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界門彼端，神墟囚籠（1 / 1）
紫色霧氣散去，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沒有想象中的屍山血海，也沒有漫天飛舞的厲鬼。這裡，竟然是一片……荒原。
一片死寂的、灰白色的荒原。
天空是破碎的，巨大的裂痕像傷疤一樣橫亙在天幕上，時不時漏下幾縷暗紅色的雷霆。大地是由灰白色的骨粉積壓而成，堅硬如鐵，卻寸草不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腐朽，卻又極其狂暴的能量波動。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著無數冤魂的哀嚎。
“這就是界門之後……”
枯木老者站在楊肅身後，望著這片蒼涼的大地，聲音顫抖。
“這裡……就是當年‘破碎天’的遺址。據說，這裡曾經是諸神埋骨之地。”
楊肅沒有說話，他眯起眼睛，神識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小心翼翼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這裡的規則是殘缺的。
空間極不穩定，時不時會憑空出現一道漆黑的裂縫；重力也是錯亂的，有時候腳踏實地的感覺反而比飛行更讓人安心。
更重要的是，這裡的靈氣……是“毒藥”。
普通的修仙靈氣在這裡根本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侵略性的“渾沌魔氣”。若是普通大乘期修士敢在這裡直接吸納靈氣，不出半柱香的時間，就會走火入魔，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但楊肅是個例外。
他體內的九種大道，運轉到一個微妙的狀態，正好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迴圈。
金之銳利斬斷魔氣，火之爆裂焚燒雜質，土之厚重鎮壓躁動……九種力量相互生克，將這狂暴的混沌魔氣，轉化成了最純粹的能量。
“不愧是九道歸一。”楊肅心中暗自讚歎。
在這裡，他的恢復速度竟然比在外面還要快！
“走吧。”楊肅低聲說道，“你的心在顫抖，那說明‘神木’就在不遠處。”
枯木老者點了點頭，強壓下心中的激動。
他舉起手中的枯木柺杖，口中唸唸有詞。柺杖頂端亮起一縷微弱的綠光，筆直地指向前方那片起伏的山脈。
“在那邊。斷魂山脈的深處。”
兩人不再停留，化作兩道流光，貼著地面低空掠行。
……
一路上，他們並非一帆風順。
這片神墟雖然荒涼，但並非沒有原住民。
那些是當年神戰之後，殘留下來的魔物後裔。有的形如巨狼，卻長著三顆頭顱；有的則是岩石構成的巨人，行動緩慢，卻力大無窮。
但這些所謂的“危險”，在楊肅面前，甚至不值得他拔劍。
他只是隨手釋放出一絲神念威壓，或者是隨手甩出一道劍氣，那些魔物便會瞬間暴斃，化作骨灰。
直到第三天。
兩人終於來到了斷魂山脈的最深處。
一座巨大的深淵橫亙在前。
深淵寬達千丈，深不見底。而在深淵的對面，懸浮著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島嶼。
島嶼中央，插著一把劍。
一把足有百丈高的巨劍。
巨劍沒入島嶼大半，只露出一截劍柄和半截劍身。劍身上鏽跡斑斑，纏繞著無數粗大的黑色鎖鏈，這些鎖鏈一直延伸到虛空深處，彷彿是想要將這把劍，連同這座島，永遠鎖死在這裡。
而在那把巨劍的腳下，生長著一棵樹。
一株只有三丈高，通體漆黑如墨，葉片如血滴般鮮紅的小樹。
它被囚禁在一個巨大的透明晶柱之中，晶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紫色符文。那些符文不斷地閃爍著，釋放出痛苦的光芒，一遍遍沖刷著神木的身軀，似乎在強行抽取它體內的力量。
“母體……”
枯木老者看到那株小樹的瞬間，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眼淚奪眶而出。
“他們竟然把你……做成了‘聚魔陣’的陣眼！他們竟然用魔氣來汙染你的根脈！”
那株被囚禁的小樹，似乎感應到了枯木老者的到來，顫抖得更加劇烈。
樹葉沙沙作響，發出一陣淒厲的神念波動：
“快走……這裡是……死地……”
“那是‘萬相魔劍’……它是用來……斬斷界門的……”
“萬相魔劍？”
楊肅站在懸崖邊，目光冰冷地看著對面那把巨大的鏽劍。
他終於明白了。
萬相閣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為了開啟界門，放裡面的魔物出去。
他們是要把這把“萬相魔劍”煉化成至高神器，然後利用這把劍，強行接管界門，成為這片破碎天地的……新主宰！
“好大的野心。”
楊肅冷笑。
“若是讓他們得逞，這方天域恐怕真的要萬劫不復了。”
“木道友，你看那晶柱上的符文。”枯木老者此時也恢復了些許理智，指著對面說道，“那是‘九轉噬魂陣’。一旦觸碰，就會引來虛空中的‘巡邏者’。那些巡邏者，可是貨真價實的……渡劫期魔物！”
