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二個媽媽(1 / 1)
“噓~”
看到小公爵這熟睡的臉龐,西爾格管家當即就扒開了巴頓的肩膀,一隻乾枯的食指被豎在他的嘴唇上,大廳裡頓時響起了這一聲噓。
騎士們在得到管家的提醒之後,皆躡手躡腳地讓開了一條道路,好讓那位穿著白色甲衣的女騎士,順利地走出這間大廳。
他們的長劍還攥在手裡,那種生怕歸鞘的動靜會吵醒小公爵的滑稽模樣,讓人不免感嘆這群粗糙的漢子對一歲小孩無微不至的照顧。
直到女騎士的背影淡出了視線,大廳才重又變得喧鬧無比,十幾道“嗆!嗆!嗆!”地插劍聲響起之後,管家那尖銳的嗓門,也立馬不甘落後地緊接著響徹。
走廊的盡頭被火把照亮,女騎士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小公爵,眼睛微微地眨了一下。
“您的演技無可挑剔。”
“那是因為我只是個一歲的孩子,這個身份有理由得到任何一個成年人的照顧!”
“我很好奇您前世經歷過什麼。”
“那麼現在,是我在好奇你了!一個死去的屍體竟然會有這麼豐富的感情,騎士,你對其他九個跟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到底抱著什麼樣的看法?”
小公爵不可能就這麼毫無保留地說出前世的故事,他的心已經被深深地埋藏在充滿血和淚的墳墓裡。
“沒有什麼看法,我們都是您的守護者,她們是我的朋友。”
“你還沒有解釋你的感情問題。”
“感情問題?我並不覺得這屬於感情範圍內的問題,您應該相信那本創世之書的能力,要知道,冰冷的屍體可不會由衷地愛護您、喜歡您。”
“這也是我極力想殺死那隻貓頭鷹的原因!”
“您的腦袋雖小,智慧卻真是令人稱歎!”
女騎士的金色頭髮盤繞在頭頂上,她在聽到自己的主人說出關於貓頭鷹的事情後,兩隻修長的大腿立刻就停止了前進。
小公爵的臉蛋雖然白嫩,此刻卻是黑了下來。
“你還會轉移話題、推卸責任?”
“不,我只負責解釋。”
“你知道,我希望你是絕對服從我的!”
“您的意願就是我的方向,即使是脫光我的衣服,仔細地欣賞我的大腿根,結果是顯而易見的——我沒有一絲反對您的意思!”
“騎士,你的大腿上刻了一個魔紋構裝!但我卻從沒有見你用過,對此感到好奇也在所難免!”
夜風悄無聲息地掠來,女騎士的頭髮散開了陣陣香味,那是生長在春季裡槐花的甘甜氣味。
她嘴角上翹,認真地看著懷裡的小公爵說道:
“您想起了您的媽媽,她的左胸口處也有一個紅色花瓣形狀的魔紋構裝。”
是的,他是想起了紅衣媽媽。
小公爵呆呆地望著她深藍色的眼珠子,情不自禁地問道:
“那你們為什麼從來就沒用?”
“那是一種特殊的魔紋構裝,它的作用通常只展現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是嗎?”
“是的。”
女騎士的眼睛半眯了起來,她用手溫柔地撫摸著小公爵的後背,邁開腳步就朝著臥室走去。
小公爵確實需要安慰,他沒有因為女騎士認為他想喝奶而怪罪於她,思念自己過逝的媽媽,這是每一個孤單孩子的權利。
“那是誰刻的?”
“魔紋構裝師。”
“你的回答就像是坐在燃燒著的火爐旁,卻說它熱一樣廢話!”
“亞瑟.艾瑞絲,這個回答您滿意嗎?”
“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
“當然,她是一名傳奇武者,鍊金大師,神匠,龍騎士,風眷之女,七國守護者,風系傳奇法師。”
女騎士每跨一個步子,就說出一個震撼的稱號,公爵的臉色也越來越不可思議。
“我在一本‘元法印概要’的書本封面上,看到過這個名字。”
“那就是她。”
“但這是一本千年前撰寫的書!”
