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貓頭鷹(1 / 1)
“大魔法師,我看得出來,你非常想要這顆五級魔晶!”
女騎士轉過身體,面無表情地看著吉米老頭,而她懷中的小公爵,也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瞥著他。
深眼窩的大魔法師,被四顆反光的眼珠子一齊盯著看,心裡生出一股莫名的慚愧,於是他嚥了口口水,小心地說道:
“我可以另外出一筆金幣,或者四級魔晶,以此來作為補償條件!也許您需要魔法卷軸?我這裡有大量的魔法卷軸,火球、冰錐、聚水、風刺、隱形……”
“金幣和魔晶?當然可以,不過你的魔法卷軸,是多少級的?”
女騎士打斷了大魔法師的嘮叨,開始問道。
“啊!魔法卷軸!我這裡有六百多張一級卷軸,一百多張二級卷軸,還有四十多張(三)級卷軸,以及十六張四級卷軸!”
大魔法師如數家珍,倒豆子般將他所有魔法卷軸的數量和等級都報了出來。
聽到這話的小公爵,不禁為老頭的豐厚家產,感到齜牙咧嘴。
魔法卷軸是一種將法陣和魔力,事先燒錄在具有魔紋的毛皮或者紙上的便捷魔法裝置,在使用的時候只需要激發鬥氣或者魔力,就能撥動卷軸內的法陣,以達到施法的效果。
一級魔法卷軸,是指將人類10級魔法師能夠施展的魔法,燒錄在卷軸上的物品。
二級魔法卷軸對應人類15級魔法師,三級對應18級,四級則是20級。
當然,一張魔法卷軸燒錄的魔法,只能是一種,但有一部分功能的卷軸,卻可以持續使用,直到卷軸的魔力耗光為止。
不過,大多數用來戰鬥攻擊的魔法卷軸,一般都會一次性使用完,畢竟敵人可不一定會給你蓄力的機會。
而一張一級魔法卷軸的價格,通常在一級魔晶的兩倍左右,價值約20枚金幣。
四級魔法卷軸,價值最少也要2萬枚法蘭金幣。
這個深眼窩的老頭,光是魔法卷軸的價值,就達到了至少45萬法蘭金幣,這還不算他手裡擁有的各級魔晶和其他財產。
小公爵可是看到過這位老頭,為了施展強大魔法,而毀掉法杖的那一幕。
那樣的一根法杖,最少也值十顆四級魔晶,也就是十萬法蘭金幣!
想到這裡,他不禁生出敲詐大魔法師的想法來。
畢竟一顆五級魔晶更加珍貴,有錢也難以買到,看這老頭的表情就知道,這顆魔晶在大魔法師的眼裡,恐怕不是一百萬金幣可以衡量的。
魔法師同樣是一名學者,能夠擁有傳奇魔獸的魔晶來作為研究物件,幾乎是每一個魔法師夢寐以求的渴望。
因此,即使那三顆光滑的種子再珍貴,身家鉅富的小公爵都有換下它們的信心。
況且就在老頭說出魔法卷軸的那一刻,一股恰到好處的想法,突然冒了出來。
“那麼大魔法師,有沒有這麼一種卷軸,它的魔法絢麗無比,可以讓一個一歲的小孩子,心甘情願地睡覺呢?”
女騎士帶著詢問的語氣說道。
“嘿!騎士!我知道您說的是什麼意思!有,當然有的!絕對是有的!即使沒有,我也可以立刻做出來,交到您的手上!天啊!這種要求您怎麼不早說呢!”
大魔法師在聽到女騎士的話後,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眼巴巴地看著她懷裡的小公爵,用百分之百的肯定語氣打著包票。
“那就將你的錄影機拿出來吧,法師。”
女騎士最後說道。
“是的!您的意願!騎士大人!”
眼看馬上就要交易成功,大魔法師的心情顯得尤為激動,他不禁在心裡想著:天啊!今天晚上能夠來到這裡,真是多虧了公爵的噩夢!
