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經過(1 / 1)
因此,在知道了這個一歲的公爵擁有著逆天的潛力之後,慕斯便毫不猶豫地決定了自己的陣營。
夜風如海浪洶湧,拍打在慕斯的灰色羽毛上,它看見遠處的天穹之頂閃過了道道雷光,藍白色的雷光電漿就像是一條條粗大的蛟龍,憤怒地咬開了烏濛濛的流雲。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身下的大地上突然就出現了一座宏偉的城堡。
一條連綿高絕的城牆,將整個城堡嚴嚴實實地圍繞在其中,夏夜裡的雷光好比是巨人手中的火把,照亮了方圓十里內的所有場景。
在傾盆大雨模糊的背景下,無數顆反射著瑩瑩亮芒的頭盔,擁擠在城牆上、大地上、山野中、河流邊……
慕斯傻眼地俯望著大地,它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多的人類聚集在如此之小的一個範圍內,這壯觀的景象映入它的眼簾後,一個名詞在剎那間就蹦出了它的腦海:
戰爭!
…………
“穩住!穩住!前方水勢開始高漲,團長命令,再次加固壩身!加固壩身!”
一名渾身溼漉漉的傳令兵,伏在疾速飛馳中的鱗馬背上,大聲地吼叫出了這句話,他的一隻手死死地拉住韁繩,一隻手揮舞著一面發出刺眼亮光的訊號旗。
當聲音傳來之時,他的坐騎已經載著他竄飛到了十米開外,大雨磅礴之中,轟隆隆的馬蹄聲夾雜著唰唰的下雨聲,很快就將他的聲音掩蓋了下去。
放眼望去,傳令兵的背影沿著崎嶇的河道,消失在茫茫的夜雨中。
“聽我命令!加築壩身一米!間隔十米留渠,釋放水壓!”
一名打著赤膊的軍官,光腳站立在一架水面浮橋上,朝著下游處嘶吼道。
他腳下的浮橋隨著湧動的河水劇烈地搖晃不定,這讓他看起來就像是站在了一艘行駛中的大船上,從漆黑的天空中垂掛下來的密集雨線,將他的視線遮蔽得朦朦朧朧,軍官一把抹去臉上的雨水,眯著眼皮子四下觀望。
只見迢迢湍流不息,他身下的大河仿若掙脫了囚籠的猛獸,用力地撞在了不遠處一堵橫空出現的木頭牆壁上,這牆壁高約二十來米,憑空矗立在河流之間,將河流攔腰斬斷。
激浪被結結實實地擋住,木頭牆壩上爆出了數百個一米方圓的洞口,水流激烈地從中噴射而出飛往下游,用以卸掉這條大河的水壓。
“收到!加築一米!加築一米!”
“收到!加築一米!”
“收到!加築一米!”
矗立在河中的木頭牆樓上,一名伍長騎坐在凸出的新木邊,伸著脖子大聲地重複了軍官的命令。
跟他一樣動作的伍長,在這條筆直的木頭牆樓上還有十幾人,他們依次排開,佔據了長長的樓壩,在其身後的幾千名白英軍士兵同時聽到了長官們的話,前前後後地應答了一聲:
“是!”
如果你見過房屋大小的火把,那麼這種照明的方式絕對會讓你產生強烈的震撼之情。
黑夜雨幕之中,河流兩岸佇立了上百個這樣燃燒中的巨大火把,用以照亮士兵們的視線,這種用娜迦魚人的屍油製作出的火把燃料,一般的自然雨水根本就無法撲滅。
因此,在這條被以人力截流的大河兩岸,數萬名士兵的作業才得以清晰地呈現出來。
十幾名大魔法師,開始將岸邊的龐大法陣徐徐撤掉,他們的任務已經堪堪完成,這消耗了他們不少的體力和魔力,他們必須儘快地回到帳篷內冥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魔力。
在這場浩浩蕩蕩的築壩工程期間,這群大魔法師們先是在河流兩岸選好地址,構建出法陣合力將河流斬斷,士兵們再快速地將砍伐好的樹木,一根根組合成寬厚的木頭城牆,架在這段被截斷的河流間。
大壩的雛形便已初步完成。
只需要等待一點點地加築,壩身便會越來越厚實,而上游的蓄水流段,也會隨著這瓢潑大雨越來越兇猛。
時間過去了十分鐘,整座木頭牆樓在士兵們的作業下,憑空增了一米的高度,上游的提壩兩岸已經快要被流水淹過。
一名專門負責此處計程車兵看著這一幕,直接朝著不遠處的軍官怒吼道:
“水量大幅度上升高度!水量大幅度上升高度!河提馬上要被淹沒!快要承受不住啦!”
