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北風烈(1 / 1)
“嗚嗡~”
“嗚嗡~~”
一道渾厚的號角聲響起後,另外幾支號角也被用力地吹起,位於內城的鐵爐堡,緊跟著發出了一道尖銳的撞鐘聲,一股白煙徐徐升上天空。
“狼騎兵!狼騎兵!”
一名身材矮小計程車兵騎在飛速賓士的馬上,嘴裡不停地呼喊著,看他的方向,正是往內城而去。
沿途的街道上湧出一個個生活在鐵爐城裡的人們,聽到這種破音的喊聲之後,議論聲漸漸響了起來。
“狗屎!我們的伯爵可真是個瘋子!”
“盧米婭,趕緊收拾我們的東西!”
“媽媽,什麼是狼騎兵啊?”
“艾達,走不走?”
“走?怎麼走,往哪走?”
……
走?怎麼走!
三萬多黑壓壓的黑風狼騎兵,就停在離城牆一里外的地方。
而旁邊不遠處,一支約兩萬人的布魯亞弓騎兵團,緊緊簇擁著白樺林,這座城堡,已經被包圍了。
軍隊當然不會虐殺平民了,可一名偽裝成農夫的叛軍恰好被巡邏的衛兵發現,砍下腦袋充作軍功,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你以為城外的那兩支軍隊團是善茬?
笑話,不會做算數你總認得那兩面旗子吧。
當女伯爵帶著幾十人的衛隊來到城牆上時,那片方圓約五公里的白樺林,已經缺了一個很大的口子。
高大的樹木被砍伐倒下,一摞一摞整齊地堆放在空地上。
對森林無比熟悉的布魯爾亞人,天生就會砍伐樹木用來做一些實用的武器,比較常見的是弓箭和長矛。
繆斯森林裡生長著一種很矮很粗的多西硬木。
老練的布魯爾亞獵人將整棵都砍下,分門別類地剁成長矛和箭桿的形狀,然後用磨鐵石摻和半獸人的屍油不停地磨,直到一支合格的筆直箭桿和矛杆成型。
在缺少礦石的布魯爾亞,鋼鐵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這種天生的多西硬木可以直接削出個鋒銳的頭,效果卻直逼沉重的鋼鐵利器。
後來布魯爾亞人與北地人的後代,學會了製造高大的攻城器械和繁複的弓弩系統。
一直到亞特蘭斯帝國通商北地,大量的鐵錠被銷售到廣闊的繆斯森林群裡,武器的原材料才擴大到各個樹木種類。
畢竟鋼鐵的價格總是高出隨處可見的樹木不少,能將鐵和木頭結合在一起造出可觀的武器,這是發展的必然結果。
四十多歲的格溫德琳女伯爵攥緊了雙手,跟著她身後的一位軍官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很會看眼色的中年軍官適時地問:
“伯爵閣下,請問我們的任務?”
他的聲音緩慢而有力,並沒有什麼緊張的表現。
女伯爵聽到這句話後,沒有轉頭髮布什麼命令,而是平靜地開口反問這個鎮定的軍官:
“哈維爾騎士,你覺得鐵爐堡能否抵擋這群惡狼的進攻?”
說實話,沒有人會懷疑這位夫人的勇氣,二十來年的時間裡,可以發生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人們可以稱呼她為“瘋子伯爵”,詛咒她的瘋狂和不理智,但卻從不否認她的智慧和能力。
鐵爐領豐厚的自然資源被女伯爵花大代價開發出來,除了自給自足,富餘出的一大部分都可以對外銷售。
活躍的商業氛圍以及較低的稅金,吸引著大批外來人口。
而生活在鐵爐城的人民由最開始的七萬多,變成了現在的八十多萬,外城一修再修,一建再建。
她在商人家族的幫助和領地的發展下,建立了一支約四萬多人的軍隊。
這其中包括兩萬人的黃山輕騎,一萬人的重甲步兵,配套的六千人步盾兵,五千人的弓兵和六百多人的鐵爐堡重騎兵。
這樣的配置十幾年來,一直穩定在某個平衡的數目,大多鄉下的年輕人,都會被女伯爵的薪水所吸引。
反正死了再招就是,她豐厚的家資足夠維持著龐大的常規軍隊。
不僅如此,她還在鐵爐堡二十米高的城牆上,擺了六十來架四人操作的黑金床弩,各種軍備武器和物資擺滿了倉庫。
肥沃的土地上到處都能挖出地下泉水,東西兩側環繞的天然大石頭山高不可攀,將鐵爐堡緊緊地夾在其中,唯一的平地只在南北方向的勞博山地,和這片白樺林前的曠野。
因此,鐵爐堡確實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城堡,如非必要,還真沒有誰會輕易陳兵白樺林,即使是北地的那頭惡狼也不例外。
可事情的發展往往不會一直遵循慣例,更何況他們還有一個瘋狂的女伯爵。
“我們的城牆難以高攀,軍隊的兵甲物資十分充足。”
身後的騎士如實說道。
不到40歲的哈維爾算得上是一位老帥哥,黑色的短鬍子被打理地井井有條,在他輪廓清晰的臉龐上,有一隻高聳鼻子,這種面孔很像北地人。
“但對方是北地狼騎兵,還是狼騎兵團裡最精銳的黑風騎和百合花弓盾騎!伯爵閣下,如果那兩位侯爵也在其中,那麼我的建議是和談,畢竟,您的敵人是亞特蘭斯,而不是他們!”