於是這位深眼窩老頭,將一枚戒指從懷裡拿了出來,捏在手指上閉目呢喃。
只見一股股魔力,在這枚戒指與老頭戴著的戒指之間來回遊蕩,兩分鐘之後,魔力消散,老頭也睜開了眼睛。
“您請看!騎士大人!戒指內的物品絕對包您滿意!錄影機也已經在裡面了,哦不對!它們其實應該叫做克米亞之眼!”
有點討好的笑容,讓大魔法師看上去跟往常大不一樣,讓人覺得有趣。
“克米亞之眼,它的用法呢?”
一道白色的鬥氣浮現,戒指就到了女騎士的手中,她只是感應了一下,就問了出來。
“已經在戒指內了,騎士大人!您看到了那個紅色的草稿嗎,上面寫著關於它的一切!”
大魔法師全神貫注地盯著女騎士,彷彿他會滿足她的每一個要求。
“謝謝!”
一道稚嫩的嗓音出現在女騎士的懷裡,老頭聽到的瞬間,便抬起了一隻手掌,捏了捏小公爵的臉蛋,開心地說道:
“哦!我的小肯迪恩!我應該謝謝你才對!天啊,你怎麼會這麼可愛!”
他不由地感到一陣腮幫子疼。
大魔法師的背影消失,臥室的門也被重新關上,房間頓時暖和了起來。
一位一歲的小孩子,坐在高大女騎士的懷裡,眼睛盯著女騎士手裡的一張紅色草稿紙,不停地轉動。
夜色朦朧,一輪明月高掛在斯科特城的上空,微弱的月光下,一名穿著白衣的高大女人,從城主府的一間臥室,走向了城中的街道。
半個小時之,這個不知名的女人身下,多了一匹黑色的鱗馬,鱗馬載著她從斯科特的北門外,開始一路向北賓士,最終消失不見。
天光大亮,寬敞的臥室迎來一片霞光,一隻狗尾巴草,突然出現在小公爵的鼻孔間。
淡青色的狗尾巴草被人捏住,左右緩緩地轉動,小公爵那熟睡的臉,頓時就皺成了一個麻花。
“啊切~!”
清脆的噴嚏聲終於響了起來,小公爵睜開眼皮,懵逼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幹什麼呀!”
他脫口而出這句話,將大姨媽笑得全身亂顫。
“沒……沒什麼啊,你……你,你怎麼會說這句話了?”
大姨媽指著他,笑地頭髮都在飄蕩。
小公爵張開嘴又馬上合攏,無語地看著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賽普斯.柯以頓騎在一匹雪白色的鱗馬上,看著他面前的年輕人問道:
“聽西爾格說,你想參加這次戰爭?”
城門已經開啟,筆直的道路上,站滿了兩排套在全身甲裡的步兵,一位高大的年輕騎士,正滿臉渴望地看著馬背上的老人。
“是的!公爵大人!”
西蒙.柯以頓用堅定的語氣,回答了這個老人的話。
“為什麼?你的職責跟這場戰爭,並無任何關係!”
老人看著年輕人,微笑地問著。
“當然有關係,公爵大人!作為親王的騎士,我必定要拿起長劍,捍衛他的榮譽!”
西蒙目不轉睛地看著老人,大聲地說道,他的語氣正直而肯定,充滿熱血。
賽普斯.柯以頓看著年輕人充滿熱情的目光,不由地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他的記憶中,模糊地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冰原狼,一位強壯的年輕人拿著一把長劍,正指著它的額頭。
年輕人一往無前的氣勢,跟眼前這個騎士的神情,如出一轍。
“那麼你的公爵呢?誰來保護?”
老人輕輕拉過年輕騎士手中的韁繩,好奇地問道。
“當然是人民!亞特蘭斯帝國的人民!”
西蒙理所當然地說出這句話,他的黑色頭髮,已經快要披到了肩頭,流風吹散耳鬢,那張臉龐已經出具悍形。
老人笑了笑,不以為意地甩了一馬鞭子,白色的鱗馬飛快地往前竄去。
“那就來吧!”
洪亮的聲音響在號角聲之前,頗為激盪。
西蒙望著遠去的影子,高興地大聲回答:
“是!”
