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血與淚(1 / 1)
夜幕降臨,費洛城的城牆上燃起了一連串的火把,黃紅色的火焰照過城外百米之內,一片透亮。
一名打著酒嗝計程車兵,站在城牆上搖頭晃腦地往下面看了看,便立即脫掉了自己的褲子,露出了漲紅的傢伙,半眯著眼睛就放起水來。
“嘿!這是什麼!”
“謝特!”
只是不到一會兒的功夫,旁邊不遠處的城牆下,就傳來了呼喝聲,將這名士兵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這是尿!媽的!”
“草,哪個王八蛋竟敢在城牆上亂窩尿!”
“媽的!”
聽到有人說出這些話的瞬間,這名士兵就立刻被嚇得轉過了身子。
可誰知這一下轉得太猛,他挺出的腰子一不小心就撞在了旁邊的石墩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士兵捂住下半身,無語地看著吹過去的風,心想,原來是它給吹過去的!
找到原因的他,卻不敢將頭探出去,也不敢發出什麼聲音,免得自己被城牆下的人給發現,那群人可不會講什麼情面,他們肯定會狠狠地修理自己。
於是他躲在城牆走廊另一邊的石墩旁,掩住自己的身影,聽著那些叫罵聲不言不語。
但就在此時,這名士兵的眼珠子上,突然就浮現出了一片倒影。
這片倒影原本烏黑一片,從天邊飛快地往城牆撲來,但就在這些倒影被火把照亮之後,這名士兵才看清那是什麼東西。
箭!
這是飛箭!
這些飛在天空中的倒影,確實是箭。
但這名士兵卻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一支迎面而來的羽箭,射透了脖子眼。
“呵哈~!”
一道難聽的吸氣聲,立刻就從他的喉嚨裡發出來,他的身體靠著石墩慢慢地坐了下去,一隻手胡亂地扣著石牆,抓出五條血紅的印記。
“咻~!”
他整個人還沒有完全坐在地上,便又被一支竄過來的羽箭,射穿了左眼。
強大的力道,使得他全身都跟著抖了一下,他的腦袋也立即被推得往後仰了一個怪異的角度,靠在石牆上一動不動了。
亮晶晶的箭頭,從他的後腦勺穿出,帶出一串紅色白色的腦漿子,滴出黏糊糊的腦脊液,其中還夾雜著一些血水。
就在這些血水將要形成一道水滴之時,天空又撲來無數的飛箭。
兩支羽箭直直地命中他的胸膛,發出“噗嗤~”的悶哼聲。
而與這道悶聲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厚重的門栓聲。
目光往城牆下看去,只見無數黑壓壓的人頭,已經佔據了幾條馬道,整齊地排列在了牆壁之外。
當那道大門被拉開之時,這些人頭便毫不猶豫地往裡邊衝去,一往無前的氣勢十分嚇人,直到這個時候,城牆內的一座哨塔上才響起了洪亮的撞鐘聲。
“噹~!”
“敵襲!”
“有敵人!”
混雜的喊聲驚醒了居民,以及所有的費洛城士兵。
“長官!有敵人!有敵人!”
一名士兵顧不得去扶他歪倒的頭盔,便衝進了一間房子裡,將床上正在穿褲子的城防官嚇了一大跳。
城防官一邊手忙腳亂地拉上拉鍊,一邊轉過頭看著這名士兵,大聲叫道:
“我不是個聾子!先生!我知道有敵人!”
“他們開啟了城門,長官!他們衝進了城裡!”
士兵慌亂地看著城防官的拉鍊,緊張地說道。
“開啟了城門!我的天啊!你們真該去死!”
城防官終於拉上了拉鍊,一把推開士兵,轉身走出屋子。
士兵的腿肚子還在打著哆嗦,卻突然看見床上的被子動了一下,接著,一個全身赤裸的女人出現在了床上,他正好將她看得明明白白。
“戴芬!”
士兵的的眼神不敢置信,他認出了這位女人。
“蘭特!聽著,你不能告訴我的丈夫!”
女人直接衝過來,一把拉住士兵的雙手,懇切地說道。
士兵嚥了口口水,卻說不出話來。
“轟!”