不敢置信的語氣迴盪在小公爵的腦海裡,那本時空法典依舊安靜地漂浮在半空中。
“她殺了很多很多的娜迦人魚,並且割掉了這些人魚腹部裡的浮脬珠,全部給都吞了下去,所以她的壽命長得可怕。”
小公爵倒吸了一口冷氣,腮幫子漸漸地緊繃,他感到了自己的牙床疼得厲害。
“我聽說吃下娜迦人魚的那個器官,在長壽的同時,所有的力量也會消失,而且,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吃下兩個浮脬珠!”
“那本書您應該繼續看下去,我想您很快就能知道這是為什麼,她並不是一個普通人。”
“那麼她真的像傳說中的那樣,臉上被毀容……”
“您是想問,她跟你媽媽的關係,對嗎?”
長長的走廊終於走到了盡頭,女騎士站在一扇大門前,低頭將臉貼在了小公爵的額頭上,兩名銛金騎士伸手拉開大門,柔和的魔晶燈光立即就從臥室內反射了出來。
一銛金騎士的眼珠子,直直地盯在女騎士的腰肢上,他嚥了下唾沫,緩緩地吸了口空氣,臉色一片潮紅。
“對。”
臥室的門又被重新掩上,兩名騎士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小公爵的視野,他悶悶地回答了這個字。
“您的媽媽也是一名風系法師,她曾經碰巧跟那位生活過一段時間,這是一個我不知道的故事,您若是想知道的話,可以去問哥頓或者嘟嘟,他們是知道整個過程的。”
“那得等很久,至少是等到他們認為可以告訴我的時候!”
“我知道的東西非常有限,您已經看光了我的全部身體。”
小公爵沒有理會女騎士的歧義話語,他在被抱進臥室之後,就看到了那名娃娃臉的侍女,正站在不遠處的窗戶邊東張西望。
窗外漆黑一片,猶如蓋上了一塊幕布,什麼也看不到。
侍女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她匆忙將自己的腦袋縮回了臥室,規規矩矩地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小公爵只好結束了今天與女騎士的日常話題,最後說出一句話:
“我可以換個侍女嗎?”
女騎士微笑地看著他烏溜溜的眼睛,很無情地將他遞給了那名侍女,轉身就走。
“您在想什麼呢,這可是那位管家對你的愛,誰也不能剝奪。”
柔膩的聲音幽幽傳進他的腦海,他張口結舌地望著她高大的背影,房間裡響起了女騎士的臀甲稀里嘩啦的撞擊聲,直到她走出了這間臥室。
小公爵與侍女四目相對,無奈地眨了下眼皮,他脆生生地說道:
“我要睡覺了!”
“呀,我還想跟你說話呢!”
侍女的眼睛眯成了一個月牙,她笨拙地攮著小公爵的雙腿,腦袋則湊到了距他不到半公分的距離。
“你想說什麼?”
小公爵瞅著這個幼稚的侍女,嘟著嘴說道。
“很多很多呀!我想知道,你現在還喝奶嗎?”
侍女的好奇心,跟魔法實驗室裡戴著老花鏡的瘋狂老頭,相差無幾,她的口氣噴在小公爵的臉蛋上,令這個一歲的小孩子感到生無可戀。
臥室內蔓延起一股尷尬的氣氛。
時間眨眼就過,小公爵睜開眼睛舒服地打了一個哈欠,從柔軟的床上爬著坐了起來,清晨的窗外一片白光茫茫,他的耳中也傳來了白頭鳥短促地鳴叫聲。
而與這道鳴叫聲同時響起的,似乎還有一陣細微的打呼嚕聲音……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趴在床沿邊的娃娃臉侍女,心中湧起一股操蛋的感覺,當一絲溫熱的口水,從熟睡中的侍女嘴裡流到了他的腳丫子上時,他終於在心裡呼喊出了女騎士的名字。
侍女是被推門聲吵醒的,她的臉色先是一片茫然,接著就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沒有人會怪她,小公爵已經被女騎士抱著走向了餐廳。
“……那麼,提出你們的意見吧!”
他在離餐廳很遠的地方,就聽到了議論紛紛的動靜,一片想象中的嘈雜場景頓時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尤其是這道粗狂的嗓門,讓他印象非常深刻。
這是巴頓說話的聲音。
“嗯,你說的不錯,我同意!”
“我沒有意見!”
