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戰後分贓（1 / 1）
黑山城之戰的餘波，整整持續了半月。
隨著萬相閣主力狼狽撤入“死星”深處，這場震動星域的大戰終於畫上了句號。
萬兵閣雖然沒有徹底攻破萬相閣的老巢，但摧毀了他們的血祭基地，重創了他們的有生力量，已然是不折不扣的完勝。
赤陽星域，萬兵閣總壇。
論道臺之上，依舊烈日當空。
但這一次，除了兵主之外，還多了一個身影。
楊肅負手而立，看著遠處正在有序撤離的艦隊殘骸，神色平靜。
“一艘‘天階’戰艦，三座‘地階’靈石礦脈的開採權，外加……這一百萬億上品靈石的票號。”
兵主隨手丟擲一塊沉甸甸的紫色玉簡，落在了楊肅身前的石桌上。
“這是萬兵閣給‘首席客卿’的分紅。除此之外，因為你破陣有功，老朽個人再送你一份禮物。”
他手掌一翻，一個古樸的青銅圓筒出現在手中。
“這是‘星羅界圖’的殘卷。裡面記載著幾條通往星域深處的‘虛空古路’。雖然大部分都已經斷裂或者充滿危險，但其中有一條，似乎指向你之前得到的那枚神木道果的產地。”
楊肅拿起那個青銅圓筒，神念探入其中。
果然，一幅繁雜至極的星圖在腦海中展開。而在那星圖的邊緣，有一段極其晦澀的文字標註，大意是描述一片“無光之地”，那裡生長著吞噬光明的魔物，卻也埋藏著通天的秘密。
“這倒是……意外之喜。”
楊肅收起圓筒，對兵主微微一躬。
“多謝兵主。”
“不必客氣。”兵主看著楊肅，眼中閃過一絲深意，“這些身外之物，你拿得理所應當。不過，老朽更好奇的是，那個……神木，真的是你自己放跑的？”
這半個月來，關於神木暴走、反噬萬相閣的傳聞，早已傳遍了整個星域。有人說神木有了靈智，有人說萬相閣控制失敗。
但兵主顯然猜到了些什麼。
楊肅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淡淡一笑，反問道：“兵主覺得，那神木若是留在萬相閣手裡，與留在我手裡，哪一個對萬兵閣更有利？”
兵主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問得好！”
“若是落在那幫瘋子手裡，神木遲早變成魔物，成為整個星域的災難。而在你手裡……”兵主深深看了楊肅一眼，“或許真能長成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既然如此，老朽就不多問了。”
“你走吧。”
兵主揮了揮手，重新坐回了那張石凳上，閉上了眼睛，彷彿又變回了那尊亙古不化的石像。
“記住，首席客卿的身份雖好，但也是個巨大的靶子。萬相閣這次吃了大虧，定然會像瘋狗一樣咬住你不放。赤陽星域雖然大，但能讓你安穩發育的地方，卻不多。”
“若是待不下去了……就去青銅圓筒裡標的那條古路看看吧。”
“那裡，或許有你能活下去的‘機緣’。”
楊肅默然點頭。
他知道，兵主這是在暗示他離開。
萬兵閣雖然強大，但也不可能為了他一個人，無休止地與萬相閣死磕。這場仗打到這裡，萬兵閣的利益已經最大化，再打下去就是虧損了。
而楊肅自己，也確實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神木已經逃脫，並與他建立了某種神秘的聯絡。他需要時間去消化這次戰役的收穫，更需要時間去尋找那扇“界門”。
“告辭。”
楊肅沒有多說什麼廢話，轉身走下了論道臺。
他的背影，孤寂而堅定，彷彿一個即將遠行的遊子。
……
離開赤陽星域後，楊肅並沒有立刻前往星羅界圖上標註的“無光之地”。
他駕駛著那艘從黑水寨奪來的“黑鯊”級戰艦，化名“木蕭”，混跡在了一支前往星域邊緣的散修商隊之中。
這段時間，他極度低調。
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補給，他幾乎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兩件事上：
第一，參悟那半截神木枝幹。
雖然本體已經逃走，但這截殘枝依然是不可多得的寶物。經過這段時間的祭煉，它已經徹底認楊肅為主，變成了一件既能攻又能防，還能施展“木之大道”治療傷痛的頂級靈具。
第二，研究那顆“滅星梭”的殘骸。
在黑山城一戰中，滅星梭雖然炸燬了陣眼，但其核心的“虛空星核”並未完全粉碎，而是被楊肅眼疾手快地收了回來。
這是一顆極其危險的東西，裡面蘊含著極不穩定的虛空能量。但楊肅看中的，正是這種不穩定性。
若是能將其中的能量提取出來，融入到他的“九道歸一”之中，或許能讓他的力量，產生一種質變——空間穿透。