高大的雲梯狠狠地撞在牆壁外側,無數的碎石被撞得掉了出來,飛濺到城牆上的守兵腳下。
守兵還沒回過神來,就立刻被雲梯上的一支羽箭,射在了他的臉上,羽箭尾毛一顫,從他的臉龐彈了出去,掉進牆內不見了蹤影。
但這名守兵卻扔掉手中的長劍,將手護在左邊的腮幫子那兒,驚懼地哭喊:
“啊!我的臉!我的臉!”
只見他的左側臉皮,已經被劃拉出一個長長的口子,口子從嘴角到耳朵裂開,露出裡邊的牙齒和顴骨。
他的手死死地按在快要掉落的臉皮上,將它用力地往牙齒上湊,想要整齊地對準自己的臉,但卻被突然滲出的血液侵染,一陣滑膩感傳來,他怎麼也對不齊它。
恐懼、擔心、悲痛、可憐等等一系列的情緒,突兀出現在他的心中,令他不由自主地想大聲呼叫。
只是他還沒有說出第二句話,一隻彎刀便將砍在了他的脖子上,整齊地割掉了他的腦袋。
沖天的血流從屍體上衝灑而來,落在剛剛從雲梯跨下來計程車兵盔甲上,只見那名士兵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一邊快速地走動,一邊扯出一條領巾藏進懷裡,並大聲吼道:
“希杰特!你他媽的能不能注意點!這可是侯爵親自給我戴上的!草!”
那名伸出彎刀砍掉守兵腦袋計程車兵,聽到這話立馬就縮了一下腦袋,有點勉強地陪笑著說道:
“哎喲!對不起!對不起!”
可他的這句道歉聲,就立刻被陸陸續續走出雲梯計程車兵,給嚷著掩蓋了過去。
“哎?哎?希杰特,你他孃的給我讓開行不行!”
“你這傻*玩意,還不趕緊給哥哥讓開!”
“能不能別擋道!你沒看見侯爵都已經進入啦!草!”
“媽的!侯爵大人都衝沒影了!”
城牆上長長的走廊,發生了上百次這樣的事,一會之後,這裡便被雲梯上下來計程車兵們給佔領了。
他們中有人急吼吼地從內牆開始摸索,將所有鎖住石梯的鐵門,全部給砸開,一股腦地從城牆上往石梯下湧去,與從城門衝進來的戰友匯合,開始向前殺去。
費洛城城防大樓裡計程車兵們,才剛剛整理好自己的盔甲,就被衝進來的黑甲步兵,用長矛捅了個對穿。
大樓內血流成河!
幾千名卡尼勒帝國騎兵,從巷道中突然衝出來,與正在疾速前行中的黑風狼騎兵撞在一塊,他們還沒搞明白什麼狀況,前面幾十騎就被撞到了天上。
接著,黑風狼騎的隊伍中,那些烏黑的鐵槍在一秒鐘之內,就“唰唰唰”地戳出了上千道黑影,將虎頭虎腦的卡尼勒騎兵全部插死在巷道口前。
沒了主人的馬兒受驚之下,胡亂地朝著各個方向奔跑,幾匹運氣不好的馬直接就撞到了牆壁之上,街道上頓時就響起了骨頭被打斷的“咔嚓”聲。
“帕尼!帕尼!”
一名士官模樣的黑風狼騎兵,扯著嗓子向後方喊叫。
“我在這!”
洶湧的隊伍從後方拐角處奔來,最前面有一名缺門牙的騎兵大聲回應。
“告訴多瑪克的那些兄弟們,讓他們把屍體清理一下!不要擋道!”
士官模樣的騎兵,座下的馬還在賓士著,因此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顫抖。
“媽的!就知道讓我們幹這種事!”
“老子堅決不幹!”
“丟雷老謀!”
“壓西阿雷!”
誰知道從另一條平行街道的步兵方陣中,傳來了一大片叫罵聲,將士官騎兵嚇了一大跳,可他的馬已經穿過前方的橋樑,到達了北城牆附近。
“行了,行了!我來!”
缺門牙騎兵無奈地大聲叫道,馬上就引來了一陣陣叫好聲。
“哦豁!”
“收屍佬!”
“好耶!”
