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十歲的金髮女孩(1 / 1)
“包容和嫉妒是相轍的兩個詞語,然而在個這文明璀璨的國度中,它們被不可思議的融合在一個人的性格里,他是一個自尊心非常強烈的人,您或者您的朋友,恐怕永遠無法說服他。”
高腳杯反射出柔和的光芒,一束紅酒被倒入其中,無數泡沫圍著中心旋轉,一隻白色的手套緩緩伸出,端起了餐桌上的酒杯。
手套的主人在品嚐這口酒之前,誇誇其談。
“我們常常利用所謂的種族大義,來綁架他們心中寶貴的親情,這是一種不言而喻的盜竊!您可以想象一下,擁有過榮耀的騎士,怎麼可能會允許自己失去信念?”
他說完這段話,終於將酒杯靠近了自己的嘴唇,輕輕地抿了一口。
猩紅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喉嚨滑下,餐廳頓時響起了“咕咚~”“咕咚~”的聲音。
這是一個非常帥氣的年輕男人,他金色的頭髮被梳理得整整齊齊,勻稱的肌肉支撐起一身柔軟的絲綢,那隻略微粗糙的左手上,戴著一顆綠色的戒指。
就在主人放下酒杯後,它閃閃發光。
“說下去。”
餐桌對面傳來一道平和的聲音,簡短而有力。
金髮年輕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他似乎不在意對方的催促,一對鋒利的刀叉被緊握在他的雙手,朝著餐盤裡褐紅色肉塊遞去。
“亞特蘭斯帝國的歷史,從來都是輝煌的,這是一個將榮譽看得比生命還要重要的國家!但您知道的,一個鮮豔光彩的表象背後,常常是血腥和野蠻。”
兩分熟的肉塊被餐刀劃下,流出暗紅的血液,在繼嚥下那口紅酒後,他又一次吞下了紅色的東西。
“嗯。”
餐廳的光線非常溫和,對面的聲音卻逐漸冰冷。
“閣下,他的生命快要到了盡頭,您或許可以忍耐一些時日?”
金髮年輕男人咀嚼著嘴裡的肉塊,說出誠摯的建議,一種友好的態度瞬間從他臉上浮現。
“那麼,多久?”
綿長的呼氣聲響起後,對面那人平靜地說出這四個字。
“就這幾天了,將軍!”
金髮年輕男人很快就回答了出來,他的大拇指不經意地撫摸著綠色戒指,眼神懇切。
對面陰影中的人直接起身離開,帶起一串的甲葉撞擊聲,兩名高大的金甲侍衛緊隨其後,在穿過餐廳的拱門時,聲音才幽幽盪開:
“可以!不過那兩隻狼崽子……我要剝了他們的皮。”
“您的意願,將軍!”
金髮年輕男人的腮幫子鼓脹,他的眼睛透露著放鬆的歡喜。
餐廳一時間沉寂下來,除了他咀嚼食物的動靜,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請問,可以打包嗎?這些肉實在太好吃了!”
直到餐盤裡的肉塊被全部吃完,他才認真地對著身後的侍者問道。
“打,打包?”
那名侍者嚥了口口水,眼睛瞪得老大,不確定地重複了這兩個字。
“是的,打包!可以嗎?”
男人歪著身子看著侍者,理所當然地確定了他要表達的意思。
“當然,這些您都可以帶走!如果您願意的話!”
侍者微微躬身,輕輕地回答了他的話。
“我表示十分感謝!”
男人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他轉過身子將手一揮,一道流風閃過,餐桌上堆積的美食消失不見。
侍者看到這一幕,嘴巴張開卻不敢多言,只得眼睜睜看著這位金髮中年男人,起身離去。
天色已晚,金髮年輕男人離開餐廳,從長長的走廊直穿而去,只見在盡頭的廣場上,幾位隨從正翹首以盼。
當他接近這幾名隨從時,一件毛絨絨的大衣被掛在了他的身上,他麻利地越過隨從,竄進了一輛馬車裡,快速地說道:
“走!回多羅城!”
“遵命,王子殿下!”
隨從回答這句話之後,並沒有拖泥帶水,他們很快就回到了各自的崗位上。
一會兒之後,一條兩百多人的車隊,從一座宏偉的城堡疾駛而出,奔往南方。
與此同時的另一個地方,一名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正雄赳赳氣昂昂地大步走在廊道中。
她的金色長髮被織成三條麻花辮,分別從她的胸前兩側和背後墜落下去,那高仰著的腦袋和腳步一頓一挫之時,鞭子便一晃一蕩。
一個月臺後面,穿戴整齊的中年男人望著她的背影,嚥了口口水。
只見女孩背部的辮子上,兩條黑白相間的小蛇,相互交纏盤繞起來,懶洋洋地吐露著猩紅色的信子。
女孩走到一扇門前時突然停住,那鞭子上的兩顆三角形蛇腦袋,止不住慣性碰在了一起,發出“嘶~”“嘶~”的聲音。
一隻小了一號的靴子被猛然抬起,狠狠地撞在那扇門上面,廊道里頓時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敲擊聲。
“哐!”