就在楊肅日夜苦修，戰艦緩緩航行在一片名為“碎星帶”的荒蕪區域時。
異變，突生。
“警告！警告！前方偵測到高能反應！”
戰艦的雷達系統，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楊肅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碎星帶地形複雜，亂流密佈，一般的戰艦根本不敢從這裡經過。這支商隊之所以選擇這條路，就是為了避開正道的盤查，省下一大筆過路費。
但此時，商隊的隊形已經亂作一團。
只見前方的碎星帶深處，幾道漆黑的影子，如同幽靈般從漂浮的隕石後方竄出，速度快得驚人。
“是‘黑風盜’！該死，怎麼會在這裡遇到這群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商隊的領隊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散開！快散開！別管貨物了，保命要緊！”
那幾道黑影，正是幾艘經過重度改裝的破爛戰艦。它們雖然外表看起來破破爛爛，但主炮的威力卻絲毫不弱。幾發漆黑的能量彈呼嘯而過，瞬間將一艘商船護盾擊碎，凌空打爆。
“救人麼？”
楊肅站在駕駛艙內，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若是以前，他或許會順手救下這些無辜的散修。但經歷了黑山城一戰後，他的心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現在的他，每一份力量，都要用在刀刃上。這種無意義的消耗，並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他正準備啟動戰艦的隱形系統，悄然離開。
但就在這時，他的神念，忽然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來自於被“黑風盜”圍攻的那一艘商船之中。
在那群驚慌失措的散修裡，有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老者，在面對死亡時，竟然沒有絲毫的恐懼。相反，他正藉著戰艦爆炸的煙塵掩護，悄悄地啟用著某種……空間陣盤。
“傳送陣盤？而且還是這種高階貨色……”
楊肅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住了。
那老者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看似只有元嬰期，但給楊肅的感覺，卻深不可測，甚至讓他想起了萬兵閣的那位“兵守”。
“有意思。”
楊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改了主意。
……
“黑風盜”的首領，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駕駛著一艘如同利爪般的戰艦，瘋狂地收割著商隊的生命。
“哈哈哈！發財了！這批散修身上帶的靈石雖然不多，但這艘貨船上的‘星核燃料’可是好東西！全部搶光！一個活口都不留！”
就在他興高采烈地準備將最後一艘商船轟成碎片時。
一道青色的光束，突兀地從側後方的一塊巨大隕石後面射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耀眼的火光。
那道青色光束就像是一根針，悄無聲息地刺入了“黑風盜”首領那艘戰艦的引擎護盾。
滋——！
護盾如同紙糊一般破碎。
緊接著，戰艦的引擎發出了一聲悶響，冒出了滾滾黑煙，失去了動力，在空中無助地打轉。
“什麼人？！”
首領大驚失色，瘋狂地轉動操縱桿，想要重啟引擎。
“我。”
一個平淡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
下一刻，一道青色的身影，直接穿過了戰艦的外殼，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了駕駛艙內。
楊肅單手掐住那首領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這艘船，歸我了。”
“還有，那些散修，我不許你動。”
首領拼命掙扎著，想要拔出腰間的短刀反擊，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完全動彈不得。一股恐怖的威壓，死死地壓制住了他的每一寸經脈。
