第126章 差距、選擇(1 / 1)
面對突破後意氣風發來找自己的張德才,莊不凡面露幾分微笑,語氣較為平緩地回應道:
“哦,那恭喜你了。”
他的這種態度,既表現出了自己應有的禮數,也讓期待他反應的張德才感到有點不得勁,彷彿一拳打在了空氣上,略有些不是滋味。
不過張德才畢竟正處於高亢的情緒中,對於這個小細節很快就忽略過去,然後他開口又對面前的莊不凡帶著幾分挑釁說道:
“呵呵,莊老弟,我聽人說你已經突破煉體二重了,所以對我突破了一重沒那麼在意……
但我張德才今天在此發誓!終有一天我會在武道修為上超過你!讓你知道所謂天才,不是光靠起步快就足夠的!
我想對你說的就這麼多!孫哥、秦方,咱們現在繼續去修煉!”
一份挑戰誓言說完,風風火火而來的張德才三人便又風風火火轉身離開,沒有等莊不凡回話,也沒有過多糾纏,只留下一臉平靜的某人,和他身旁看著離去的三人露出一副欲言又止表情的周雲望。
作為恰巧見證了這一幕的旁觀者,周雲望此刻的內心可謂是非常想吐槽,因為他很想知道剛才的張德才如果知道了莊不凡短短几天已經從煉體二重突破到了煉體三重,他該做如何感想,是否還有那份自信繼續向莊不凡挑戰。
只見他等張德才三人走得稍遠後,立馬忍不住開口道:
“我說,莊兄弟,要不要我幫你給那三位透露點訊息?讓他們知道你已經突破到了煉體三重?不然我懷疑這三個吃鍛體散透支自身潛力的憨蛋會一直糾纏著你,以為他們有能力和你拼個高下。”
莊不凡聽完周雲望此言,很快搖了搖腦袋,沒所謂地回道:
“算了吧,周兄,這點芝麻小事還是別牢你費心了,我和他們三人其實也沒多大過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說完,他就特意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和周雲望聊起他上次送來的上品活血丹,說了說自己近期試用後的感受,完全沒再提剛才張德才誓言挑戰一事。
事實上,這也確實是莊不凡內心當前對此事的真實態度,那就是他對張德才等人並不關注,只要他們別來煩他,隨便他們怎麼想怎麼說都行。
原因很簡單,他早就和張德才等人不是一個段位了,他們目前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還在一個武館裡面,但他們的實力與潛力已然拉開了非常巨大的差距,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比如剛剛過來宣告自己突破了煉體一重的張德才,先假定他所說為真,那麼他張德才也不過是個兩個多月突破煉體一重的武者,只是個比較正常的天賦水平,算不上多麼天才。
若是把眾所周知的張德才等人帶頭服用鍛體散激發身體潛力算上,他的這份正常水平的天賦還得打個折扣,可能就是個堪堪能在三個月突破煉體一重的及格水平。
畢竟鍛體散這東西不比別的,練武的人都知道它有不小的副作用。
當初武館的王師兄見很多弟子爭相服用,還當眾發過話,表示你們要吃鍛體散他不攔著,但若是把身體透支了,未來武道前途受影響,可別怪他沒提醒過。
所以張德才這人要說有武道天賦或許是真有,但絕對沒有多高,只是比那些遲遲突破不了煉體一重的人強上一些罷了。
反觀莊不凡這邊,他的情況就根本不是這麼回事了,實際表現誇張到他自己都不敢說實話。
例如不久前,他對身邊的周雲望透露自己已經突破了煉體三重,讓周雲望相信了他是萬中無一的武道奇才,原因為何?
因為短短二十天就從普通人修煉到煉體三重,含金量極高,是嗑再多鍛體散也不可能到達的驚人速度!是無可爭議的非凡武道天賦!
