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路(1 / 1)
前世的陳漁不喜歡灘塗,因為每次去灘塗幹活,都會弄得一身泥巴。
當初都還沒分家那會,陳漁就提前分家,並把自己分到的那塊灘塗地,以三百塊的價格私下賣給他大哥。
說起來,他們家一共有六個兄弟姐妹。
大哥陳來生是個老實人,跟父母一起養海蠣,小胖墩就是大哥家的。
二哥陳立山現在混得最好,是鷺城捲菸廠的員工,妥妥的鐵飯碗,前世陳漁去海棠家提親,就是他出面的。
三哥陳寶軍則去參軍了,這兩年西南那邊有點緊張,父母都很擔心他的安危。
可作為“過來人”的陳漁很清楚,三哥不單全身而退,還把一位首長從死人堆裡背出來。
衝突結束後,就跟首長去帝都了,當年他跟吳東那件事能翻案,最終靠的還是這位三哥。
在陳漁上面還有位阿姐,叫陳小容,前幾年,嫁給一個外地的漁民,生活只能算一般,不好但也不壞。
在他下面,還有個讀中專的妹妹,沒記錯的話,好像唸的是財經管理專業,後來進入了銀行系統。
他們這一家,除陳漁外,還真都挺有出息的,說難聽點,只要不作死,後面都會被兄弟姐妹帶飛。
可惜啊!
雖然阿爹對他的態度不好,可陳漁並沒有生氣,反而熱臉貼冷屁股上去。
人到了一定年紀,身邊連個說教自己的人都沒有,那才叫悲哀。
“阿爹阿孃,你們吃飯了沒?”
老陳哼了聲:“這還用問,吃沒吃飯,你看不出來啊。”
“那我去給你們做飯去。”
聽到這話的二老面面相覷,感覺今天的老四怪怪的,就像換了個人。
陳母把他叫到一旁,小聲問道:“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
“娘,真沒有。”
“那你怎麼突然變這麼乖?”
陳漁那叫一個扎心,這種事他真的沒法回答,難不成告訴二老,我陳漁是重生回來的。
就怕告訴他們後,二老立馬把他綁在椅子上,請道觀的法師來給他驅邪。
“沒有,就是覺得以前那樣不好,現在打算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陳母嘆氣了聲,轉身就去燒菜做飯了,狼來的故事,她還是有聽說過的,這樣的話,她已經聽過很多遍。
看到阿孃反應後,陳漁也是相當難受,可他也很明白,有些事情嘴巴說沒用,而是要去做。
見阿爹陳有國在庭院裡撬海蠣肉,閒著沒事做的陳漁,搬了張凳子過來,就坐在他爹身邊跟著一起撬海蠣。
陳有國微微一愣,以往這個夭壽仔總嫌棄海蠣髒,碰都不會碰。
他們曬海蠣時,總嫌棄海蠣的味道衝,整天在那嚷嚷,賺到有錢就搬家,離他們越遠越好。
今天怎麼就像換了個人,可讓陳有國意外的是,老四啥時候,學會了撬海蠣的。
撬得比他還要快。
老陳還真就不信了,自己撬海蠣這麼多年,會輸給這個遊手好閒的臭小子。
老陳加快撬海蠣的速度,可沒想這臭小子來勁了,撬得更快了。
差不多在這個時候,黑黑的小路又來了兩人,一位三十出頭的青年,扛著兩把類似長椅的物件。
這個青年就是陳漁的大哥陳來生,而他扛著的東西,本地人稱之為“泥馬”。
是一種在灘塗上滑行的工具,使用難度極高,一般人很難掌握。
大哥身邊挑著一擔小竹筐的女人,就是他大嫂王翠芬。
在陳漁的記憶裡,大嫂是個非常能折騰的人,不單做過會頭,還搞過安利。
最後學別人投資房地產,把大哥攢了一生的積蓄,全都給搭進去,最後鬧著要跳海。
陳來生跟王翠芬回到家,看到陳漁跟阿爹一起在撬海蠣,就跟見鬼似的。
大嫂王翠芬當場皺眉,因為陳漁每次變乖,肯定都有大事要發生。
“我跟你講,等會你不要理陳漁,他十有八九是來借錢的,你要借給他的話,我就跟你急。”
“這種事,我有分寸的。”
“這不是分寸的問題,你要敢借給他錢,我就學海棠直接帶孩子回孃家。”
可她剛說完,就發現李海棠回來了,人坐在屋裡頭,貌似正在燒熱水。
而小叔子陳漁見到他們後,居然笑著跟他們打起招呼來。
“哥,大嫂,回來了啊。”
王翠芬覺得今天的陳漁有古怪,趕緊拉著自家男人回屋裡頭。
“你先把錢交給我保管。”
陳來生擰著眉頭:“神經病,你拿錢做什麼?”
