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番外 跨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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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是在傍晚時分開始飄的,細細碎碎,像誰從雲端篩下銀白的糖霜。

沈月初拉開窗簾一角,望著外面漸漸染白的紅屋頂,以及光禿禿的枝椏,若有所思。

沈強現如今已經接受陸遠之了。

不接受也沒辦法,陸遠之和沈月初已然在一起很久了,沈強一開始還不太同意,後面也漸漸說服了自己。

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陸遠之的《大明王朝》影視化很成功,某網站數萬人打出了9.1的超高評分。

好的影視劇會有很多人二刷的。

包括陸遠之的《士兵突擊》,在某盜版平臺,每次點進去都有數百人同時線上觀看……

《大明王朝》這種歷史權謀劇,自然要比《士兵突擊》這種軍旅題材受眾更廣。

觀看的人越多,賺的也越多。

陸遠之靠這兩部劇賺得盆滿缽滿。

他這兩年的收益,已經不亞於一些地市中型企業的利潤了。

再加上納稅政策不同,陸遠之也算的上當地的納稅大戶。

教育、衛生、科學、文化。

這四項,對於某些地方官而言,就像彩票一樣。

管轄區間內,任何一項出了成績,便可以說是中了大獎。

陸遠之便是文化這一環。

因此,當地領導對陸遠之也是十分欣賞。

再加上他是輕資產,受束縛很小,所以地方領導便拿他當個寶似的。

萬一跑的其他地方納稅了,那就真的是血虧。

有一說一,就連沈強也不得不承認,陸遠之確實是很優秀。

……

……

今晚是跨年夜。

這還是沈月初第一次在陸遠之這裡跨年。

廚房裡傳來一陣水聲,還有碗碟輕碰的脆響。

陸遠之在清洗晚餐用過的器具。

沈月初沒有去幫忙,只是蜷在沙發裡,抱著一個柔軟的羊毛抱枕,哼著不知名的曲子。

兩人的規劃也很簡單,便是在家裡一直待著。

外面的街道被裝飾的很漂亮,樹枝上都掛滿了彩色的燈籠。

今晚上,據說某廣場那邊還搞了什麼活動,整了一個直徑六米的大蛋糕,非常熱鬧。

不過實在太擁擠了,而且打車也很困難。

只好放棄。

每年這個時候,道路都被堵得死死的。

開車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其實一開始,陸遠之還打算定個餐廳和沈月初一塊出去吃的,不過沈月初更喜歡在家裡吃。

而且餐廳還得預約,很麻煩。

沒辦法,人實在太多了。

不過在家裡倒是也不錯,兩人也很默契地沒有過渡的裝飾。

對陸遠之和沈月初而言,有對方的陪伴,便是最好的裝飾了。

“看什麼呢?”

陸遠之擦著手走了過來,身上還帶著一點淡淡的洗潔精的味道。

“外面下雪了,”沈月初側過臉,衝陸遠之說道。

她眉毛間微微閃著亮光,好像是昨天沒來得及卸乾淨的彩妝。

陸遠之在她身邊坐下,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夜色漸濃,雪花在路燈的光暈裡紛揚,世界顯得靜謐而柔軟。

“瑞雪兆豐年,”陸遠之隨口道。

看著這場大雪,陸遠之驀地想起了《大明王朝》影視劇的開頭。

自從大明王朝火了之後,網上有很多摹仿相關劇情的影片。

“嗯。”

沈月初輕輕嗯了一聲,腦袋歪過來,靠在他肩上。

“時間過得好快啊。”

是啊,真快。

陸遠之沒有講話,想起了前年她畢業時的冬天。

當時她穿著大衣和短裙,還有一點點青澀。

回想起剛認識沈月初的時候,那時她才剛上大一,非常幼稚。

不過倒也狠可愛。

陸遠之很久之前在網上刷到過一條文案。

文案說女人一開始都是比較幼稚的,女孩統統都會長成女人。

區別只是在你手裡長成女人還是在別人手裡長成,所以幼稚任性也不是不能解決的問題。

“餓不餓?晚上吃得早,”陸遠之問。

晚餐是他們一起準備的,沈月初之前說是要做飯,不過也沒怎麼實踐過。

今天倒是獨立完成了一道涼拌菜,雖然是看的網上的教程,不過卻是很成功,味道很不錯。

“不餓,”沈月初搖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抱枕的流蘇,“就是……我在思考一個問題。”

“好像應該做點什麼,才顯得像跨年。”

陸遠之低笑:“你想做什麼?出去走走?”

“明年的話可以去魔都跨年,據說那邊晚上的煙火很好看。”

“幾十數百萬的煙火一齊綻放,比起隔壁國家的焰火大會也不遑多讓。”

沈月初想了想,又搖頭:“今晚不想動。”

“不過明年確實可以去外地跨年,體驗一下。”

她的目光滑過客廳,最終落在那架安靜的斯坦威鋼琴上。

“要不,你彈琴給我聽吧?”