女孩踢完這一腳,就揹著雙手不爽地等待起來。
昏暗的房間內,卡迪斯被一道巨大的響聲嚇的一激靈,他怒氣衝衝地放下手中的封魔箱,直往那扇門走去。
門被用力地拉開後,他發現在他的眼前,也現出了一個身高不到他胸膛的小女孩,女孩的臉蛋白白嫩嫩,兩隻細小的鼻孔,正對著自己。
卡迪斯的臉色,頓時從低沉陰鬱快速地轉變成了虔誠和喜悅,而在這短短的一秒鐘時間內,他似乎經歷了人生的起起伏伏。
“布萊曼大人!您怎麼來了,我的天啊!”
驚喜的聲音從卡迪起的嘴裡傳出,尤為激動。
“我不能來嗎,卡迪斯!”
女孩聽到這句話,板起臉色盯著披髮男人,脆生生地說道。
“您當然隨時都可以來,我的女神!就在剛才,我發誓我在夢中見到了您!我正與您說話呢,您就敲響了我的房門,當您美麗的容貌出現在我的視野裡時,我簡直快要無法呼吸!天啊,這真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披髮男子已經將身體躬成了九十度,他的聲音無比真誠,像極了正在求偶的捲毛狒狒。
金髮女孩聽著他的吹捧,眼睛眯成了一個月牙,她哼哼唧唧地嘟囔道:
“嗯,嗯,好!那就原諒你啦!”
“啊!您請進,布萊曼大人!”
卡迪斯一直保持著臉色不表,他單手撫胸,另一隻手作出標準的歡迎動作。
金髮女孩滿意地點了點頭,直挺挺地從他面前走過,等走到那個桌子面前,這才轉過身來看著他。
卡迪斯輕輕地關上了門,再輕輕地走向這個小女孩,在離她的身前不遠處停了下來。
“卡迪斯,那個訊息是你發出的嗎?”
女孩眼看著這個中年男人做完這些,便睜大圓溜溜的眼睛問道。
“是的,大人!我發誓她曾經來過這裡,並且委託了一個任務!”
卡迪斯立即回答道。
“就是她說的,想抓住那個叫柯瓦尼的亡靈法師?”
女孩皺了皺鼻子,接著問道。
“沒錯,這就是她釋出的任務!”卡迪斯回答。
“如果是這樣,那麼那件東西很有可能就落在他的身上?那你怎麼認為?”
女孩轉動眼珠,不假思索地開口問道。
“您說的沒錯,布萊曼大人!根據我的推測。這很有可能是真的!”
卡迪斯很肯定地說道。
“我聽說加特蘭那個老不死的東西,已經出發了?”
女孩聽到他這麼肯定,便突然將背在身後的雙手抽出,好奇地問道。
卡迪斯看著她手中握住的黑白色長蛇,嚥了口唾沫瞪直了眼珠子,義憤填膺地說:
“您說得沒錯,大人!那個老不死的東西真是可恨!他明明有自己的渠道,卻偏偏要從我這裡接取任務,天啊!”
“哼!你放心,我一定給你要回這個場子!”
金髮女孩的雙手重新背了過去,昂著腦袋一板一眼地說。
“謝謝您,我的女神啊!”
卡迪斯欣喜不已。
“那就拿來吧!”
金髮女孩瞧著他這幅模樣,便將整個身子都往前傾斜,理所當然地說出這句話。
卡迪斯的不解表情只是一閃而過,就立刻將手一揮,拿出一個封魔木箱子遞了過去,他的這番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彷彿曾經排練過。
金髮女孩看著披髮男人如此識趣,便沒再多說什麼,她直接伸手拿過那隻箱子,放在了手心。
卡迪斯看見這個矮小的女孩,用手掀開了蓋子,頓時一陣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臉龐,她瞬間就露出了開心的神色。
他剛想說什麼的時候,就見房間內一股氣流滾滾而來,圍繞在前面的金髮女孩身上,視野中那個趾高氣揚的身影,一剎那就不見了蹤影。
卡迪斯默默等待了幾分鐘,才挺直了腰桿,緩緩走到了桌子後,不動聲色地坐了下來。
他的臉上浮現出肉疼的神色,魔晶燈光閃爍不停時,一道低不可聞的聲音從房間裡響起:
“謝特!”
酒館人來人往,吧檯後的塌鼻子老人,在看見一位金髮女孩從眼前走過時,低下了頭顱。
女孩倒揹著雙手,一邊邁開八字步,一邊掃視著酒館裡的客人,面無表情。
一名光著腦袋的魁梧大漢,將手中的麥酒一飲而盡,便直直地盯著經過吧檯的金髮女孩。
他的眼珠子睜得老大,不停地從女孩的胸前和屁股處掃來掃去,垂涎之色溢於言表。
可能是他的眼睛過於熱情了一些,那位金髮女孩在快要達到大門處時,就停下了腳步轉身望著他,一臉地好奇。
酒館裡立刻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