費洛城的一條主幹道,四條環城馬道,以及十幾條蜿蜒小路,全部被黑壓壓的西境集團軍給佔領。
而北城附近的守兵,更是鬆懈。
一萬人的白英軍步兵,在三十分鐘內,就將城牆上的九百多名士兵,集體割掉了腦袋。
城牆下駐紮的軍營裡,三萬多卡尼勒騎兵,還沒來得及上馬,同樣被趕過來的白玫瑰花旗幟的騎兵,一路衝殺穿過。
有人放下武器,跪在地上開口求饒,卻沒得到任何人的保證,直接被授首。
城牆下的溝渠附近,站了兩百多名費洛城的居民,他們正不斷地往溝裡到鹽巴,為免裡面的血液凝固而堵塞,一些人開始用杵子不停地攪動。
兩千騎穿著紅色披風的黑風狼騎兵,從城北大門往北衝了出去,將想要逃跑的七八百個士兵,全部砍死在馬背上,這才返回費洛城北城牆。
而此時的南城外,還有一半的西境集團軍,正從南門湧進城來。
這條隊伍,竟然還沒有完全到達,就破開了費洛城。
三個小時後。
“侯爵閣下!”
穿著褐色盔甲戴著藍色領巾的騎兵,行了一個軍禮,對著他前面站著的英武女人說道:
“敵軍全部被清理乾淨!我方傷八十九人,死四千六百二十七人!”
“四千多人,對方呢?”
白披風女人聽著這話,皺著眉頭,不滿地問道。
士兵的餘光瞧著她微有怒氣,當即嚥了口口水,回答道:
“敵軍具體還沒計算出來,不過根據大概統計,至少是五萬人!”
“五萬人麼!那就是說,東羅堡只剩下不到七萬人!”
艾斯侯爵輕撥出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城牆上安靜了下來,士兵不敢答話,只能豎起耳朵傾聽。
果然一會之後,那個動聽的聲音便再次傳了過來:
“多瑪克步兵,留下四萬人駐守費洛城,另外,告訴哥頓的手下,讓他們留下五千人!”
“是!”
士兵沒有猶豫,立刻轉身離去。
“大人,您還留下這麼多人?”
一名隨從問道。
“人多?我還嫌少呢,要不是為了那座難攻的金珀斯城堡,我會留下更多人。”
艾斯侯爵說道。
“為什麼?”
隨從不解其意。
“這裡雖然不是南下的重要樞紐,但卻是由東到西的最短路線,我們的精靈朋友,可不一定會時刻站在我們這邊。”
艾斯侯爵說道。
“您擔心他們會……”
隨從恍然大悟。
“不僅是他們,還有生活在森林北邊的半獸人。”
艾斯侯爵說出這句話,便立刻吩咐道:
“一個小時後,北上東羅堡!記住,要留下瑪利亞的命,切勿殺了她!”
“明白!”
七八名隨從立刻散去。
十萬西境集團軍前軍,在費洛休整一個小時後,隨著艾斯侯爵的率領,往北而去。
而剩餘的二十萬中軍,陸陸續續休整完畢之後,也直逼東羅堡。
此刻,時間才到凌晨一點。
東羅堡地勢高絕,宏偉的城牆橫跨在兩座山峰之上,遏制住南北要道,使得這裡易守難攻。
當兩萬黑風狼騎兵出現在郊外之時,便已經有人將瑪利亞伯爵叫醒。
十三歲的瑪利亞揉著眼皮,好奇地問將她叫醒的騎士:
“是森林裡的精靈跑出來了嗎?”
騎士回答:
“是南方的惡狼跑了出來!”
六個小時之後,東羅堡被亞特蘭斯帝國的西境軍隊,完全佔領。
那名將女伯爵叫醒的騎士,被砍死在了城堡的大門外,還未成年的瑪利亞伯爵,被士兵俘虜。
時間,也到了早晨八點。
而那位金珀斯城堡裡的公爵,一點訊息都沒得到,他還不知道在這兩天的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
一間昏暗的屋子內,魔晶燈光閃爍不停。
卡迪斯撩開灰色的頭髮,對站在他面前的一位瘦高中年人說道:
“我得到的訊息就是這樣,加特蘭大人!”
這名瘦高的中年人有著一張扁平的臉,他開口說話的聲音反而很溫潤,這跟他怪異的相貌一點都不搭邊:
“是嗎,卡迪斯!你確定那人躲到了金珀斯城堡?”
“恐怕是的,大人!”
卡迪斯依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那麼我就親自走一趟!”
瘦高中年人怪笑了一聲,便消失在了房間內。
“該死的亡靈法師!”
卡迪斯瞪著眼睛看了半天中年人消失的地方,在發現並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后,便咒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