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加百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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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你決定了?”

馬克盯著嚴肅的奈奇說道。

“我想你已經看到了這個房間內發生的所有事情。”奈奇同樣嚴肅地盯著馬克。

“為什麼要扯上我?”

“嘿,馬克,我瞭解你!你是一名不折不扣的戰士,還記得當初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樣子嗎?”

“當然記得,你跟現在一樣胖!”

“喂!馬克!你知道我現在是非常認真地在跟你說話!”

“那就請你把你的大肚子從我的腰上挪開!並且希望你不要再摟著我的脖子……”

一場友好的勸說一直從下午持續到晚間,奈奇和馬克喝光了三瓶金蘋果酒,才在鎮府邸大門外分別。

一座普通的二層小樓裡,奈奇摟著妻子躺在床上,街道上傳來一陣野貓的呼喚聲,隨後便淹沒在嗚嗚的風聲中。

他轉過頭,看見妻子半眯著眼睛,用大拇指穿過落在手臂上的吊帶,重新搭在滑膩的肩頭,便開口說道:

“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有著兩個成年女兒的媽媽,擁有這樣美麗的容貌!”

“那可能是因為這位母親擁有無比幸福的愛情!”凱西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翹著,“我相信你,親愛的!”

第二天早上,奈奇在那片營地裡見到了收拾整齊的車隊,薩尼亞公爵站在馬上的前欄上看著遠方,只說了一句話:“奈奇.道格斯,我會看著你的。”

筆直的道路上,車馬漸漸遠去。

一名高大的女性騎士,以及20名銛金騎士被留了下來,奈奇很客氣地將他們安置在離矮牆最近的一座小型版的農場裡,便對著那名女性騎士說道:

“大人,有什麼需要您隨時可以找我,我一定會滿足您的……”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覺得哪裡不對,於是立馬改口道:“大人,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我很清楚,以後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加百列。若是遇到生命危險,或者你應對不了的威脅,對著你的戒指呼救即可,我會立刻趕來。若要遠行,我可以帶隊隨行,不過……這要看我的心情,明白了嗎!”

那名女騎士不等奈奇的話說完,便直接打斷了他。

“是的,我明白了!加百列大人,我想請問您的……祝您休息愉快,大人!”

奈奇看到女騎士直接轉身離去,走進了那座房子,於是他勉強地笑著。

三天後,帕爾鎮發生了一件大事情,鎮長奈奇宣佈了一個整改擴建計劃。

他首先列舉事實,由於帕爾鎮的人口數量近三年來達到了一個極限,目前的資料顯示,常住人口已經達到了三萬,而這片小鎮周圍的土地非常廣袤,資源利用率嚴重不足。

因此,他號召全體居民積極地開拓土地,成為一名開荒農場主,所有參加到這項計劃當中來的人,政府都將提供一系列的減免政策。

比如提供農具,減免土地稅收,出具開拓證明等等,為了保護帕爾鎮居民的安全,鎮警衛隊將再次徵集五十名隊員,退伍軍人優先。

並且,奈奇提出了一個十年計劃,在這張十年規劃圖紙中,帕爾鎮將再次修建一條道路,這條道路將繞過兩峰山直通北咲城,與那裡的商路建立聯絡,由於是死火山,所以可以在兩峰山腰處,擴建成一個集市作為中轉站。

如此一來,從帕斯特城到帕爾鎮,再到北咲城這條三點一線的商路就會打通,而帕爾鎮的範圍也會向外擴增將近十公里。

最後,奈奇站在廣場上大聲地吼叫道:

“帝國民政部已經撥下了款項,整整一百萬金幣!這是非常難得的一次機會,難道你從來沒有羨慕那些大城市裡的貴族嗎?他們的餐桌上每天都擺滿了你週末才捨得吃的嫩牛排!難道你就一輩子甘心地待在這個小鎮上?讓那些商人們帶著廉價的香味的草來敲詐你?你自以為是的安靜的田園生活,將使你們的兒女永遠活地在無知的牢籠裡,來吧,兄弟們,姐妹們!光明已經重現人間,帕爾鎮上的同胞永不為奴!……”