作為曾經跟黑風騎戰鬥過的指揮官,他必須給出最接近實際的判斷,才能體現出更直觀的局勢。
那一次的黑風狼騎兵突襲,令所有的鐵爐堡軍民有著十分深刻的印象。
雖說那次死去的兩萬士兵的家庭,得到了豐厚的體卹金和撫養費,但至今的某片土地上還埋著他們的屍骨。
“和談?”
女伯爵將雙手搭在了城垛口上,她的雙眼一直沒有動過。
“你看對方像是要和談的樣子嗎?惡狼衝出巢穴必有其原由,我們的情報真是太落後了!準備戰鬥吧!”
說完這句不帶起伏的話,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哈維爾眺望向曠野外,眼窩發出幽幽的目光。
他看見上百座巨大的木頭雲梯被推出了白樺林,正向鐵爐堡駛來,幾架黑白相間的撞車上,緊捆著削尖的幾根合綁巨木,七八個空地處正疊著石頭和木壘,看樣子這是在組建投石車。
他撐起雙手從城牆上往下看了一會,接著便釋出了一道道命令,身後的十幾名通訊兵很快就被使喚光了,天色暗了下去。
大概兩個小時後,曠野燃起了無數的火堆。
所有的狼騎兵相互交替列了一個巨大的軍陣,五萬個人頭擠滿在城牆之前,黑金床弩手還沒有來得及測算距離,北風便已經吹來,一支聲音尖銳的響箭飛上了天空。
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火石頭飛上了天空,掉進鐵爐城裡。
火石轟隆隆地砸在牆上、地上、房子上,以及人身上,瞬間就引燃了所有的乾燥物。
這第一輪投石,就讓這座城池變得火光四射、破敗不堪!
幾十名運氣不好計程車兵直接被砸中,他們一點聲音都沒發出,就被砸得血肉飛濺,就好似被使足了勁拍扁的蟑螂。
接著,他們的屍體和雜物被石頭上的火油沾住,立即就噼裡啪啦地燃燒起來!
城牆之內頓時響起了無數的哭喊聲,叫罵聲,哀求聲,恐懼聲。
而這樣的火石總共來了二十輪,然後就停了下來,可鐵爐城裡卻被犁了個底朝天。
一間存放物資的倉庫被火石頭砸中,桐油很快就被引燃,發生了劇烈地爆炸。
數支前來救火的車隊急急忙忙開啟水箱,卻堵住了通行的街道,士兵錯不及防湧來,踩死了十幾名走在最前面的倒黴蛋。
城牆上的一名弩手驚慌之下扣動了扳機,還沒調整角度的床弩,就將近在身前的兩名隊友射沒了半邊身子。
有一部分的人在混亂中移動著,當攻擊停下來的時候,許多計程車兵不聽勸阻非要去救受傷的戰友。
大批的甲士從防禦牆中走出,暴露在天空之下,於是他們聽到了第二支響箭的急促叫聲。
一陣不常聽到的空氣振動聲傳來,鐵爐堡的天空就好像飛上了一條燃燒的黃河,將所有的水流傾洩而下,倒在了鐵爐城裡。
“啊!”“啊!”
“救我!救我啊!”
“小心,是箭!是火油箭!”
“脫掉衣服!達倫!快點脫掉衣服!”
“我不行了,你快走!”
“所有人回到防禦牆裡!所有人回到防禦牆裡!”
“聽命令!不準擅自行動!違令者斬!”
“水用光啦,阿普斯!快點去打水!”
“不能用水!這是火油,要用沙土才能撲滅!”
包了火油布的幾根箭頭從天而降,猛地釘在一架床弩上,大火頓時爬滿了整個弩座。
有人剛從床弩側邊冒出個頭,就被射穿了腦袋,疼得他“嗬啊!嗬啊!”地怪聲亂叫。
“嗡!”