要知道,大多數人在這麼短的時間能把混元樁的整勁練出來就算不錯了,別說煉體三重,就是煉體一重都還沒個影子。
可問題是,莊不凡透露給周雲望的這個訊息是真實的嗎?或者說已經是全部的真實了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他莊不凡如今真正的武道境界其實遠不止煉體三重,而是煉體六重!並且他這個煉體六重僅僅是按境界劃分而已,如果是按實戰能力來分,他實際上已經可以吊打煉體九重!就算遇到真力境高手,也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之所以不說實話,而是把自己的境界打個對摺抖露出去,並非是莊不凡故意藏拙,想要隱藏自己一鳴驚人,而是他不敢!他不敢讓自己表現得太過妖孽,引來無法預料的麻煩!
所以說莊不凡如今和張德才等人不在一個層面並非什麼自大之言,他當前的實際情況就是這樣離譜,離譜到他自己都必須小心翼翼憋著,儘量讓自己在外界看來屬於正常天才一流,而不是世人無法理解的怪物。
理解了全部的真實情況後,就很容易明白莊不凡對剛才張德才挑戰誓言的個人感受了,那幾乎就相當於一頭猛虎見到了小貓咪當面哈氣,內心除了無語還是無語。
好在張德才這人雖然心高氣傲,但基本的理智還是有的,只是說未來要超越莊不凡,而不是現在就要發起挑戰和莊不凡打一場。
不然莊不凡真得頭疼該如何把控自己的力度了,否則稍有不慎就可能把張德才物理意義上幹碎,或者讓別人看出他的實力其實遠不止煉體三重。
如此一個小風波後,莊不凡繼續和周雲望在練功場逛了逛聊了會天,消化完了肚中的食物,就一同找何全、趙仁他們去練功了。
莊不凡和往日在武館的時候一樣,專注於修煉五行拳,試圖將這個楊館主都誇讚他練得不錯的拳法修煉到更高境界,但很顯然,這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做到。
他就這樣和練功場上的眾弟子們一直沉浸於修煉,直到太陽西斜,快到武館食堂開晚飯的時候,王高遠師兄發現了他的身影,專門過來找他談話。
王高遠作為楊館主專門安排傳道授業的師兄,平時裡可謂是非常忙碌,他找莊不凡並不是為了閒聊,而是有正經的事情,那就是莊不凡在糧倉的搭檔師兄吳磊,近日曾經向他提過一嘴的事情,武館準備派他們去運糧隊。
只聽王高遠此刻面帶幾分嚴肅表情對莊不凡說道:
“莊師弟,你務必仔細考慮,千萬不可意氣用事。
不瞞你說,近日已有飛鴿傳訊回來,情況很不樂觀。
我們武館聯盟派出的多支運糧隊在各地都遭遇了劫道歹人,事後有勝有負,但即便勝了也不免有損傷。
其中有一支運糧隊甚至遇到了一名真力境武者帶領的劫匪,導致損失非常慘重,本館三名師兄已慘遭殺害,大師兄都被驚動,連日趕過去調查情況。
你作為師父看重的天才弟子,如今還羽翼未豐未到發力之時,只要你願意,就可以安穩留在糧倉或武館之內,沒有任何人會強迫你冒這份風險……”
王高遠語氣凝重地說著運糧隊那邊反饋來的情報,目的就是讓面前的青山武館天才師弟知道外面的情況有多危險,從而引導他留在武館這邊安穩發育,不然一名天才師弟還沒成長起來就出去送人頭了,青山武館豈不是虧到姥姥家?
可對於王師兄的這種想法,莊不凡這邊卻並不能完全接受,倒不是他這個人頭鐵非要去外面送死,而是他練武是有強烈的目的的,為了這個目的他就算冒風險也在所不惜。
於是在王高遠關切的視線中,莊不凡微皺眉頭沉吟了兩秒,就神色鄭重地開口回答道:
“王師兄,你和師父的關心與好意,師弟我非常明白。
可問題是,我來武館修煉就是為了早日突破真力境,好為我的父母報仇!
