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艾斯侯爵(1 / 1)
艾斯侯爵站在一片傾斜的山坡上,舉目向前望去,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城牆。
城牆高約二十來米,行廊上站滿了守兵,士兵們銀色的頭盔頂部,無數的紅色絲巾飄飄揚揚,形成一片壯麗的景觀。
“侯爵閣下,我軍已佈置完畢,請下令!”
一名隨從打斷了侯爵的巡視,他的聲音恭敬無比。
“嗯,先去勸降,兩次不應後,再攻城!”
英武的女人鳳目發寒,說出來的話平靜而決然。
“是,勸降兩次,攻城!”
隨從大聲地重複了她的話,轉身離去。
黑色的鱗馬使勁地蹬著蹄子,載著那名隨從往山坡下奔去,空中頓時飛騰起凌亂的野草。
女侯爵只是瞧了那道身影一眼,就閉上眼睛,她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也不知是在想著什麼東西。
這是一座名叫捷克琺洛的城堡,它的面積比東羅堡還要大上一倍,而這座城堡的主人,同樣跟那位東羅堡的女伯爵關係匪淺。
女侯爵帶領十萬集團軍來到這裡的時候,那座城堡的守兵便發現了他們,於是這群北方佬緊張地閉門陳兵,拒守住各個要道。
而來自南方的集團軍,則依次排列在城牆的一公里範圍內,按兵不動。
其實,侯爵早在半天之前,就派出了四萬人的輕甲騎兵,分別遏制在了所有往北而去的道路上,他們距離此城不過十公里的路程。
可以說,這座城堡已被包圍得嚴嚴實實。
此時正是上午,清涼的露水還未蒸發,所有的攻城器械就一一擺好在位置上,面朝這座城堡。
只見那名隨從騎馬奔到城牆之外,拉住韁繩停頓在道路中間,朝著城牆處大聲喊叫:
“愛麗絲伯爵!請出來對話!”
遠處的城牆上,很多士兵都聽到了這名隨從的喊話,但他們並沒有回應什麼,除了十幾個人頭攢動以外,就只有一大片紅色的領巾不斷地起伏。
這名隨從卻毫不意外,他再次喊了一聲:
“愛麗絲伯爵!我們從南而來,已經佔領了費洛城、東羅堡、罔山礦場和尼勒城!希望你能下令開啟城門,放下武器接受投降!我們侯爵有話在先,她絕不會濫殺你一兵一民!”
城頭依舊安靜,隨從的話好像並沒有什麼效果。
然後,他等了約五分鐘的時間,第三次開口大喊:
“我西境之地,已開拔百萬大軍,兵臨尼羅山脈以北,勢必要蕩平無冕之王,這是無法避免的榮譽之戰!而你們卻並不是我們的敵人,我聽說,捷克琺洛城堡之中,可並沒有那些骯髒的殺手!”
他的聲音滾滾如風,傳到了對面的城牆之上,卻還是沒能引發任何動靜,城門依舊紋絲不動。
這名隨從的嚴肅臉上,慢慢地盛開了發自內心的笑容,他撫慰著座下的活潑馬兒,一邊等待著時間的流逝,一邊開始準備回程。
十分鐘後,隨從準時地調轉了馬頭,朝著已方疾速奔回。
而羅列在城外的茫茫大軍中,響起來了一道長長的號角聲,同時,所有的步兵都開始齊步往前行去,簇擁著高大的雲梯和投石車移動。
十幾名穿著黑色袍子的魔法師,坐在一輛奇大的戰車上,十幾匹二級鱗馬拉著比房子還大的車廂,猛地衝出了步兵方陣,當先搶過道路,直逼那道城牆。
隨著一道合唱的咒語聲響起,城門外不遠處的空中,出現了十幾個磨盤大小的火球,射在了大門上,發出劇烈的震顫音。
火球消散之時,城門內的守衛士兵們大聲吼道:
“魔法師來襲!魔法師來襲!”
他的聲音和火球同時消散,而他的身後,一名士官模樣的騎士冷靜地喊道:
“遭遇一次攻擊!快準備魔晶和靈晶石,隨時替換抗魔法陣!”
“是!”
“是,老大!”
六百多人的守兵聽到這句話,精神一震,齊聲回答。
有人開始手腳麻利地端起一個個木箱子,靠守在巨門兩側的石跺旁,而在石墩上方,一個龐大的魔法紋路被刻在頂部,來回流動的元素能量捲起道道烈風,肉眼可見。
那名士官騎士並沒有露出其他表情,他臉色嚴肅,再次喊道:
“穩住,穩住!他們的魔法師要攻擊這裡,肯定不能離得太遠,而我們有床弩,這就是對付魔法師的武器!”
“是!”