“你是……大乘期？！”首領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滿了絕望。
大乘期的強者，怎麼會來這種鳥不拉屎的碎星帶劫道？！
“死吧。”
楊肅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首領的頸骨碎裂，當場氣絕。
與此同時，楊肅的另一隻手打出一道法訣，瞬間控制了整艘戰艦的主炮，調轉炮口，對準了遠處另外幾艘正準備圍攻散修的“黑風盜”戰艦。
轟！轟！轟！
三發精準的點射。
剩下的三艘海盜戰艦，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炸成了廢鐵。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這場一邊倒的屠殺，就以一種詭異的方式結束了。
殘存的散修們，一個個呆滯地看著那艘突然“起義”的海盜戰艦，一個個目瞪口呆，彷彿在做夢。
而那艘被救下的商船上，那個身穿灰色斗篷的老者，此時也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目光穿過層層虛空，落在了那艘海盜戰艦的駕駛艙內。
“木蕭……”
老者低聲念道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九種大道的氣息……雖然掩飾得很好，但在老夫這雙招子底下，還是露了餡。”
“既然你救了老夫一命，那這份因果，老夫……記下了。”
楊肅並不知道那個老者的身份，他也不在乎。
他控制著海盜戰艦，並沒有去理會那些感恩戴德的散修，而是直接調轉船頭，朝著那個老者剛才準備逃竄的方向，駛去。
那裡，正是通往星域邊緣的一條隱秘航路。
也是青銅圓筒中，“虛空古路”的入口方向。
“看來，這條路，確實有不少人想要走啊。”
楊肅坐在駕駛座上，手中把玩著那截神木殘枝，眼神深邃。
“也好。”
“魚多了，水才渾。”
“水渾了，才好摸魚。”
戰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碎星帶的深處。
而在他身後，那艘商船上的灰袍老者，也隨之消失在原地。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朝著那片未知的“無光之地”，悄然進發。
碎星帶的盡頭，並非是繁星璀璨的深空，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
那裡沒有恆星的光芒，沒有星雲的絢爛，甚至連宇宙背景輻射都被某種詭異的力量吞噬殆盡。
這就是“無光之地”。
傳說中，上古時期一場神戰打碎了一方世界，其碎片墜入虛空，形成了這片死寂的廢墟。這裡充滿了極寒、亂流和空間裂縫，是普通修士的絕地，也是亡命徒和隱世者的樂園。
楊肅駕駛著那艘繳獲來的“黑鯊”戰艦，已經在這裡航行了整整三天。
戰艦的雷達螢幕上一片雪花，所有的探測裝置在進入這片區域的那一刻就全部失靈。他只能依靠青銅圓筒中那份古老的星圖，以及自己對於“空間之道”的敏銳感知，在無數漂浮的巨大隕石和破碎的大陸碎片中，艱難穿梭。
“就在前面了。”
楊肅看著前方那片濃稠得如同實質的黑暗，神色平靜。
星圖的終點，是一個被稱為“靜默之城”的地方。那是無光之地上唯一的安全港，也是進入那條“虛空古路”的唯一中轉站。
但想要進入靜默之城，並不容易。
這裡的規矩，不是靠拳頭，也不是靠靈石，而是靠……“靜默”。
任何在城外製造噪音、引發能量波動、或者表現出過度敵意的生物或戰艦，都會被城主的防禦機制瞬間抹殺。
就在楊肅的戰艦即將接近城外的一座古老浮島時。
一道微弱的神念波動，忽然從戰艦的後方傳來。
“小友，且慢。”
那個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一種特殊的磁性，即便隔著數百里的虛空，也清晰地鑽入了楊肅的腦海。
是那個散修商隊中的灰袍老者。
楊肅並沒有停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神念：“跟上便是。若是跟丟了，那是你的本事。”
老者顯然沒想到楊肅如此傲慢，但他只是呵呵一笑，並沒有生氣。
一艘外表看起來破破爛爛、彷彿隨時都會散架的小型木舟，竟然在沒有靈力推動的情況下，如履平地般滑過虛空，不遠不近地吊在“黑鯊”戰艦的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