不得不說,帕爾鎮上的居民們十分認可奈奇鎮長,不僅僅是他出生在這座小鎮的原因,更多的也是這十年來小鎮的發展有目共睹,於是,一場持續數年間的變革被引發在這座小鎮上。

多年以後,兩位五十多歲的帝國高階行政官,凱奇.道格斯、奈西.道格斯在父親的葬禮上這樣說道:

“他堅毅,勇敢,他將自己的一生奉獻在這片他熱愛的土地上,這就是他最大的理想……”

沙漠會下雨嗎?答案是會的。

————

一支四眼雪蜓落在馬車前欄邊,他還沒摸到它的翅膀,天邊的烏雲便好似飛過來的一塊裹屍布,蓋在了他的臉上。

這讓他輕輕地“哼”了一聲,板著小臉轉頭鑽進了車廂裡。

轟隆地雷聲傳來之前,一片亮光已經照亮了這行300名銛金騎士的車隊,所以沒人會被嚇一跳,況且,這裡的“人”,非常少。

公爵在這個世界裡的名字叫做肯迪恩.亞特蘭斯,是亞特蘭斯帝國一名親王的唯一的兒子,今年五歲,公爵一直認為他是被裹挾而來的,從很遠的地方而來。

在那段記憶裡,發生了很多事,如果非要仔細地說出那個地方的故事,那將會是一篇長達兩百萬字的悲情小說。

一位(吸)du的父親改邪歸正後做了消防員,並且一直在尋找著從小被拐賣的兒子。

一位愛喝酒的母親大意地將兒子弄丟了,在找尋兒子的過程中被騙進了傳銷,在掙扎著逃出來的時候被路過的水泥車撞到,雙腿被齊膝壓斷,康復以後從此就坐著輪椅在工廠打工。

而那位四歲時被拐走的小男孩,被割掉了舌頭丟在繁華的城市乞討。

呵!命運唉!

公爵常常這樣想,這片大陸的人們啊,你們不要怪我狠辣無情,我對這片大陸沒有半點敬畏之心,並且嗤之以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想回去……

三十年後,他憑藉著驚人的毅力在華夏大陸上闖出一番名堂,即使不會說話,他的雙手也築起了一家公司。

即使這家公司可以回收任何廢品,卻也回收不了被丟失的親情,他常常這樣說道。

一次意外地火災,將他困在了二十幾層高的房間裡,他當時很想就這樣死去,可心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

活下去,活下去,哈哈!活下去,見證生命的痛苦吧!

於是,他被一個長得很有男人味的大叔救了出去,據說當時情況很險,那位大叔是最後決定再搜救一遍的人。

他趴在擔架上,看見一名場地護士用手使勁地捏他的嘴巴,他努力地將嘴巴張開,露出短一截的舌根,護士很尷尬,也很著急地說道:“背部大面積燒傷,他需馬上要輸血!否則心臟將停止跳動!快點!”

他有點頭暈,護士說話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去,“啊!O型血,O型血!誰是O型血!他需要O型血!……”

醒來的時候,他正在救護車上,那位滿臉鋪滿黑灰色油漬的消防員大叔,就坐在他的旁邊,露出一排黃白色的牙齒,對著他使勁地嘿嘿笑著。

他看見自己的手臂連著一根輸液管,正從那名大叔的手上輸送著血,他本想說聲謝謝,但他沒有說話,因為他說不出話。

護士及時地走了過來,拔掉了輸液管,車緩緩地開到醫院。

兩個月以後,恢復良好的他開著一輛轎車,專門找到了那名休假的大叔。

大叔的記性非常好,將他邀請進自己租的房子內,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間堆滿了私人物品,他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一個玩具車,然後仔細地瞧著大叔的臉,呼吸非常地急促。