又是一輪火箭拋來,將幾個還沒來得及躲閃計程車兵射穿,於是暴露的空地上便沒有了活人。
整個鐵爐堡散發出一種燃燒脂肪的混合香味,而第三輪火箭基本上沒有命中任何人,一千名步盾兵這才被完整地佈置在城牆各地。
有人確實低估了那些看起來很簡易的投石車威力,也錯估了它和弓騎兵的箭的射程,在時間上就輸給了對方,也輸掉了幾百條生命。
直到現在他們看到燃燒的火朝著一個方向,這才明白敵人借了北風的的勢頭。
上百架雲梯被推到了城牆附近,裡面站滿了布魯亞弓騎兵和黑風騎。
持平的高度使得雙方的優勢被拉近,黑金床弩也終於派上了用場,幾十只鐵槍“嗖”地一聲飛射出去。
一名白甲女騎兵沒躲開那支角度刁鑽的槍,瞬間被射穿,一個碗口大的洞出現在她的胸前,鐵槍不見了蹤跡,她從雲梯上掉下去的時候,嘴裡唸了一句布魯爾亞語,閉上了眼睛。
這樣的事情在黑金床弩射出了三輪後,發生了上百次。
城堡上計程車兵頓時就被點燃了士氣,他們大聲咒罵著:
“射死這些噁心的婊子!”
可他們似乎弄錯了物件,那一百來座高大的雲梯,還在一步步接近。
一些經驗豐富的步兵反應了過來,大聲地對著弩手吼叫道:
“你他媽的射人幹什麼?點火,射那座梯子!”
士兵們反應了過來,城牆內的投石機被盾兵保護著?
當一個旗語從城牆上打過來時,繩子一下被拉開,上邊石頭飛射出城牆落在狼騎兵中,剛好砸在射程之內。
城牆行廊上的盾兵護住弩手,擋住射來的鐵弓,盾牌好似被大鐵錘砸中,手臂不停地顫動。
大塊的火油布被捆綁在鐵槍上射中了雲梯,烈火飛快地蔓延了雲梯全身,士兵們有學有樣,一會之後上百架雲梯全部被點燃。
可是,這個時候的雲梯已經離城牆非常近了,鐵爐堡計程車兵們看見雲梯上那些高大的女弓騎兵,將銀白色的披風罩住全身,火似乎就燒不到她們的身上。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從一架雲梯的後面突然就冒出一根巨大的撞木,四隻輪子被快速推動,撞木筆直地轟在大門上!
一下,兩下,三下。
哈維爾聲嘶力竭的吼叫:
“射黑甲!射大門的黑甲!”
幾架角度有限的黑金床弩,瞄著撞木周圍的黑甲兵發射,鐵槍每射死幾人,就有另外的黑甲兵從遠處跑過來頂替。
“倒火油!快點!”
火油又從一個大桶裡傾下,落在巨大的撞木上。
一名士兵射出火箭引燃火油,將撞木連同四十幾名黑甲兵,籠罩在火海之中,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人聽到他們的喊叫聲,若是有人倒下,立馬有人過來頂替。
城牆之外,出現了一道綿長的火溝。
鐵爐堡計程車兵看著這一幕,不知不覺就膽氣粗壯起來
“他孃的!狼騎兵也就這個卵樣!”
有士兵大聲說出這一句話。
可或許正是因為低估,事情才往往不會朝著你所預想的那樣發展。
“咔嚓!”
一道特異的明亮巨響傳遍整個戰場,驚了鐵爐堡士兵的魂,這種聲音大多人都很熟悉,而且人人都很害怕聽到。
這是門被撞爛的聲音。
雲梯的火勢逐漸變大,最外層的木頭幾乎快要被燒穿,但它們與城牆間的距離不可避免地被拉近。
一些軍官看到了逼近的雲梯,也看到了上面撐開披風的弓騎兵,不敢置信的同時,大聲怒罵著那些去射人的弩手。
其實也不能怪那些操作床弩的弩兵,帝國科學院的老頭子早就給出了相關的研究論文。
人在緊張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高度集中精神,觀察身邊的一切活動物品,尤其是動物,比如七八歲的小孩子玩彈弓,就會有一種強烈地想要打動物的想法。
但這個時候,罵又有什麼用呢?
鐵爐堡寥寥的十幾位低階的魔法師,放幾個拳頭大小的火球就熄火了,幾名木系法師望著一地的碎肉有些尷尬,這些新成軍計程車兵一點世面都沒見過!