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堆滿了數不盡的帳篷,穿著各色裝飾計程車兵,穿插在這些帳篷之間,將平原渲染得五光十色。
方圓百里之間,呼聲赫赫。
一名穿著黑甲的健壯男子,正憋著臉坐在凳子上,使勁地將身子往左邊傾斜,那張濃眉大眼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而在他的正前方,兩隻粗大的手掌,已經掰合在一起,青筋鼓起之間,肌肉幾乎將皮撐爆。
“嘿!巴頓,你行不行啊!別丟了你們白英重騎軍的臉!”
一名穿著金黃色鎧甲的中年男人,撐住來自身後的推擠,身體在搖搖晃晃之間站定,急吼吼地叫道。
旁邊一名穿著藍白色鎧甲的光頭大漢,聽到這話,臉上先是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然後開始一身正氣地說道:
“丟臉?你怎麼會說出這種話?維納斯!巴頓.凱恩好歹也是一名軍團長!天啊!放心吧,你看他這個熊樣!肯定會丟臉的啦!”
“哈哈哈哈嗝~!”
“去死吧你!真是的!哈哈哈哈!”
“哈哈……”
一片嘲笑聲傳來,名叫巴頓的男子馬上就撐不住了,那隻血紅手臂,只堅持了三秒鐘,便被對方一拉而下,倒在了桌子上。
“草!”
巴頓.凱恩撥出這口氣,轉眼瞧著金甲男人和光頭大漢,大聲說道:
“維納斯,杜魯克!他媽的你們這兩個混蛋,你們行你們上啊!老子說了多少遍,我的軍團不是白英軍,是白虎重騎軍!”
“我們上?巴頓,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你確定你一個人能搞定我們兩個?”
光頭大漢開口嘲笑道。
“媽的!我說的是你們跟哥頓!”
巴頓拿起一杯水,就甩了出去。
金甲男人一把接過水杯,詫異的說:
“你是不是以為我們跟你一樣傻?去跟一個17級的大騎士比手腕?天啊!”
“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片笑聲。
賽普斯公爵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滿意地笑容,他在轉身之際,只是看了眼那位臉上有疤的軍團長,便往北而去。
————
“弗蘭克!弗蘭克!”
一座荒廢的城堡內,一隻灰色的貓頭鷹剛好落在窗外上,它歪著腦袋仔細地瞅向窗內。
“弗蘭克!弗蘭克!”
窗戶內空空蕩蕩,卻傳來一道尖銳的叫聲。
貓頭鷹被這道叫聲嚇得往後一仰,差點掉下去,它不滿地哼唧了一下,隨即大聲問道:
“我的神呢?他在哪?他在哪裡?”
風聲嗚咽,空蕩的窗戶內,響起了一道嘶啞而詫異的反問聲:
“慕斯!你的神又丟了嗎?我的天啊,真是不敢相信!”
灰色羽毛的貓頭鷹,將眼珠子死死地盯著窗戶,那雙長長的翅膀,就這麼搭在腦袋上,它似乎要從這句話裡,聽出不對的東西,但可惜的是,這句話好像並沒有什麼破綻。
於是它只好失魂落魄地垂下頭來,無奈地說道:
“那麼,你還想聽我的訊息嗎,弗蘭克!”
“我正在聽,慕斯!”
聲音緩緩傳來,卻跟之前的反問語氣,有天壤之別。
“我看見一個女人,一個高大的女人!她,她,她的懷裡,竟然抱著一個孩子!一個黑頭髮的孩子!”
貓頭鷹聽到回應,便馬上露出了一個我絕對沒有想到的神色,它開口說話的時候,那雙綠色的眼珠子,光芒大盛。
“孩子!什麼孩子?她的孩子?我的神啊!”
一個烏黑的影子突然出現,重重地趴在玻璃上,那顆腦袋上的臉,死死地擠壓在窗戶內,兩隻蒼白的眼珠正不斷地往外偷看。
貓頭鷹再次被嚇了一跳,它的雙翅下意識地展開,一隻爪子已經抬在了空中,接著它的眼睛就閃爍了一下,似乎忘掉了什麼東西,但眼前的兩顆眼珠,將它嚇得不敢動彈。
蒼白的眼珠轉了一會兒,便慢慢地往窗內退去,與此同時,一道幽幽的聲音響起:
“慕斯,快告訴我,那本書呢?”