又是一道整齊的回答聲響起,看來這位士官的威信非常之高,他寥寥幾句話語,就將這群面色緊張的守兵們,穩住了士氣。
他的話倒是並沒有說錯,再厲害的魔法師,也無法施展出超過攻擊範圍的法術,否則就會出現很一些很尷尬的場面。
至於他所說的床弩跟魔法師的關係,也的確不差,床弩確實可以遏制住魔法師,但它只能遏制住魔法師本人而已。
它是一種針對人體的武器,當然,它同樣可以對一些器械造成強大的破壞。
只是,他們今天遇到的可不是一般的軍隊。
四分鐘後,第一輪投石器械開始發動,一直往城堡內扔出了二十輪巨石,將所有臨近城牆的建築都砸得千瘡百孔。
二十分鐘後,雲梯撞到了高大的城牆上,戴藍色領巾的白英軍士兵,挎著彎刀陸續地湧入行廊,與守兵激烈地廝殺。
三十分鐘後,一群不遺餘力反覆施法的魔法師們,在高大戰車的保護下,終於成功地使城門處的抗魔法陣,產生了魔癮和元素的反差,導致魔紋紊亂,潰散開來。
六百多人還沒有堅持二十分鐘,就被衝進來的黑風狼騎兵們,全部屠戮殆盡。
一個小時之後,兩萬步兵和一萬天使騎兵,開始清除內堡外的反抗守兵,艾斯侯爵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內堡城牆之外。
她騎著一匹綠色的鱗馬,走在滑膩的石板路上,晃晃悠悠地往城內東張西望,彷彿像是在觀賞景色一般。
無數守兵的屍體,被整齊地碼放在道路兩側,堆積在渠道上方,而這些屍體還在不斷地增加。
一名士兵罵罵咧咧地甩了甩彎刀,臉色極度難看。
只見在他的彎刀利刃處,出現了十幾個指頭大小的缺口,而一些薄的地方,甚至還往外翻卷了起來。
士兵猶豫地看了看地上的一杆長槍,又轉頭看著手裡的彎刀,欲言又止。
“哐!”
一道金屬的碰撞聲從他的頭盔上傳來,將這名士兵嚇了一跳,他連忙架起彎刀往前打了一個驢滾,眼睛兇狠地盯著原本的身後處。
而他在看清了那裡站著的人之後,他的臉色毫不猶豫地沉了下來。
“羅克!你幹嘛打我?”
原來那裡站著的,是一名他認識的戰友,這名戰友不聲不響地敲了他一個悶盔,似乎是想嚇唬他一下。
“嘿,希爾特!你手上拿的是砍柴刀嗎,哈哈!”
這名戰友看見了士兵手上的彎刀,不禁大聲嘲笑起來。
“你!你……”
士兵瞧著他這幅模樣,被氣得牙齒打顫,他臉色鬱悶地瞪著對方,打算回給對方一腳。
可他剛剛起身,就一腳踩在了地上的血脂上,滑膩的感覺傳來時,他整個人都長大了嘴巴,往後重重地仰翻過去。
完了,腦袋肯定要磕出一個疤!
士兵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人還在空中,就咒罵起那名叫做羅克的戰友來。
只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他想象中的摔地好像並沒有發生,因為有一種柔軟的觸覺,代替了印象中的堅硬石頭地,他後腦勺碰到的,似乎是一個什麼人。
士兵回過神來,“哎喲”一聲,便馬上靠著那個柔軟的東西站直了身體。
他打算先對身後這人說一聲謝謝,再給羅克來個連環絕招,這是他的良好家教,他一直很遵守。
然而,就在他轉身之時,他的耳朵裡同時傳來了一道女人的聲音:
“你的刀壞了?”
這聲音非常具有磁性,讓人聽著就想呼呼睡去,可士兵卻瞪大了眼睛,堪堪止住了轉在半路中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不用怕,大聲回答!”
那道聲音逐漸提高,再次傳來,讓士兵渾身一顫,他不敢轉移視線,立即蹬著靴子大聲說道:
“是的,閣下!我的武器壞……壞了!”
“哦?你殺了多少敵人?”
聲音的主人彷彿對他能夠弄壞武器,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因此這句提問顯得很有好奇的意味。
“閣下,我,我一共砍掉了兩百二十九顆腦……首級!”
士兵嚥了口唾沫,大聲回答道。
“兩百二十九顆腦袋,好,很好!轉過身來,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聽到士兵說砍掉了兩百多顆腦袋,聲音主人的喜悅油然而生,她輕笑著叫了兩遍好,然後問起了士兵的名字。
士兵漲紅著臉慢慢轉身,看到了騎在馬背上的那位女侯爵,他目不斜視,激動地回答道:
“閣下!我叫希爾特!隸屬於33營21步兵中隊!”
“33營?你跟布林傑是什麼關係?”
女侯爵看著士兵的臉龐,突然有點熟悉的感覺,於是她開口問道。
“沒,沒有關係,閣下!”
士兵聽到那個名字後臉色一變,馬上就是一瞥嘴,倔強地回答道。
女侯爵半眯著眼睛看著他,嘴角微微上翹,她開口笑道:
“看來我們英勇的戰士,還是個要面子的騎士!哈哈,好!”
隨著她說出的這句話,士兵的脖子就像是被紅色的染料浸泡過一般,火紅一片。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女侯爵,並沒有再次取笑他,他聽到一陣金屬的撞擊聲,以及那位他敬佩的女侯爵輕輕地說話聲:
“那麼,希爾特,拿著這把我給你的彎刀,等你殺夠一千名敵人後再來找我,我親自封你為騎士!”
一把大上兩倍的彎刀,被一隻白色的手套遞了過來,士兵看見在彎刀的刀鞘處,刻了一串字母:
艾斯.格林頓。
這是侯爵的佩刀!
士兵驚呼一聲,一把就將它抱在了懷裡,接著就盯著它嘿嘿地傻笑起來。
女侯爵瞧著他這幅模樣,眉眼露出一抹笑容,她拉住韁繩甩了一下馬鞭,鱗馬飛馳而去,消失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