但想要突破真力境談何容易?只是一味在武館埋頭修煉的話,恐怕很多年都無法達到,白白浪費光陰!
唯有實戰,唯有與強敵戰鬥,才可能讓我真正理解自己的武道,從而儘快突破到真力境!
所以王師兄,你和師父的好意師弟只能心領了,運糧隊的話,師弟是一定要去的,就算不幸遇到了真力境武者被隨手殺死,師弟也只道自己命該如此,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此時此刻,聽著面前的天才小師弟神色嚴肅地說著什麼自己一定要突破真力境,什麼自己在外面被殺也毫無怨言,王高遠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他不禁想起了當年的自己,那時候他剛被師父收入門下不久,被師父誇讚武道天賦不俗,未來有機會踏入真力境界云云。
結果這麼多年過去,他確實表現出了不錯的武道天賦,順利成為了煉體九重武者,但也被一直卡在了這裡,再也難以突破那最後的一層桎梏。
距離邁出這最後一步到底差了什麼?一直以來王高遠內心都有思索。
有時候他會認為自己修煉得還不夠努力,但一想到自己這麼多年如一日為了修煉而揮灑的汗水,又感覺不是這麼回事。
特別是他知道有幾名師兄修煉得極為刻苦,幾乎達到自虐的程度,但依舊和他一樣被牢牢卡在煉體九重境界,他更加確信了不是他們不夠努力這個原因。
那麼問題是出在天賦上嗎?是他們的武道天賦不夠?
確實可以用這個理由來解釋,畢竟他們聽師父說過那些宗門裡的真正絕世天才,什麼八歲煉體九重,什麼一個月從入門到真力,簡直就像聽神話故事一樣。
但是把自己無法突破歸功於天賦不足與自我放棄又有何異?一名武者的天賦從出身就基本確定了,因為天賦不夠高就放棄衝擊更高境界,那這世上的武道永遠也不可能有進步!
要知道,這世上的強大武者並非每一個都是絕世天才,並非每一個從小都表現出異於常人的天賦,他們中有很多,是從最低境界一步步艱難爬上去的,跨過了所有驚險,踏過了沿途的屍山血海,也就是所謂的拼出了自己的武道!
故而他推測自己真正難以突破真力境的原因,就是缺少這份拼命的狠勁,缺少與強敵生死搏殺的經歷,沒有足夠的生死體驗來感悟出自己的武道真諦。
可問題又來了,即便他知道是這個原因,他真的就必須去外面和別人拼個你死我活嗎?他能保證自己可以安穩活到突破之時嗎?
武者和普通人一樣,都只擁有一條命,死了就是死了,死人是不會復活的,不會再擁有第二次機會,代表著一個人一切的結束,包括他的武道之路。
那麼一個非常尖銳的矛盾就這樣出現了,天賦不是絕頂的人不拼命就難以更進一步,拼命就很容易死導致一切完蛋,唯有命運眷顧的寵兒才能在不斷的生死搏殺中走出一條道路,而一個人不到最後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命運的主宰,還是別人崛起道路里的陪襯,也就是沒有所謂真正完美的選擇,只看你求穩還是想拼。
“哎,看來莊師弟選擇了拼命這條路,以他的天賦,其實沒必要這麼著急的,不過他個人已經有了死亡的覺悟,我也沒理由去阻攔,說不定他就是那個能一路衝到最後的絕世天才。”
沉默了兩秒,王高遠內心思索道,然後向面前看著他的莊不凡點了點頭,表示尊重他的個人選擇,只聽他說道:
“好吧,莊師弟,既然你已下定了決心,那師兄我就不再多言了。
等過幾日,陸續會有第一批運糧隊返回,到時候必然會有人員上的空位,我會提議師父儘量給你安排一個不那麼危險的。
畢竟以你當前的修為,遇到太強的敵人也沒什麼意義,起不到幫助突破的作用,你這幾天注意好好休息做好相應準備。”
說完,他抬手拍了拍莊不凡的肩膀,很快離開了練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