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出發、見血(1 / 1)
七月初八,清晨。
在大楊莊一間客棧里美美休息了一晚上的莊不凡等人,早早就被車隊的人叫了起來,趕去街道上匯合。
當他們抵達目標位置的時候,天才矇矇亮,但整支車隊已經整裝待發。
雜工們將一共五十石糧食整齊碼放在幾輛馬車上,馬伕們全部嚴陣以待騎在馬背上,兩位師兄更是神色嚴肅立於車隊之前,檢視著最後的啟程準備工作。
莊不凡等五人算是來得最晚的那一批,倒不是他們的護衛工作不重要,而是在大楊莊內本就有武館聯盟的人,安全方面基本不是問題,所以張、王兩位師兄才讓他們稍微多睡了會。
此刻糧食全部上車,人員也已齊備,五名武者護衛分散隊形守住車隊左右,整支運糧隊便在微弱的曙光中正式開拔,由兩名師兄帶領著開始返程。
不得不說,這樣的行程安排著實有些緊湊了,莊不凡等人第一次來這大楊莊幾乎就沒好好逛過,來的時候天快黑走的時候天剛亮,都沒有認真看這大楊莊鎮的模樣,就踏上了返程之路。
劉晴晴此時騎在馬背上,眼神略帶不捨地左看右看,對不著痕跡湊到她跟前的斯文青年洪志文說道:
“洪師弟,你們昨天沒去泡這鎮上的招牌藥浴真是可惜了,那感覺叫一個舒坦!本姑娘洗完感覺身子骨都變輕盈了,晚上睡得特別好,要不是必須護送車隊回去,我肯定得再泡幾次……”
說著,她還抬起手為洪志文指了指澡堂所在的方向,表現得頗有些依依不捨。
洪志文聽了斯文白淨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開始附和這位符合他口味的姑娘,說等糧災過去了他會再過來這邊試試藥浴,到時候劉晴晴有空也可以一起。
在這兩人交談甚歡的時候,其他三名年輕護衛都自動離他們遠了些,以免打擾兩位年輕人培養剛剛萌生的好感,但領隊的一名師兄並不這麼配合,當他看到劉晴晴和洪志文沒點護衛的樣子光顧著騎馬聊天時,立刻就揮動馬鞭靠近過去,然後嚴聲斥責道:
“你們兩個!護衛車隊的時候不要湊在一起!更不要隨便交談!給我分散開來認真防範各方來敵!”
洪志文和劉晴晴一聽頓時差點嚇了一跳,他們轉頭看去,發現訓斥他們的是騎馬來到跟前的張師兄,這位濃眉方臉的師兄相貌本就威嚴,此刻吼上兩嗓子不禁把他們那點浪漫氛圍都摧毀了,兩人只得趕緊驅馬分散開來,本句閒話也不敢說。
經過這小插曲後,整支運糧車隊再度回到了整齊肅穆的氣氛,所有人各司其職,護衛在外圍其他人在中間,向著遠離大楊莊鎮的方向不緊不慢趕去。
莊不凡此時位於車隊的右側,他目光時而觀察右邊的道路時而又轉頭掃過行進中的車隊,注意著任何不尋常的動靜,內心同樣沒有閒著,一直思索他這兩天很在意的一個問題。
“前天晚上吳磊無故消失,我是不信他遭遇了什麼異種,那種情況發生的機率很小,而且就算他倒黴遇到了也應該容易尋找到一些痕跡,但兩位師兄最終什麼都沒找到,只能說明是有人為因素在裡面,只有人才能掩蓋他消失的痕跡,那就說明這支車隊極有可能已經被人盯上了,我必須多加小心。”
內心一邊琢磨著,莊不凡的視線不斷在周圍掃過,當他偶然抬頭看天的時候,發現高天上似乎有一隻鷹的影子,不禁產生了一絲警覺。
“車隊上空怎麼恰好有一隻鷹?莫非是有人在用它監視我們?等我們離大楊莊遠一些就好動手?”