“你看我幹什麼,我是沒有意見的!”
“這是好事啊,我能有什麼意見!”
……
不知是他的什麼提議,竟然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出於對那名莽漢的第一印象,小公爵的好奇心不得不被提了起來。
餐廳裡的西爾格管家以及一眾人等,對於小公爵的到來,露出了歡喜的表情,老頭重新講起了那個關於捲毛狒狒的笑話,將眾人逗得哈哈大笑。
他不得不配合著所有人的心情,裝出乖巧又伶俐的模樣,並且時不時地“呵呵”乾笑兩聲,但心裡卻更加無語——這群人的笑點實在是低得讓人髮指。
而在他吃過了噴香的早餐之後,就被帶到了城主府的一間敞亮大廳中,娃娃臉侍女抱著他,坐在了大廳中央的一架寬大的椅子上。
由於主座的高度,小公爵的視野得以看得開闊。
一百多名穿著嶄新盔甲的銛金騎士,整整齊齊地並排站在大廳兩列,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大門附近,猩紅色的披風隨著夏風的拂掠飄蕩不已,將騎士們襯托得如同神兵天將。
小公爵沒有時間吐槽這群手下的騷包造型,因為他馬上就看到了從大門那裡,走進了一群戴著藍色領巾計程車兵。
這群士兵的鎧甲非常怪異,就像是在板甲外面套了一層精鋼鎖子甲,然後再穿上一件柔軟又透明的薄外套,將整個身體都包得嚴嚴實實。
夏天的氣溫本就炎熱,但他們身上卻乾淨涼爽,沒有看到一絲汗跡。
小公爵轉動著眼珠子,掃視著越來越近計程車兵隊伍,他看見在這群士兵的最前頭,走著一位戴白色披風的女人。
這女人身材高大,全身的鎧甲光亮無比,她的體魄勻稱得就像是插畫裡的女神,那張英武堅毅的臉蛋上,墜掛著兩條彎彎的柳葉眉,高挺的鼻樑讓她看起來很像北地人,但她卻又有一雙淺藍色的眸子,仿若深海里**。
可等到她距離小公爵越來越近的時候,她的左眼則漸漸從淡藍色渲染成了深綠色,在這夏天的太陽光照射之下,海洋頓時搖身一變,變成了鬱鬱蔥蔥的森林。
這女人從進大廳開始,便一直盯著侍女懷裡的小公爵看。
她的速度倒是不快,但步子卻跨得很大,所以她很快就走到了銛金騎士的盡頭,而且她好像並沒有要停留的意思,竟然徑直走上了一層又一層的臺階,來到了小公爵的椅子跟前。
沒有人阻攔這個女人,她雙手撐住膝蓋,矮身將腦袋湊近了小公爵的眼前,看著他微笑地說道:
“聽說你會說話了?說一句來聽聽!”
小公爵在這個女人湊近的時候,便聞到了一股草木的清香,這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大口呼吸。
他嚥了口口水,轉頭看向了不遠處的老管家,在看見那個臉色極不自然的老頭點頭之後,這才重新看著眼前的女人,開口說道:
“你是誰啊?我好像見過你!”
脆生生的話語讓這座大廳裡的每個人,都情不自禁地翹起了嘴角,而初見這番場面的藍領巾士兵們,則個個都瞪大了眼睛,驚奇地看著侍女懷裡的孩子。
高大的英武女人在聽到他這句話時,臉上的笑容更加嬌盛,她半眯著眼睛,將海洋和森林同時掩去了蹤跡,輕輕地回答道:
“我叫艾斯.格林頓,是你的乾媽媽!”
小公爵看著她臉上的兩個酒窩,有點搞不清這個女人是不是在逗弄他,於是,他露出一幅不相信的表情嘟囔道:
“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而就在他的話音剛落之際,這位叫艾斯.格林頓的女人,馬上就抬起雙手伸進了他的兩個腋窩,將他從侍女的懷裡奪了過去。
“當然,你才一歲!”
他在落到女人的身上之時,才聽到這句話歡快的話語,說實話,這種發自內心的高興語氣,他至今為止從未聽到過。
就是這句話語,讓他忍不住仔細地打量起這個女人來。
她的側臉可真是像我的媽媽,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