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鼠(1 / 1)
“射箭!”
“快!快點!”
一名年紀略大的傭兵首先回過神來,他幾乎是跟短髮女人同時吼出這個詞語,緊接著這個詞語就起到了積極地引導作用。
“咻咻~~!”“咻~!”
深色鐵弓的弦被拉滿,三十多名傭兵先後瞄準了那隻黃色的老鼠,羽箭的破風聲頓時響徹在整個曠野。
但就在空中的羽箭即將命中那隻魔獸時,一股黃色的氣流從老鼠身上爆發出來,瑩瑩的黃色亮光,突兀行成了一道無形氣牆,擋住了所有的羽箭,下一刻,那些旋轉的箭桿上流轉過一通氣流,就只聽見“砰!”地一道爆裂聲,羽箭當即碎成了無數的粉末,幾無例外。
傭兵們看著這一幕,手忙腳亂地又立刻射出了第二輪羽箭,但結果還是那道黃色流瑩的氣牆,吸住了所有箭支,同樣將它們爆裂碎開。
木屑粉末飄在火把的順風處,引燃了一道道白亮的火星,將整個傭兵隊都包圍了起來,這些漂亮的火花,好似成千上萬只歲火蟲的尾燈,在初夏的夜晚,送給不愛讀書的孩子的禮物。
“吱吱吱吱~!”
黃色的老鼠並沒有蹲在那兒當活靶子,它在爆開第二輪羽箭時,就叫喚了幾聲,身影立即消失在了原地。
“呵啊,!”“啊,!”
兩道悲慘的短呼聲響起,黃色的線影激射而來,瞬間將兩顆腦袋同時偷走,他們的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半,屍體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但卻有另外的人替他們叫出了聲,恐懼夾雜著憤怒和瘋狂,包含在幾道尖銳的怒吼聲裡,所有的鱗馬也都嘶鳴了起來。
“啊!克里斯!”“大個子!”
“媽的!”
沒有人會對朝夕相處的戰友死去而無動於衷,那種點點滴滴建立起來的深厚情誼,甚至可以以命相托,親人突然死在面前自己卻無能為力,能不發狂嗎?
“退!撤退!往南撤退!”
女團長的鱗馬快速地穿過防禦陣形,扯著嘶啞的煙嗓喊出這句話,她一邊下命令,一邊將手裡的鞭子抽在了空中發出脆響,將所有喪失在理智邊緣的傭兵們拉了回來!而商隊,正在北方。
“砰!砰!”
又是兩道屍體掉落在地上的聲音,他們身邊的隊友根本反應不過來,等到發現時才大吼大叫,短髮女團長激發出一道鬥氣,又用力地喊了一個字:
“快!”
傭兵們形成的防禦陣形在她這道催促下,立刻就改變了隊伍的隊形,所有人都跟著最前方的戰友奔去,轟隆地馬蹄聲又響了起來,女團長騎在馬背上伸出長腿,對準一名想要去撿屍體的傭兵踹了下去,傭兵被這道強大的力量推得直往前撲到馬脖子上,馬兒瞬間便跑到了遠處。
火把被流風吹成了一條細長的火線,兩百多名傭兵賓士在黑夜中,人數卻在不停地減少,南希.艾瑞絲騎在隊伍的最後面,頭回也不回地盯著最前方,彷彿身後掉落的屍體跟她一點關係也無。
可這樣的奔逃只持續了不到十分鐘,隊伍就被迫停了下來,她看見走在最前面幾十騎突然發生了騷動,並且有人已經喊出了聲音,女團長顧不得說什麼,幾百米的距離便已近在咫尺。
火光明亮,只見前方的草地上,一隻白色的長尾鼠將所有傭兵都攔了下來,旁邊還掉落著一地的碎屍塊,有人想要從草地兩邊繞過,卻被凹凸不平的窪地陷了坐騎的蹄子,人翻馬仰是一片混亂。
而她的鱗馬奔到這裡的時候,一名傭兵已經抽出了長劍,正衝向那隻白色的長尾鼠,猛烈的力量帶著傭兵往前撞去,草地上的泥巴被蹬在了空中,但就在利刃離目標只有三米距離的時候,一道光芒從老鼠的嘴裡吐了出來,以極快的速度射在了衝鋒的傭兵身上。
“嗤!”