而就在此時,雲梯已經到達了城牆的二十米距離。
士兵們忽然就看見雲梯上的女弓騎兵,拿出了一架手連弩,她們掀開披風將其搭在手上,對準他們就是一通地亂射!
有七八十公斤重的步兵,當場就被射得飛了起來,還不等步兵們落地,就有另外的弩箭飛來穿透身體,他們的身上頓時多了幾個手指粗的洞,血流不止。
幾名盾兵險之又險地將重心前移,架在起一片連成巨大的防禦盾,一支弩箭“砰”地一聲射在其中一人的盾上,箭頭透過盾牌冒出,戳在他的胳膊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當所有人都在防禦的時候,那些弓騎兵後面的黑甲冒了出來,雲梯終於重重地撞在牆上,大門也“哐”地一聲被撞飛倒地。
然後……
然後黑甲士兵們持著長槍和長劍,衝進了城門內,拼命地反抵擋駐守的鐵爐堡士兵,而衝到城牆上的則奮力破點!
他們三人一組,任由敵人的刀劍砍在身上,換來劈劍的機會。
遠處傳來一道號角聲,哥頓.柯以頓帶著早已準備好的黑風狼騎兵伏在馬背,直直地往大門衝來。
浴血奮戰在大門處的黑甲兵聽到號角聲,默契地散開。
只見衝在前面的哥頓和幾十騎將長槍握在手裡,高高地舉起對準大門方向一擲,黑色的流星閃電般撞進大門內側的步盾兵陣列,鐵槍帶飛一串的屍體!
黑風狼騎身後跟著那位戴面罩的女騎士,和她的百合花弓騎兵。
高大的雲梯終於支撐不住,散倒在城牆外,可五萬狼騎已經衝進了鐵爐堡。
兩個時辰以後,哥頓.柯以頓握住一把騎士長劍,看著搖搖晃晃的格溫德琳.道格斯女伯爵,將她的頭顱給砍了下來。
而所有的鐵爐堡居民,得到了侯爵一個砍樹的命令,緊接著侯爵就又下令砍了一萬多個想要逃走,想要反抗,想要談判的鐵爐堡居民腦袋。
第二天上午,陽光灑滿曠野,白樺林前的山丘群上,插滿了六萬多根樹樁,上邊吊著六萬多具被扒了衣的屍體。
……
……
他是在那間華麗的臥室裡,見到哥頓.柯以頓侯爵和嘟嘟.柯以頓侯爵的。
當時,他正在仰頭分析著天花板上的法蘭大陸地圖,這種全神貫注的神情很容易讓侍女以為他在發呆。
而抱著他的西格爾管家,為了能夠與小公爵站在同一條陣線上,也裝模作樣誇張地抬頭盯著上面看。
一開始人們聽到了走廊外的一陣腳步聲,以及侍衛隊員的盤問聲,接著臥室的正門被紅甲衛兵拉開了。
暖風帶來了一股濃厚的腥臭味道,吹淡了白橡木桌上的槐花香,簾子隨即高高地掀起,明亮的光線恰好照在了兩位騎士的身上。
西爾格在看清楚兩人的模樣後,及時地嚥下了想要教訓人的話,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極為開心。
“哥頓小子!還有嘟嘟丫頭?我的天啊,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驚喜!”
管家的的腿邁著細碎的快步,走到了那兩位騎士的面前,他的視線頓時被從地圖上移開,不得已只好放下了昂首的腦袋。
“西爾格叔叔!好久不見了,您的身體還好嗎?”
一位中年模樣的男人出現在他的視野。
他看見男人的左邊眉毛下,有道長長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右邊的嘴角,高挺的鼻樑上,兩隻黑黝黝的眼睛往這邊瞧過來,正仔細地打量著他。
“好,很好!我的身體可不比你的差!”
管家的口氣有一點顫抖,但這對於熟悉他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相反,這是他放鬆的狀態。
他靠在管家老頭的肩膀,並沒有露出害怕男人的樣子,反倒轉動著靈動的眼珠,盯著這位“舅舅”的裝扮:
一條紅色的圍兜套在脖子間,黑色的鎧甲看上去就十分沉重,再加上那條垂下的黑色披風,臥室的畫面突然讓人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黑衣男露出一個難看的笑臉,他正想著報以微笑回應。
可視線忽然又隨著身下的老頭小步移開,他猝不及防之下,只能習慣性地緊緊抓住管家脖子上的鑰匙項鍊。
一支大手出現在背後將他扶穩,他就看見了一位穿著銀色甲衣的女騎士,和那張讓他有些熟悉的精緻面容。
她細長的睫彎刻畫在那雙水波流轉的眼珠上,劉海下的眉毛就像是蕩在湖心的孤舟,溫潤的嘴唇不張不合,晶瑩的瓊鼻不錐不立。
“哈!小肯迪恩!瞧瞧這是誰?是不是很像媽媽?”