他情緒激動地想說出兩個字,但怎麼也說不出來,於是他用力地指著玩具,又用力地指著自己,大叔被他的狀態嚇壞了,“你咋啦!要不要緊?你是說,你也有這輛車?”,大叔看著窗外停著的那輛車說道。

他搖了搖頭,拿出手指比劃著,最後在地上寫划著,可惜看不清。

大叔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出一隻圓珠筆,和一張報紙,他用力地點著頭,拿起來就在報紙上寫起來,可惜圓珠筆沒有了墨水。

他用力地將筆尖刻出兩個字跡,可惜屋內昏暗,他將燈光開啟,大叔使勁地眯著眼也認不出,他重新寫出兩個大大的字跡,大叔還是搖頭。

他急了,突然將手指伸進嘴裡,大叔不是傻子,連忙扯住他說道:

“菜市場那邊的路口處有一個商店,那裡有筆!”

他畢竟是現代人,寧願咬破手指頭用血寫字而不去買筆這種事,只有可能在最危急的情況下使用,但他還是扯住大叔的手臂,大叔沒辦法,一起跟他坐進了車裡。

車飛速地行駛著,一片楓樹葉將紅綠燈死死地蓋住,儘管他很小心,但一輛竄出的大貨車還是將他嚇了一跳,危急之中他快速地打著方向盤,躲過了那輛貨車,可車外卻響起了一片驚呼。

他和大叔拉開車門,看到了一架被車撞飛的輪椅,以及被一個被壓在輪胎下的女人。

他急忙拿出千斤頂,將車頂了起來。他看見大叔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可憐的女人,嘴裡說出來兩個字:

“老婆?”

然後他就看到大叔也暈倒在了地上。

重症監護室的外面,他雙眼無神地望著那扇大門,一動也不動。

5個小時後,有人通知他去太平間,他撫摸著兩具屍體的臉龐,眼睛蒙上了一層淚水,止不住地悲傷,然後昏了過去。

許久之後,他悠悠地睜開眼皮,無意識的腦袋掃視了一下四周,而眼前的浮影讓他有些茫然。

他看到周圍的情景好似一幅被水衝散的彩筆畫,整個世界非常的不協調。

於是他心想,眼睛怎麼了?

瞎了嗎?也好。

死了才好。

但額頭上突然吹來一股風,將沉浸在悲傷中的他嚇了一大跳,他還沒回過神來,耳邊又傳來一陣低語聲,突兀的動靜差點把他的魂給嚇沒了!

於是他條件反射地胡亂揮動著手臂,這一動他就發現有點不對勁,他的手掌忽然就打在了一張嘴唇上,那嘴巴撥出的熱氣又噴在他的手心,接著他的腦袋撞到了一團軟軟的圓球上,一股腥香味傳入他的鼻孔。

他漸漸地好像有點反應了過來。

我的腦袋枕在一條手臂上?

我的大腿也枕在一條手臂上?

這圓球是乃子?

我被人抱在懷裡!

我變小了?

我特麼變小了!

是的,他整個人都變小了。

但事情的發展往往不可捉摸,還不等他想明白,眼睛忽然就看清了一張臉龐,他愣住了,這是那個被他撞到在地上的坐輪椅的女人,而那個女人,就是他的媽媽。

她穿著一條鮮紅色的……袍子?

上面繡滿了金絲,兩條嵌著各種顏色的石頭的絲帶,飛蕩在空中,黑色的長髮高高地紮起一個馬尾,飄滿了他的整個眼睛。

她的嘴唇不停地說著他聽不懂的話,就像是在無意識地呢喃,接著一股刺眼的光芒閃過,他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拖著,漂浮在她的身後。

他轉動著眼珠子,看清了周圍的情況。

這是一間大到不可思議的房間,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壁畫,一排排石像依次地佇立在壁畫的下方,房間的頂部則畫著一幅巨大的地圖,六個穿著奇異服裝的人,就這麼圍成一個圈漂浮在空中。