寒光掠過老遠,微弱的響聲非常短促,就像撕開羊皮紙的聲音,可傭兵們卻看到了那名傭兵連同身下的馬匹,瞬間被切成了一塊塊均勻的屍體,撲在白色老鼠的側方,散落滿地。
狹長的腸子一段一段地黏在地上,流出裡邊黃色黑色紅色的各種消化物,斷裂的腿骨顯得非常整齊,光滑的橫截面馬上就漬出無數顆細小的血珠,皮甲失去壓力被蹦開,一顆跳動著的心臟發出“咕嚕”“咕嚕”地聲響。
“媽的!媽的!媽的!”
一位傭兵望著這殘酷的一幕,上下的牙齒不停地打著顫,他好像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罵出了一連串恐懼的話語,火把的光變得越來越亮。
草地上的形勢瞬間明朗,後有惡魔前有惡鬼,所有的人都明白,危急的時刻已經到來,他們的前路已經被攔住,就地防禦跟送死沒什麼區別,還不如釋放出自己的力量搏一搏,拼著性命衝殺出去,逃離這個地獄一般的場景。
沒有人會願意這種死法,短髮女人首先爆發出了一道綠色鬥氣,她人還在馬上,一杆青色長槍卻已露出個鋒利的頭,朝著白色老鼠刺去。
“小心!”
耳邊傳來一道提醒,但她已來不及做出其他動作,寒光瞬間飛了過來,危急之中,她用盡了全力將鬥氣撐開一個防護罩,長槍也帶著她飛竄到了空中,與那道寒光碰撞在一起。
“嗆!”
一道怪異地金屬撕裂聲響徹,女團長立即倒飛了出去,將一匹鱗馬撞成了兩段,慣性一直把她推到了十幾米遠的草地間,地上拖出一條深陷的溝痕,泥巴堆積在她背後形成了一座小小的土丘,將萎靡的女人擋了下來,而她手中握著的青色長槍,就像是被放進了刀山火海里,原本光滑的槍桿突出了無數根尖銳的粗大毛刺,同時它們也亮起了一道暗紅色的光芒。
“哧~哧~”
沉悶的聲音從女團長手裡響起,一股青煙也隨之冒了出來,傭兵們聞到了烤肉的焦糊味。
“團長!”
“團長!”
看樣子短髮女人深受傭兵們的愛戴,幾十名穿著皮甲的傭兵看到她這幅模樣,立刻就不約而同地對白色老鼠發出了攻擊,一時之間,刀劍交鳴,五光十色的鬥氣能量激盪不已,將白色長尾鼠圍了個水洩不通。
可是,那隻白色老鼠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死神一樣,總是吐出一道無情的寒光,轉瞬間就又分割掉十幾人的屍體,傭兵們的武器根本無法觸碰到它,己方卻已有成堆的肉塊鋪滿草地,一些運氣好點的人,不是斷手斷腳,便是被削掉了半邊臉龐,或者是被剮去了一塊腰子露出白色的肋骨。
有人意識到,這根本就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面的屠殺!
可是,人的情緒就是這麼怪,有人被嚇得尿了褲子,有人顫抖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有人急促地往後退去,有人卻被慘狀激起了血性,憤怒地衝向那隻白色的老鼠。
就在一百多人集體激發出死志,衝向那隻白色老鼠之時,一道黃色的光芒從後方極速飛來,搶先掠到了傭兵們的前路,落在了白色老鼠的面前不遠處,黃光散去,一隻露出身形的黃色老鼠,直直地盯著白鼠不動了,而那白色老鼠看到這一幕,也顧不得再吐寒光,同樣盯著前面的黃色老鼠不動,一黃一白兩隻老鼠模樣的魔獸,就這樣停在眾傭兵們的面前,對峙起來。
攻擊的意圖立即就被止住,所有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鬥氣也立即就被收回到體內,呼喊聲煙消雲散,在這一動一靜之間,傭兵們產生了極大的反差,許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劇烈呼吸,同時看著這對魔獸。
“不要惹它們,找機會退走!”