對於這個老頭的關懷和愛護,他確實是非常感動。
儘管有時候他有些煩管家的嘮叨,但畢竟自己是一個小孩,別人有什麼辦法?無非就是降降智商逗你開心逗你笑。
於是他在感到身下有一股推力的時候,只好順勢張開雙手,撲進了那個女人的懷裡。
那堅硬的甲衣貼到他的大腿上,讓人有些不舒服,他白嫩的小手挨著這個近在咫尺的臉,哼唧了一聲,就將頭埋進了女人的脖子。
看著他的乖巧模樣,西爾格的眼睛淚眼模糊,而那位舅舅和大姨則有些意外和歡喜。
沒人會喜**大哭大鬧的小孩子,當然了(醫)師除外。
他們通常認為這是孩子發育正常的現象,活潑證明生命的強大,吵鬧則反映出靈魂的健康。
誰都懂得這個道理,但當一個尖銳的哭聲突兀出現在你的耳旁,將你嚇得不知所措的時候,你還是會恨不得立即遠離。
因此,一個寧靜的寶寶,沒人會不喜歡,尤其是在失去父母后。
她緊抱著一歲多的孩子,盯著他小巧的臉蛋輪廓瞧著,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女孩的樣子,而一股氣息則從她的鼻孔裡呼了出來。
“西爾格叔叔,我想去看看那個密室!”
這位大姨媽的聲音,顯得非常……
非常獨特,她的字音婉轉有力,像是從兩個人的喉嚨裡同時說出來疊在一起,語法悠揚。
“嘟嘟丫頭!我並不難看出來你們需要休息!事實上,即使那裡保持著原樣,也很難推測出事情的具體經過!……”
西爾格管家彷彿料到了這位大姨媽接下來想做的事。
因此在這位大姨媽說出這句話後,他便馬上放下了正在擦眼睛的衣袖,轉身開始帶路離開了,但他的嘴裡還在不停地說著什麼。
“哦!對了,你們帶了多少人來?現在的西境可是亂成一團!”
管家在一隻腳踏出大門的時候就停住了,他轉過頭來看著哥頓.柯以頓問道。
“我想,應該是足夠多了。”
疤臉黑衣男人的聲音很平穩,跟之前的問候語音截然不同。
“那就好!那就好!”
管家垂下了眼皮,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去。
他第三次來到這個密室,跟第二次來的心情其實一樣。
密室的擺設沒有一絲移動,就連那攤血跡也都沒有抹去,除了已經消散的元素能量痕跡,基本上一模一樣。
這個叫嘟嘟.柯以頓的大姨媽,一隻手將他抱在懷裡,圍著整個密室走來走去,轉了十幾個圈。
他好奇地盯著她的臉蛋看去,想從她的臉色分辨出一些她的想法,但可惜的是直到最後,這位大姨媽也沒有露出什麼對他有用的資訊。
她將臉貼住他的臉,跟著管家和侯爵離開了這裡。
而在每一次他睡著的時候,西爾格管家就會偷偷離開抽空去處理事情,兩名侍女就待在他的周圍不遠處看著他。
他知道這是兩名訓練出來的家族死士,只是他還不懂得怎麼去看一個武者的級別。
反正他的門外就站著他的十九名銛金騎士,這種陣容,他相信整個法蘭大陸,都不會再有能隨便殺得了他的存在。
有趣的是,西爾格老管家也無法看出十九名騎士的實力。
因此,這讓他懷疑是不是有種規律,那就是魔法師是看不出鬥氣武者的級別的,而鬥氣武者也看不出魔法師的級別。
至少在對方沒有自主展開鬥氣,或者施展魔法的情況下,就是這樣呢?
兩名輕聲交談的侍女止住了說話聲,臥室的門被銛金騎士推開,走進一位高大的白甲女騎士。
但這位加百列騎士卻不同,她的級別會很清楚地顯示在他的腦海,還有“它們”。
他心想。
女騎士抬起了手揮走兩名侍女,走過來坐在一張矮塌上,閉上了眼睛。
她一般不能直接和他說話,當然,這是指他們交談的內容不能被別人聽到,況且他還不會說話。
因此,她裝作在小公爵身邊當護衛時閉目養神,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我花了一百萬金幣,換了一千零五十顆四級魔晶。”
“你沒有注意到五級魔晶嗎?”
“至少在這裡沒有,主人!”
“那麼接下來就要另外找個密室了,你能做到嗎?”
“您的意願,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