懷疑的念頭一閃而過,讓莊不凡接下來對天空的鷹更加關注,結果他發現那玩意沒一會兒就朝遠處飛走了,大機率是他疑心過重自己嚇唬自己。
如此,在莊不凡的一路警覺探查中,運糧車隊沿著平原上的土路一路駛進了崎嶇的山道,離開了相對更安全的大楊莊地界。
兩位大師兄在這個時候也對車隊的陣型做了調整,主要是要求護衛們將包圍圈擴大,一名護衛遠遠跑到前面一名負責守住後面,車隊兩側的山林時不時也會讓人進去探一探情況,但更多時候還是實力更強的他們自己做這件比較麻煩的事。
這種比某人更加警覺的態度,頓時讓莊不凡心裡踏實了不少,心想兩位師兄果然不是蠢人,他們肯定一樣懷疑車隊已經被人盯上,所以才做出如此小心翼翼的舉動。
要是兩位師兄什麼反應都沒有隻知道讓車隊埋頭向前衝,他的內心壓力絕對會大增。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運載著糧食的車隊比當初空車來時要慢不少,原本兩天就能走完的路程現如今至少需要三天,意味著一路上他們遭遇風險的可能也會變大。
但直到中午時分,他們的車隊才遭遇了首次意外的情況,並且這個意外被張師兄早早發現,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影響。
當時車隊經過一條比較狹窄的山道,山道兩側都是高高的山壁,從地形上來看就是個搞事情的好地方。
然而騎馬走在車隊前方的張師兄早就預料了這一點,他當即讓車隊在進去前暫停腳步,獨身一人沿著山壁飛身而上,抵達山壁上面親自檢查。
結果他這一查還真發現了問題,竟然見到一些山賊還是什麼人隱藏在山壁上方一側準備扔石頭,打算等車隊進去後把人全砸死然後奪取所有物資。
張師兄之所以知道得這麼清楚,是因為他在發現這些不軌之徒後就出手了,三下五除二把這些人打得哭爹喊娘,讓他們不得不招供了所有的計劃。
但這些人能被他一個人如此輕鬆的解決,也說明了他們只是一夥普通人,實力最高不到煉體一重,與他這名煉體七八重的正牌武者根本不是一個概念,也就是這夥人屬於臨時起意膽大包天的那種情況,並不是早就惦記運糧車隊的那種歹人。
有鑑於此,張師兄並沒有將他們全部趕盡殺絕,只是抓了三個領頭,其他人懲戒一番就放過了,畢竟這大災之年普通人很不好過,餓極了有冒險行為非常正常。
只是張師兄願意放過那些從眾的人不意味著他會放過領頭的,相反這夥人他還得充分利用,讓他們在付出生命代價的同時創造更多的價值。
於是中午時分,停步于山道前的運糧車隊出現了這樣的一幕,三名又黑又瘦滿臉驚恐的山賊被捆住雙腿扔在了路邊,兩位師兄將其他五名護衛都叫了過來,交給了他們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那就是由他們來殺死這三個人。
只見此刻中等身材濃眉方臉的張師兄對莊不凡等五人嚴肅說道:
“各位,你們都是各家武館的精英弟子,武道修為都不算差,但武者成長有一個必須的經歷,那就是見血。
要知道,一名見過血的武者和從沒見過血的武者心境是截然不同的,想提升實力就避不開這一關。
現在,這三個想要落石砸死我們車隊的歹人就在你們面前,你們誰願意動手殺掉他們?
注意一人只需殺掉其中一個就行,讓我這個當師兄的看看你們中哪三個最有能耐。”
隨著張師兄的話語落下,五名年輕的護衛除了莊不凡都臉色一變,因為他們的人生到此為止都沒有過人命,最多和人打過架,但親手殺人什麼的從未有過。
故而一時間,幾人的內心都有點緊張和迷茫,緊張的是馬上會有人死在他們眼前,這樣的事情沒經歷過總會感覺不適應,迷茫的則是他們還沒做好殺人的準備,特別是殺一個剛剛見到的陌生人,即便張師兄說他們都是要謀害車隊的壞人,也難以讓他們內心產生足夠的殺意。
相貌斯文的洪志文大概是此時最為糾結的一個,他不知為何白皙的面龐微微發紅,額角還有汗水出現,不知在醞釀什麼。
張師兄很快注意到了他的異樣,於是對他點將道:
“洪師弟,看你的樣子似乎要試一試?那你來殺第一個如何?”