中心處緩緩地旋轉著一本灰色的書,六條顏色不一的光帶,從每個人的眉心處射到了那本書上。

他轉過頭,看見了那個大叔,他的左手緊挨著他的媽媽,在大叔的右手邊,則靠著一個穿著白色甲衣掛著紅色披風的女人。

他往對面看過去,中間漂浮著一名蓄著短鬍子的中年男人,一身的黑袍發出流轉不停的綠光,左邊是一名瘦骨如柴的駝背老人,將一根骷髏頭首的柺杖使勁地旋轉著,右邊卻是一個好似透明玻璃的人影子,他看不清,但他知道,這是敵對的兩波人。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但他沒有絲毫的辦法,他動不了。

而時間沒有讓他等得太久,大叔突然默不作聲的掂起腳,身形瞬間如同張開的彈簧猛然間拔高。

兩條手臂粗的藍白色雷電從虛空中悄然突現,圍著他整個人飛速地旋轉,一個眨眼之後,雷電隱沒進大叔的身體裡。

接著大叔的兩隻手掌飛射出兩條白色的細絲,直直地沒入駝背老人和透明影子的身體,快的不可思議!

這兩人似乎沒有料到敵人竟還有餘力打出這一招,而這番動作又如此之快,根本來不及反應,只得中了這一記偷襲,慘叫聲沒來得及叫出一半,便“砰”地一響炸成青灰,被氣流卷散了。

但就在同時,從中心出的那本書上,射出一黑一藍兩道光線,擊中了還在空中的大叔,瞬間將他擊了下來,大叔掉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這位紅衣媽媽瞧見這一幕,驚撥出了一聲,她沒有移動,只是抬起右手,掌間凝出二十來顆細小的火點,朝著對面短鬚男拍去。

火點迎風瞬間暴漲成磨盤大小的火球,短鬚男子頓時被嚇得臉色蒼白,但他好似不敢有什麼動作,只是大喝一聲,竟然打算硬抗這一下!

可就在火球即將觸碰到短鬍子中年男人時,只見盤在他手上的一枚戒指突然活了過來,一剎間就變成一隻碩大的蟒蛇,蟒蛇吐露著信子,將他的身形籠罩在身體之中。

火球淹沒了短鬚男子,一道恐怖地怪叫聲響徹在整個房間,讓人心驚膽顫!

接著火光瞬間散去,只見那條蟒蛇卻只剩下一具黑色的骨架,“啪”的一聲跌落在地面上,碎裂開來。

紅衣媽媽的眼神暗淡了一些。

短鬚男子看著這一幕,眼珠不停地轉動著,他在失去了兩名隊友後,又經歷一場大火球雨,這時獨自一人面對兩名敵人,只覺得壓力大增。

就在他眼神變換不定之際,突然唱起一段咒語,房間內的空間頓時劇烈地搖晃起來,那本灰色的書直接加了幾倍的速度旋轉了起來,而且是越轉越快!

這種奇怪的被激發出來的現象,一看就不會是什麼好事,紅衣媽媽的臉色有些焦急。

就在此時,旁邊白色甲衣女人嬌斥一聲,手裡不知怎地就多出一張銀色的大弓,弓弦被拉得如同滿月,一支白色光芒的箭被召喚了出來。

但與此同時,白甲女人的身體也在劇烈地抖動著,好似體力不支一般,紅衣媽媽只是猶豫了一下,立馬就將右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一道空間波動透過甲衣女人的身體傳到了光箭身上,瞬間它便不見了蹤影,幾乎是同時,短鬚男子痛苦地尖叫起來,空間突然不再晃動,書本立即靜止在上空。

然後對面的短鬚男子的頭蓋骨,已經被自己的手指頭抓爛,紅白色的腦漿流淌在地上,他的腿伸得筆直。

紅衣媽媽立即轉身將他攬入懷裡,捂住眼睛抱在了肩頭,隨後搖搖晃晃地跑向那位大叔。

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的實在太快,他只來得及哼唧哼唧地叫喚幾聲,便結束了。

紅衣媽媽摸著大叔的頭髮,淚水掉在他的臉蛋上,她此刻十分地悲傷,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白甲女人,伸出了一把匕首,接著很快便將它捅進了紅衣媽媽的後心,匕尖透過她的心臟觸碰到他的胸膛上。

紅衣媽媽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他看到她的臉色突然間有些不捨,悲傷地望著他,不知所措,然後眼神渙散,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睜地大大的,他心想,怎麼會這樣?