貓頭鷹看著眼珠子退去,鬆了一口氣,但它馬上就看到,那隻影子竟然還停留在窗戶旁。
於是它在愣了一下之後,輕手輕腳地往左邊走去,直到靠在了一面牆壁上,這才開口說道:
“那本書?那本創世之書!它馬上就要來啦!它的氣息在昨天晚上,停留了10分鐘!整整十分鐘!喔!弗蘭克,你敢相信嗎!”
“十分鐘!十分鐘!竟然是十分鐘!”
窗戶內的影子一邊嘶啞地呼喊著“十分鐘”,一邊胡亂地走來走去,將地板弄得“嗙嗙”作響。
“馬上找到它!慕斯!給我馬上找到它!”
難聽的聲音就像是拉動的風箱,尖銳而噁心,荒堡被這股聲音,震得晃來晃去。
“好的,弗蘭克!好的!”
貓頭鷹趾高氣揚地飛上了天空,它用力地呼扇著翅膀,開始高興地唱起一首歌來:
“我的神啊,你在哪裡?”
“我的女神啊,你究竟在哪裡?”
“美麗的女神啊,你到底在哪裡?”
歌聲高昂有力,天空開始盪漾出一陣陣空間波動。
無數的空間波動出現,就像是一塊塊水圈,而一面面皺巴巴的境子,就敷在水圈之上,頓時整片天空都模糊不已。
風聲剛過,依稀可以聽到這些波動的水圈內,傳來數不盡微弱的喊聲,嘶啞至極。
“救命!……”
“救我!……”
“我是神!你這個卑鄙無恥的賤種!……”
“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女神啊,請您不要回應我的祈禱吧,快點走!快點走!……”
貓頭鷹停止了歌唱,它一邊飛著,一邊歪著腦袋仔細聽著這些話,呵呵大笑起來。
突然,它的翅膀猛地拍打著幾面水圈,呵呵的笑聲還在迴盪之間,那兩隻鋒利的爪子,就已經伸了進去。
下一刻,它的爪子上就出現了一個“人”,一個縮小到十幾倍的“人”。
這個“人”一被抓在爪子上,就立即驚恐地掙扎起來,他身上黃色的袍子胡亂地抖動著,披頭散髮的腦袋上,被摳出十幾簇血線,流風掠過之時,將血線拉得老長。
“啊!不要!不要!你這個邪惡的魔鬼!……”
他的聲音竟然也像是被縮小了十幾倍一樣,儘管可以看見他語無倫次地呼喊,但聽在貓頭鷹的耳朵裡,這只不過是很細很細的聲響,甚至隨時都會被風聲淹沒。
接著,這個小小的“人”喝了一聲,全身湧出無數的能量風暴。
在能量風暴出現之時,他的身體四周,也立即竄出來一個個火紅色的小點,這些小點迎風暴漲,漸漸變成紅豆大小,相互撕扯著飄蕩在他周圍。
仔細數去,卻見這些小點一共有29個,而且它們好像就要突破什麼限制一般,馬上一縮一股地膨脹起來。
貓頭鷹趁著飛翔的空檔,將圓圓的腦袋飛快地往身下看了一眼,然後繼續看著前方。
但它突然就覺得,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於是它再一次將腦袋低了下去,這下便清楚地看見視野中,突兀多出來29個紅色的圓珠子,並且它們越來越大,馬上就要淹沒自己的爪子!
灰色的貓頭鷹還飛在空中,低著的腦袋卻看到了這一幕,燒灼感已經傳到了它的腿毛上。
於是它當機立斷,猛地將頭伸到了爪子處,一口就將那個小小的“人”吞進了喉嚨。
小個子的“人”只看見血紅色的舌頭,往他身上這麼一裹,眼前就立刻變得黑乎乎,什麼也看不見了,他都來不及作出什麼動作。
而那29顆火紅色的圓珠子,憑空消散。
“我的天啊,真是嚇死我了!”
貓頭鷹撲稜了一下翅膀,鬆了一口氣說道,這種語氣,彷彿剛才差點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然後這隻肥碩的貓頭鷹,再次將眼神望向空中的波浪,兩隻綠色的眼珠子,又一次閃爍起來,一幅懵懂的眼神重新被覆蓋在它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