有人小聲地說出來這句話。
“對!這可能是個好機會!我們還有很多受傷的隊友!”
另外一人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當即一百多人儘量地不再說話,各自尋找出最近的受傷隊友,簡單地幫助包紮一下,架在了馬背上。
就這樣,時間過去了一分鐘,兩隻魔獸的毛漸漸被各自撐開,它們之間的距離,也在一點點地拉近,幾位傭兵趁機將草地上的女團長拉了起來,也架上了一匹鱗馬,有人開始小聲地打起了暗號,招呼同伴們開始撤離。
時間漸漸流逝,活下來的傭兵們已經準備好要悄悄離去,但事情總是那麼得不盡人意。
他們的馬匹還沒退出兩百米,兩隻魔獸頓時就同時轉頭看著他們,幾個走在最前面的人突然喝了一聲,座下的鱗馬就猛竄了出去,但就在他們有所動作之時,一白一黃兩道光芒幾乎同時射向了他們,沒有慘叫聲,幾人連人帶馬都被碎成一塊塊屍體,跌在草地上發出一道道悶聲。
就是這麼一下子,令得所有人都不敢胡亂動彈,也不敢繼續再往前走去,而那兩隻魔獸見此,也就不再關注他們,繼續對峙起來。
怎麼辦?
幾乎所有人的腦袋裡都問出了這個問題,受傷的隊友已經開始忍不住叫出聲了,止疼藥根本止不了這種缺胳膊斷腿的傷痛。
“媽的!拼了!”
一名渾身沾滿血跡的僱傭兵人說道。
“不要動!就是要拼,我們也要等到這兩隻魔獸打完以後再拼!這樣或許還有機會,否則我們都得死!”
一道沙啞的女音響起,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那位女團長的身上。
“團長!”
“團長!你沒死!”
一名僱傭兵歡喜之下說出這句不倫不類的話,但卻沒有人怪他。
“這是兩隻五級魔獸!兄弟們,今天算我們倒黴了!”
女團長虛弱地說道:“我們只能等它們爭鬥一場,才有可能逃出生天!你們也看到了那種攻擊方式,太快了!即使是分散逃走,也根本比不上那種速度!我不想再有人以這種方法死在我的面前!”
她的話音越來越小,眼睛瞟向了一地的屍體,傭兵們被她的這番話感染,全都默不作聲盯著地上看去。
時間並沒有讓他們等得太久,就在一名受傷的傭兵忍不住叫了一句“媽媽”之後,兩隻魔獸便開始動了,其實準確點來講它們是消失了,但沒有人會認為它們已經離開。
因為傭兵們看到那兩隻魔獸對峙的地方,出現了兩條黃白色的軌跡,正相互纏繞著碰撞,旁邊的空間中,不斷地湧出透明色的能量氣流,一直吹到了草地下,吹出兩個難看的深窪地,苜蓿草被吹得紛紛亂飛。
於是,曠野上現了一個怪異的場景,一群騎在馬上的僱傭兵,緊張地盯著不遠處的草地上方看,若是毫不知情的人,恐怕會以為他們正在欣賞一種帝國貴族間流行的遊戲。
而這場遊戲,似乎也迎來了**部分。
一開始是有人聽到了一陣馬蹄蹬地的轟鳴聲,以為自己太緊張而出現了幻覺,結果這種聲音卻越來越大,聽到的人也越來越多,於是所有人這才把目光往南邊的方向望去,劍齒虎傭兵團的殘兵們,這才看到了那團明亮的火光。
有人來了?
真的有人來了!
“團長!你看!”一名傭兵搶先說道。
“有人來了?往南方而來!”
“誰會在夜晚出行!”
“或許是專門捕捉蛇嘴鳥的隊伍,才會在夜間出行!”
“不對!蛇嘴鳥大多在冬天的夜晚出沒,現在還是夏天!”
“這附近應該沒有什麼能夠看得到我們火把的城市!”