“你老實跟你說,是不是又想借錢給老四,別以為我不知道,半年前,你就偷偷借給他五十塊。”
“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人家早就還了,到現在還拿這個說事。”
“我怎麼不可理喻了......還不是為了這個家,要是沒有我攔著,你能存的下錢。”
這年頭房子隔音都很差,兩夫妻吵架的聲音,外面聽得一清二楚。
陳有國嘆氣了聲,也沒心情繼續撬海蠣,從口袋裡掏出菸袋來。
抽出一張煙紙來,小心翼翼抓了點菸絲鋪在煙紙上,隨後捲成了條狀。
小火苗亮起後,陳有國抽了兩口煙:“說吧,出什麼事情了,想借多少錢?”
聽到這話的陳漁,那叫一個扎心,他真沒想借錢,只是太久沒看到爹孃,再次看到二老,發自內心的開心而已。
“沒事,也不是來借錢。”
陳有國擰著眉頭:“可我怎麼聽說,你跟吳東好像鬧掰了,今天他出海都不帶你了。”
陳漁不禁愣住,沒想阿爹連這種事都知道,不過想想也對,農村就是這樣,稍有風吹草動,就滿村皆知。
“嗯,算鬧掰了。”
“你以前都是跟他一起出海的,要是鬧掰了,以後有什麼打算?”
聽到打算兩字,才剛重生到這個時代的陳漁,還真有沒有一個詳細的未來規劃。
“一直跟別人的船,也不是個辦法,我打算攢點錢,自己買一條船。”
見老四說出這樣的話,陳有國還是比較贊同的:“雖然你阿嬤不肯咱們家當漁民,可你從來也沒聽過你阿嬤的話,你要想買漁船的話,我也是支援的。”
這父子倆談話時,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們身上,李海棠聽自家男人跟吳東鬧掰,打算自己買船時,她是打心底高興。
只要不跟吳東在一塊,那她老公就會懂事很多,他要真從良的話,倒是可以回孃家,向家裡人借點錢。
正在燒飯做菜的陳母,聽到這話後,也是打心底開心,這孩子總算要走正道了。
王翠芬的耳朵特別靈,聽阿爹支援老四買船,第一時間開啟門出來。
“阿爹,今年海蠣收成不好,咱還要買趙大海那塊灘塗田,可沒錢再借給小叔子了。”
見老婆衝出去講這樣的話,陳來生臉色有點難看,當場罵道:“你這女人,真的沒半點分寸,男人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插嘴。”
並對著陳漁說道:“你大嫂說話比較直,你別往心裡去啊。”
見大兒媳這麼不懂事,陳有國臉色也不是很好看,雖然老四不靠譜。
可他要真想好好做人,他這個當爹的,說什麼也得拉他一把,大錢拿不出來,可小錢還是有一點的。
可讓大家沒想到的是,陳漁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道:“大嫂,你真不用這麼緊張,我不是來借錢的。”
“真不借錢啊。”
“嗯。”陳漁點點頭。
王翠芬眼睛亮了起來:“不要怪大嫂小氣啊,真不是不想借你錢,最近家裡是真的比較困難。”
陳漁似笑非笑:“我懂的。”
陳母相當生氣地看著這個大兒媳,隨後對老四說道:“你要真跟那個吳東散了,這兩天家裡剛好在收海蠣,你過來幫忙的話,一天給你兩塊錢。”
大嫂王翠芬剛想說,一天兩塊有點多,可想想,過兩三天海蠣就收完了,撐死也就五六塊錢的事。
只要小叔子不是來借錢的,王翠芬就放心了。
可她更喜歡那個人見人厭的小叔子,眼前的陳漁給她一種陌生又看不透的感覺。
陳漁稍微思考了下,系統情報要三天後才更新,這些天,確實可以先找點事情做。
“可以,那我明天跟你們去海蠣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