“我們怎麼過去？直接衝過去，恐怕還沒到島上，就被巡邏者撕碎了。”
楊肅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那道深淵。
寬千丈。
對於大乘期修士來說，幾息之間便可跨越。
但這深淵裡，藏著空間亂流。
“空間亂流麼……”
楊肅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好，我手裡有一顆‘廢品’星核，一直沒找到地方用。”
他轉身，看向枯木老者。
“前輩，待會兒我引爆一顆空間炸彈，會製造出巨大的動靜。那些巡邏者一定會被吸引過來。”
“那時候，我會利用混亂衝過去，破壞陣眼。”
“你就在這裡接應我。等我破壞了陣眼，救出神木，你立刻帶神木撤離。”
“那我呢？”枯木老者下意識地問道。
“我？”楊肅轉過身，看向那把巨大的鏽劍，“我對那把劍，有點興趣。”
“什麼？！”枯木老者嚇了一跳，“木道友！那可是萬相閣埋伏了數千年的殺器！裡面蘊含的煞氣連我都受不了，你你要對它動手？這不是找死嗎？”
“富貴險中求。”
楊肅淡淡說道。
“而且，我不把它拔出來，這神木也救不走。這把劍，就是神木的‘鎖’。”
“準備好。”
說完，楊肅不再廢話。
他右手猛地一拍儲物戒，那顆被他用特殊手法封印的“虛空星核”殘骸，瞬間飛出。
他沒有直接扔向深淵，而是將神念附著其上，狠狠地打入了深淵上方的一處……空間節點。
那是他在觀察時發現的，這片空間最脆弱的一點。
“爆！”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恐怖的空間裂縫，如同蜘蛛網般在深淵中迅速蔓延，瞬間將那千丈寬的虛空撕扯得粉碎！
緊接著，無數恐怖的咆哮聲，從裂縫深處傳來。
“吼——！！！”
“誰……敢打擾……吾之沉睡！”
十幾頭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黑色巨獸，從裂縫中鑽了出來。它們有的長著翅膀，有的身軀如山，每一頭身上散發的威壓，都不亞於大乘後期！
這就是……巡邏者！
“衝！”
就在那些魔物被爆炸吸引的一瞬間，楊肅動了。
他沒有直接飛過去，而是利用“空間摺疊”的技巧，像是一片落葉，在破碎的空間碎片中穿梭。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是眨眼間，就跨越了千丈深淵，落在了那座黑色島嶼之上。
“什麼人？！”
島上，一直潛伏在暗處的幾名萬相閣守衛終於反應了過來。
但還沒等他們發出警報，九道青色的劍氣，便如流星般落下。
噗噗噗！
幾名守衛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斬成了碎肉。
楊肅沒有停頓，一步衝到那座晶柱面前。
看著裡面那株痛苦顫抖的神木，楊肅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別怕，我來帶你回家。”
楊肅抬起手，掌心中，那半截神木伴生枝幹猛然亮起。
“血脈召喚！”
嗡——！
兩截枝幹之間，產生了一股極其強大的共鳴。
那原本堅不可摧的晶柱，竟然在這股共鳴下，開始劇烈震顫，表面上的紫色符文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不好！他在破陣！快阻止他！”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陰冷的聲音，從島嶼上方傳來。
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空間忽然裂開。
一隻蒼白的大手，從中探出，帶著足以壓塌山脈的恐怖威壓，狠狠地拍向楊肅的後背！
那是渡劫期的攻擊！
而且，這一擊中還夾雜著濃郁的魔氣，顯然也是萬相閣安插在這裡的高手。
楊肅頭都沒回。
他根本沒有回頭。
因為他知道，自己躲不開。
但他也不需要躲。
“來得好！”
楊肅猛地轉身，不退反進！
他直接迎著那隻蒼白的大手，一步踏出。
“九道歸一——斬！”
轟！！！
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
九種顏色，在這一刻匯聚成了一道純粹的、卻又混沌的“白光”。
這道白光，並沒有那種毀天滅地的聲勢，它看起來很細，細得像是一根頭髮絲。
但當它切在那隻蒼白的大手上時，卻如同熱刀切黃油一般，毫無阻礙地切了進去！
“啊——！！！”
虛空中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隻大手瞬間被斬成兩截，鮮血如雨般灑落。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虛空中跌落下來。
那是一個穿著黑金長袍的中年男子，半邊身體已經被那道白光斬斷，傷口處甚至沒有鮮血流出，因為在那白光的灼燒下，傷口瞬間就被封印、氣化。
“這……這是什麼劍道？！”