但他的時間似乎是永遠地那麼急促,白甲女人放肆地哈哈大笑起來,她走了過來,掀開裙子,翹著白花花的屁股對著紅衣媽媽的臉蛋,一股騷臭味頓時蔓延在整個房間。

他的腦袋嗡嗡地作響,接著他看見這個瘋女人唱出一個詞:

“啊索兒!”

那本漂浮在空中的書便飛到了她的手中,然後他又看見她嘟著嘴唇說出另一個詞:

“亞特蘭斯!亞特蘭斯!亞特蘭斯!”

連續說了三遍才停下,那本書“波”的一聲,就被她開啟了。

一個烏黑圓球出現在空中,從圓球的上下左右前後不知哪些個方向,射出無數的彩色直條。

她一翻動書頁,那些彩色的條狀物就飛進書頁裡,一幅幅畫面呈現在空間,畫面中有出現某個綠色樹林的,也有畫面出現廣袤的星空的,就好似電影一樣,她一邊翻著書頁,一邊哈哈地笑著。

大概一分鐘之後,他睜大的眼珠突然就看見一幅熟悉的畫面:一位穿著連衣裙的女人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走在明亮的路燈下,臉上散發出幸福的笑容。

而那位白甲女人看到這裡,手立刻一頓,她盯著這幅畫面,突然伸出五指,嘴裡唱誦起一段咒語,隨後他就看到那個畫面突然就是一變。

女人的周圍多了好多個女人,圍著她有說有笑,而她也勉強附和地笑著,接著她被簇擁著了一家燒烤攤,不停地被灌酒,而身後的小男孩,則被另外一名女人抱走了。

接著,男孩被割掉舌頭,一名兇惡的女人將一隻穿了繩子的碗,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將他丟在天橋下面……

他也看到了那名大叔,年輕的大叔修著汽車的畫面,白甲女人又停了下來,唱起了咒語,大叔身邊多出了幾個男人,熱情地遞著煙給他,他勉強地笑著吸了一口,隨後畫面便跳轉。大叔瘦得皮包骨頭,蜷縮在地上顫顫巍巍……

然後,是那名失去孩子的女人瘋狂地報警,瘋狂地貼尋人啟事的畫面,然後白甲女人唱咒語,她被騙進傳銷,從巷子裡跑出來時,唱咒語,她被水泥車壓斷腿,他睡在二十層高的房間裡,唱咒語,遇到消防員大叔,唱咒語,用圓珠筆寫字,唱咒語,開車,唱咒語……

白色甲衣的女人每一次唱完咒語,都會停止不動,然後從虛空中湧出一股能量,鑽進她的後心,她便呻吟一聲,虛弱的身體似乎逐漸地恢復過來。

而那些她每次唸完咒語,出現在畫面中搗亂的人的樣子,都是她。

他的嘴巴張得大大的,一股強烈的恨意滋生在他的心中。

為什麼?

他這樣問。

沒有人會回答他。

那本書剩下的頁面越來越少,她也越來越興奮,當她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整個房間的空間彷彿凝滯了,她顫抖著聲音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個詞:

“啊……啊……索……索爾……爾!”

隨著她的字音的結束,書本“砰”地一聲,合在了一起,飛速地圍著她旋轉著。

她也立馬虛弱地癱倒在地,一根白色的絲線從書本里伸了出來,跟著書本的旋轉而飄蕩著,她似乎在用盡全力地唱出最後三個詞:

“亞……亞特蘭斯!”