陸遠之買回這個琴來,完全就是裝飾用的。

他不怎麼會彈琴,只是在前世學過一點點基礎的曲子。

不過既然沈月初想聽,那也可以嘗試一下。

“想聽什麼?”陸遠之問。

“隨便。”

“適合雪夜和等待新年的曲子。”

陸遠之起身,走到鋼琴前,掀開琴蓋。

黑色的漆面映出頂燈溫暖的光點。

他坐下,試了幾個音,清越的聲響劃破了室內的寧靜。

音準還是蠻不錯的。

簡單思慮了一小會兒,陸遠之抬起手,按了下去。

笨拙的彈了一首《小星星》。

《小星星》原版其實是莫扎特的《小星星變奏曲》,非常難。

後來經過幾次改版,才成了這首耳熟能詳的兒歌。

陸遠之不會《小星星變奏曲》,他只會兒歌。

兒歌雖然簡單,但是很好聽。

畢竟前身是莫扎特的曲子。

其實很多歌的前奏其實都是用的這首曲子。

比如那首《為你寫詩》。

有時候,在一些歌曲中間加入這些個兒歌,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陸遠之青澀的手法,倒是顯得更加稚嫩,也更符合這一首曲子。

一邊彈著,陸遠之一邊哼唱了起來。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掛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

……

陸遠之的聲音很有磁性,搭配上這架鋼琴的琴音,顯得格外好聽。

沈月初坐在沙發上,頓時眼前一亮。

琴聲停下,陸遠之手指還輕輕搭在最後一個音符的琴鍵上。

鋼琴的餘音在空氣裡微微震顫,像雪花落地前最後的迴旋。

沈月初不知何時已經從沙發挪到了琴凳的另一端,手肘支在琴蓋上,託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陸遠之。

見他停了下來,沈月初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沒想到你還會這個。”

她的語氣微微有些驚奇,還有一絲柔軟的揶揄,“雖然曲子有點基礎。”

陸遠之合上琴蓋,轉頭看她,眼神坦然:

“早就說過,鋼琴只是裝飾。就會這幾首兒歌,庫存告急了。”

沈月初聽了,笑意更深了些。

“比我預想的好。”

“其實還是很好聽的,彈唱很加分哦。”

陸遠之環抱住坐在一旁的沈月初,挽起了她的手。

沈月初的手指纖細冰涼,陸遠之在她的手背淡淡吻了一下。

“雪好像更大了,”沈月初說道。

她站起身,拉開了窗簾。

院子裡已經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陸遠之也走過去,站在她身側,沒有講話。

看來明天有的忙了。

在燈光的照射下,雪片顯得更密、更急,在光柱裡織成一張搖曳的銀網。

不停翻飛。

遠處那些彩色燈籠透過雪幕,在風雪中顯得朦朧,依然頑強地亮著。

“要不要吃雪糕?”陸遠之問。

“這麼大冷天吃雪糕?”沈月初有點驚訝。

陸遠之笑了笑,徑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了兩個雪糕,遞給了沈月初一個。

沈月初沒來例假,偶爾吃一點冰的問題不大。

“這你就不懂了吧,”陸遠之笑道,“冬天吃雪糕也是有好處的。”

說著,他便撕開了雪糕的包裝,放進了嘴裡。

“第一就是冬天氣溫比較低,雪糕化的慢,咱們可以慢慢吃。”

“雪糕很甜,還可以刺激內啡肽產生,讓人心情愉悅。”

“有道理,”沈月初說道。

她聽陸遠之這樣說,也學著他的樣子,吃起了雪糕。

“好吃。”

陸遠之側頭看她,她的睫毛低垂著,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鼻尖被凍得有點紅。

陸遠之伸出手,很自然地把她臉頰邊一縷滑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沈月初順勢偏頭,更貼近他手掌的溫度,像只慵懶的小貓。

不得不說,冬天吃雪糕,還真挺不錯的。

沈月初被冰得輕輕“嘶”了一聲,隨即又笑起來。

舌尖上蔓延開的冰涼甜意,竟真的在溫暖的室內帶來一種奇異的暢快。

她小口小口地抿著,看陸遠之已經吃掉大半,含混地問:

“不是說兩個好處嗎。”

“第二個好處呢?”

“第二個啊,”陸遠之目光柔和,說道:

“冬天暖氣足,人容易燥。這點冰涼下去,剛好清清火氣,頭腦也清醒。”

沈月初聽了陸遠之的解釋,不由得笑出了聲,眼睛彎成月牙:

“強詞奪理。不過……”

她學著陸遠之的樣子,也大口咬下一塊,冰得不停嘶哈著。

像是含著一塊滾開的熱豆腐。

好半天,沈月初才緩過勁來,含混不清的說道:“冬天吃雪糕是挺快樂的。”

兩人就站在窗前,一邊看雪,一邊吃著與季節背道而馳的甜蜜。

窗玻璃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沈月初伸出指尖,在上面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又在旁邊寫了一個“202X”,最後一筆拖得長長的。

陸遠之看著,也抬手,在她寫的年份後面,加了個指向未來的箭頭,箭頭頂端,畫了兩個牽著手的小人。

沈月初看著那粗糙卻意圖明顯的簡筆畫,心裡像被羽毛輕輕搔過,暖融融的,又有點癢。

沈月初看著玻璃上那兩個歪歪扭扭卻緊緊牽著的小人,忽然覺得手裡的雪糕都不那麼涼了。

反倒像有溫溫的暖流,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口。

她將最後一點雪糕含化,轉過身,背靠著微涼的玻璃窗,正對著陸遠之。

“畫得真醜,”她故意撇嘴,眼裡卻漾著光。

“靈魂畫手,意到即可。”

陸遠之也吃完了,將木棍丟進垃圾桶,手重新插回兜裡,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室內的燈光暖黃,將兩人相依的身影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長。

遠處隱約傳來電視裡跨年晚會的歌聲與歡呼,隔著窗戶和風雪,顯得模糊而不真實,反倒襯得這邊的安靜安穩。

“快到零點了吧?”

沈月初側耳聽了聽,問得有些心不在焉。

“嗯,還有十來分鐘。”

陸遠之看了眼牆上無聲走動的掛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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