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楊肅，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恐懼。
“你明明只是大乘初期……怎麼可能擁有這種……近乎法則的攻擊？！”
楊肅落地，看著半空中那個還在掙扎的身影，面無表情。
“這世間法則萬千，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的道，是魔道，是掠奪。”
“而我的道……”
楊肅指了指那把巨大的鏽劍。
“是……終結。”
話音未落，楊肅身形再次閃動，出現在那名萬相閣渡劫期（殘）強者的頭頂。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由九種大道凝聚而成的“光劍”。
“噗。”
光劍落下，一擊斃命。
哪怕是渡劫期的強者，在重傷之下，也扛不住楊肅這凝聚了九道之力的一擊。
中年男子的身體徹底崩解，化作飛灰。
楊肅沒有絲毫停頓，轉身再次衝向晶柱。
此時，晶柱上的符文已經熄滅了大半。
“給我……破！”
楊肅一聲暴喝，體內神力瘋狂運轉，狠狠拍在晶柱之上。
咔嚓！
一聲脆響。
晶柱終於承受不住，轟然碎裂。
失去了禁錮，那株神木終於從魔氣的沖刷中解脫出來。
“快走！”
枯木老者在對岸看到這一幕，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立刻祭出一張巨大的木符，化作一道綠色的橋樑，跨越深淵。
然而，就在神木即將脫離的那一刻。
轟隆——！
那把一直插在島上的“萬相魔劍”，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劍身上的鏽跡開始剝落，露出了漆黑如墨的劍鋒。
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魔氣，從劍柄處噴湧而出，化作一個巨大的黑色虛影。
那是萬相魔劍的……劍靈！
“大膽螻蟻！竟敢竊取吾之養料！”
黑色的虛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一隻巨大的黑色劍手，瞬間抓向了那株神木。
“想跑？！先把命留下！”
面對這恐怖的劍靈，楊肅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精芒。
“我本來只想救樹。”
“但既然你這麼急著送死……”
“那我就……順手拔了你的牙！”
楊肅反手一拍儲物戒，那一截“黑鯊”戰艦的主炮龍骨瞬間飛出。
他在上面瞬間刻下了無數道複雜的陣紋。
“去！”
楊肅猛地將那截龍骨，像標槍一樣，狠狠地插入了萬相魔劍的劍柄之中！
那截龍骨上，刻著的正是……“逆轉封印陣”！
這是楊肅根據兵主給的資料，結合自己的空間領悟，臨時改良的陣法。原本是用來封印能量的，此刻被他反其道而行之，變成了……能量導流！
“給我……吸乾它！”
楊肅雙手結印，瘋狂催動體內的九種大道。
嗡——！
那截龍骨瞬間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萬相魔劍中蘊含的恐怖煞氣和魔氣！
而楊肅，則透過這截龍骨，將這些狂暴的力量，強行引入自己的體內，再利用九道迴圈進行轉化、提純！
這是一種近乎自殺的行為。
但他賭贏了。
萬相魔劍的劍靈根本沒料到，這個渺小的人類竟然敢直接吞噬它的力量！它那原本抓向神木的劍手，不得不調轉方向，想要拍碎那截該死的龍骨。
但楊肅怎麼可能給它這個機會？
“枯木前輩！帶樹走！”
“快！！”
楊肅怒吼一聲，整個人已經完全陷入了與魔劍力量的博弈中。
枯木老者看著這一幕，眼中含淚，咬了咬牙。
“木道友！你若不死，我枯木願為你鞍前馬後，此誓不渝！”
說完，他一把抓起那株剛剛解脫的神木，轉身就跑。
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楊肅忽然笑了。
他回頭，看著那把正在瘋狂掙扎的魔劍，以及那漫天捲來的魔氣。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開始發生某種詭異的變化。
原本金色的靈力，竟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色。
那是魔氣入體的標誌。
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明。
“魔氣麼……”
“也是大道的一種。”
“既然來了，那就……融入我的道吧。”
“第九道……混沌魔道，成！”
楊肅猛地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這漫天的災難。
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撞入了那把萬相魔劍的劍柄之中！
他要……奪舍這把神兵！
不，他要用自己的道，徹底重鑄這把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