“亞特……蘭斯,亞……”

低沉的身音從她的嘴裡飛出,一股孱弱伴隨著興奮神情出現在那張臉上。

她的整個靈魂都在滿足!

“亞特蘭斯!”

可不知怎的,第三個詞並沒有從她嘴裡說出來。

但她已經聽到了那個詞!

這一刻,她身上的神態頓時就石化了在那裡,鮮紅的嘴巴被大大地張開,那張美麗的臉蛋上滿是恐懼的神色。

女人盯著地上丁點大的小孩,腦袋空白。

一歲多的小孩,怎麼可能!

她心裡這樣想著。

但時間並沒有倒退,就在第三個咒語被說出來的瞬間,那本圍繞著她的書,就這麼靜止在她面前。

一根白色的光絲,像是一把開紅酒塞的起子,旋進了她的腦袋,將她擊飛了出去!

她張開四肢翻著白眼躺在地上“呵哈呵哈”地喘著令人噁心的氣息,手指不停地抓著地面,整整一分鐘之後,才痛苦地死去。

他面無表情地瞟見她的手腕上,紋了一串字母:

“加百列”。

頓時,整個房間中就只剩下一個活人。

他還沒有來得及做什麼,那本靜止的書突然間浮現在他的面前,飛快地旋轉著。

他的眼珠子盯著旋轉在空中的書本,發現它比起之前,要亮許多,於是他回想起剛剛發生過的事情,照著白甲女人的咒語,吃力地說出了那個詞。

果然,從那本書中飛出了一根光絲,但這一次卻是彩色的,他鬆了口氣,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念了三遍那個姓,這本書一下子就變成虛影,飛進了他的腦袋裡邊,靜止在一片黑乎乎的空間裡。

他試探著想起那本書的模樣,整個人便突然地出現在那片空間中,那本書就漂浮在他的面前。

他用手指去觸碰它,接著它便被開啟了,然後就看見無數的畫面在眼前飄過。

他望著眼前不停歇閃過的動態畫面,想起了白甲女人的做法,突然有了一個猜測。

在思考了一會之後,他就在心裡默想起最開始記憶在腦海中的情景,一幅幅記憶在他面閃現,最後停留在那個女人的背影上,他止不住地想要用臉貼她的手掌。

然後他就驚喜地發現,他整個人都似乎在往那裡飛!

他的高興沒有持續一會,便發現他面前的那本書“刷”地一下子變得暗淡無光,睜開眼睛,他重新躺在了房間的地面上。

他不甘心地再次默想,書本一直在他的腦袋裡轉,那些畫面也一直在飄,但他就是飛不進去!

他每一次地想飛躍進去,書本就閃爍著暗淡一次,然後他就看見一個畫面中,漂浮在空中的一個巨大的石塊,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他擠出了腦海。

他試了一次又一次之後,累得腦袋發暈,藉著休息的空擋,他看向了房間的頂部,這才發現,那個石塊的形狀跟頂部的地圖,簡直是一模一樣。

穿越了。

這就是這片大陸嗎?

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他想。

我曾經也有過穿越的幻想,在某一天的電影院裡,我看了一部血色年代的戰爭電影。

回家的路上突然就想起了八年戰爭時代的三十萬同胞,流下淚來,一股憤怒的情緒在胸中激盪。

當天晚上我就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穿越到血紅年代,率領三千特種兵,人手持著一把加特林機槍,衝進帝國.主義的戰場上,將那些沒有人性的噬血鬼子射了個通透!

火紅色的槍管子猛烈地哀鳴著,整個南城的天空,都被血沫子染成了勝利的顏色!

有那麼一瞬間,我的內心確實得到了極大的充實!可是在這裡,我竟然還沒有憤怒過,就空虛了。

他這樣無意識地回憶著過往。

良久,他爬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向那位紅衣媽媽。

卻看見她跟那位大叔,一點一點地變成白色的光點,飛進他的腦袋,飛向那本書,飛向那幅畫面,他白嫩的小手,怎麼也抓不住。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場景,突然就“哇”地一聲,哭地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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