聽張師兄點自己的名,洪志文神色頓時一略微一震,但還是硬著頭皮邁步走上前去,緩緩走向被捆住雙腿蹲在地上的三名賊人。
然而這三人當前並沒有被堵住嘴巴和耳朵,當他們見到有一個看著和善的年輕人走過來時,原本絕望的內心頓時爆發出了希望,集體求饒道:
“小兄弟!請你放過我們吧!我們都是附近的山民,家裡有老還有小,我有一個孩子還在吃奶……”
“小兄弟,我們是因為沒有米吃才做出了這等迫不得已的事情!請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們一回!”
“請你放過我們!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三人的求饒聲音充滿了強烈的求生欲,要不是被綁著行動不便肯定會向洪志文集體磕頭,聽得洪志文那是腳步越發緩慢,內心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要殺掉他們中的一個。
一旁身形高瘦如大猿猴的王師兄一眼看出洪志文的內心非常糾結,於是他立刻開口提醒道:
“洪師弟,一名真正的武者需要有堅定的信念,你要是連殺個歹人都下不去手,被他們的言語所欺騙,那師兄可就真看不起你了。”
身為師兄的他此言一出,果然很有效果,只見上一秒還面色發紅很是糾結的洪志文,此時眼神瞬間變得狠厲。
他接著自行遮蔽三位歹人的求饒,猛然一步上前,狠狠一拳朝距離最近的一名歹人脖子處打去!
伴隨咔嚓一聲脆響,這名自稱山民的歹人便腦袋向脖子後方大角度折斷,瞬間失去了生命。
如此乾脆利索的擊殺,身形高瘦的王師兄顯得非常滿意,他立刻評價道:
“不錯,孺子可教!記住這種感覺,往後對待你的敵人也必須這樣果斷。”
等他說完,另一名濃眉方臉的張師兄看向其餘四名年輕護衛,神色有點不耐地催促道:
“你們還磨蹭什麼呢!非要我一個個叫你們才肯動手嗎!”
這一刻,四人中的莊不凡內心思考了許多,不過他考慮的不是殺不殺那三名歹人,而是兩位師兄為何要他們這麼做。
“兩位師兄寧願浪費時間停下車隊,也要我們殺掉這幾人,表面是為了歷練我們,實際恐怕是想要提升我們的心境,為後面更加惡劣的情況做準備,我有必要做出點表率,提高所有人對車隊的信心。”
心中念頭一閃,莊不凡立刻快步走上前,然後拔刀收刀一氣呵成,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一名歹人已經被他斬斷了腦袋,噴濺而出的鮮血將最後剩下的那名歹人覆蓋半身,嚇得那人驚恐大叫當場昏死過去,可謂是有點恐怖。
等莊不凡提著刀返回原來的位置時,剛才喊話催促的張師兄神色都有點微愣,驚訝這幾名年輕弟子裡竟然藏著這麼個狠角色,殺人的手法看起來比他還老練。
只聽這位師兄向全程一臉平靜甚至輕鬆的莊不凡驚歎說道:
“你小子可以啊!這刀法使得比師兄我還老辣!你小子絕對不是第一次見血,是不是?”
哪知莊不凡聽了立刻微笑回道:
“師兄真是好眼光,師弟在此之前確實見過血,大概也就殺了那麼幾百個人吧。”
“什麼?幾百個人?你小子……算了,趕緊出來下一個!”
張師兄頓時被莊不凡這不著邊際的吹牛給整無語了,懶得和他閒扯,又催促最後一人趕緊動手。
但有了前面的兩個例子,特別是莊不凡剛才堪稱無懈可擊的表現,剩下的三人也不再遲疑,蔣升、黃石頭和劉晴晴都同時向最後那個倒黴蛋走去,三人一人給了那倒黴蛋一次致命傷,算是共同完成了見血任務。
張師兄見到一幕出現不禁點了點腦袋,評價道:
“你們幾個總算是開竅了!記得以後與敵人戰鬥時不要有絲毫心軟,不然死的就會是你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