……
隨著那名傭兵的話頭,有不少人都接過了嘴,女團長緊簇著眉頭,望著那處漸近的火光,又轉頭看了看兩隻魔獸爭鬥的地方,說道:
“快點發訊號!讓他們停止靠近!這裡有危險!”
短髮女人的話剛出口,傭兵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兩隻五級魔獸爭鬥的地方,確實是非常危險的地方,若是來人驚擾了兩隻魔獸,恐怕會接著死更多的人,他們現在連走都走不了,正是希望兩獸相爭受傷趁機逃生的時候!
於是一名穿黑皮甲的傭兵,立刻就舉起火把打出一道道亮眼的訊號來,只是一會之後,也不知對方收到沒有,那團火光依舊還在靠近,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面面相覷,然後十幾個人開始猛烈地揮舞著手臂,希望對方能夠看清。
而這時,兩道黃白色的光線,突然就停了下來,露出一白一黃兩隻老鼠,它們的身上已經各自都掉了不少的毛,看上去十分地滑稽。
“團長!魔獸停下來了!”
一名關注著魔獸的傭兵猛地說了這麼一句,眾人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但就是這句話,也將兩隻魔獸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白毛長尾的那隻老鼠首先發動了攻擊,一道寒光從它的尖嘴裡飈射而出,而另外那隻,緊跟其後變成一道黃色的光線,兩道攻擊同時到達那名說話的傭兵身上,他頓時就被切成了十幾塊。
直到他的屍體掉落在地上,眾人才反應過來,女團長根本來不及制止他們,就看見有人掏出了武器,準備開始發起攻擊。
“孃的!衝啊!”
“媽的!老子死也要死的有點意義!”
“團長,你先走!”
“草!不用給我收屍了!怕你們噁心!”
鱗馬又開始叫喚了起來,混合著人的怒吼聲刀劍聲響徹在曠野,兩隻魔獸的停在草地上一動也不動,冷漠地看著這群送死的人。
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dokoco!”
意外的一道聲音迴盪在整片平原,朗朗的聲線十分中正,傭兵們可以聽出這是一位老年人的聲音,因為它顯得非常穩健。
四道綠色的光牆隨著這道聲音而出現,將兩隻魔獸圍了起來,也擋在了準備衝鋒的傭兵面前,傭兵們看見青綠色的元素能量,流淌在四面牆壁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又被重新吸到牆上,往往復復。
兩隻五級魔獸在元素能量湧出的那一刻,就發動了攻擊,無數的黃白色絲線從兩隻細小的魔獸身上炸開,射向四面高大的綠色圍罩,頓時將其劃出來一道道口子,綠牆馬上就支撐不住,碎開了。
不得不停下的傭兵們快速地退開,組成一個巨大的防禦陣,堪堪擋住兩隻魔獸無意發出的攻擊。
但緊接著綠牆碎開的瞬間,又是一道聲音響起:
“kusoda!”
咒語剛停,空氣中就滋生出十九道大腿粗的白色電絲,一眨眼的時間便各自伸出無數的狹長細枝,相互接連纏繞在一起,組成了幾個簡略的圓圈。
兩隻魔獸“蹭”地一聲,就想要飛出這幾個交軸的圓圈,卻馬上又聽到了一個咒語:
“kuso!”
還在空中的它們來不及反應,就看見這幾個房子大小的圓圈,猛地爆開了上百簇藍白色的絲狀雷電,竟然一剎那就形成了一個圓球罩,而他們也立刻就竄到了罩壁上。
“嗤~嗤~!”
兩隻五級魔獸就好像兩個會發電的雷靈晶一般,將所有的電流都引了過來,頓時,房子大小的圓球雷罩,“唰”地一下就縮成幾米方圓大小,牢牢地給他們套在其中,一股黑煙從中心飄出,只見它們的皮毛上烏黑一片。
“吱!吱!”
雷電這一下子應該是惹惱了它們,因為在場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一個令人傻眼的現象:
兩隻頭顱大小的老鼠,張牙舞爪地抓狂著怪叫,兩股不同顏色不同屬性的鬥氣,突兀地出現在它們身上,只一眨眼的時間,它們的身體就被放大了幾百倍,仿若兩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