“別慌!穩住!穩住!聽我命令,112團的兄弟們開始動工!”
軍官聽到了士兵的話,一把提起了脖子上的口哨,猛地一吹,尖銳的鳴哨聲頓時就響徹在這片工地周圍。
他的聲音緊跟著鳴哨聲的結束而響起。
與此同時,早已準備好的幾千名白英軍水兵,從上游的兩岸嘩啦啦地排列開來,他們以百人為一個小隊,齊齊拉出一根根從水中延伸出來的粗繩,猛地就是一喝:
“嘿!”
只見這些粗繩被士兵們的手勁蹦得筆直,在它們水中的另一頭,漸漸地浮現出來密密麻麻的大草糰子,這些大草糰子沿著固定的路線被士兵們聚集在河提兩旁,一動不動。
仔細看去,原來這些參次不齊的無數草團,竟是一棵棵蘆葦編織而成。
這些用蘆葦編織成的草糰子,是一種自古以來的防洪之法,將它們聚集在河岸兩側,可以濾除河中的淤泥,將水量排除在警戒線之外。
它們的作用,實際上就是把水中的淤泥都濾在了幾道草牆之間,等淤泥錯落稍微固化之後,再利用人力和水力,把兩道草牆之間的水抽打出去,直到牆與牆之間只剩下泥土。
這些沙石混合著細膩的泥巴,將直接成為河提的一部分,用以阻擋過於洶湧的激流。
果不其然,在白英軍士兵們拉開了早就佈置在河底的草牆之時,烏黑的淤泥也被扯動了出來,水量在這種情況之下急劇地下降,整段河流就像是條被馴服了的蟒蛇,平靜了下來。
大雨依舊連綿不絕,浮橋上的軍官看著這一幕,深深地鬆了一口氣,接著他便從溼漉漉的胸口處,掏出了一隻橢圓形的魔法刻度表,但由於雨水密集,軍官根本無法直接看清刻度表上的標識。
因此,他不得不將一隻手搭在額頭上,躬身擋住落下的雨線,兩隻眼珠子這才從眼皮的縫隙中,準確地看到了此刻的時間: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
還有十五分鐘!
我去他媽的,還要堅持十五分鐘!
軍官的臉色突然就變得極度難看,那張原本油膩的臉龐,此時已經被雨水沖刷得慘白一片。
他惡狠狠地將刻度表揣進懷中,咬牙切齒地望著身下越漲越高的河水,通紅的雙眼轉動不已。
而就在他想脫口而出地罵出什麼話時,一名士兵就從浮橋的不遠處,穩穩當當地朝著他跑了過來。
“團長!團長!離總攻還有十五分鐘!還有十五分鐘啊!”
士兵還沒到他的跟前,擔心的聲音就搶先傳了過來,落在軍官的耳中,令他臉皮一陣抽搐。
“老子沒瞎!自己不可以看時間嗎!去你媽的吧!”
軍官斜眼瞪著靠近計程車兵,一腳就踹在了他的藤甲上,踢出了一道短促的悶響聲,不爽的語氣伴隨著力道傳來,將士兵當場撞了個後仰倒地。
可士兵卻顧不得軍官的發火,他當即就是咕嚕嚕地爬起身來,再次湊近軍官嘶啞地吼道:
“團長!你睜大眼睛看看吧!水勢兇猛,水量又太大,這超出了我們的預期!這座大壩根本就不可能再堅持十五分鐘!最多八分鐘,最多八分鐘它就會立刻斷裂!”
“八分鐘,八分鐘!你他孃的就是累死在這裡,也得給我再堅持住這十五分鐘!否則我他孃的就親手將你的腦袋給砍下來!”
軍官梗著脖子瞪著他怒吼道。
“砍!來,來!往這砍!要是我的腦袋瓜子,可以讓這座木頭提壩再堅持最後的十五分鐘,您儘管砍!老子沒有二話!”
士兵聽到軍官的話馬上就急眼了,他的雙腿跺著浮橋,眼睛瞪得如同死屍。
“嘿?你個狗日的竟敢頂我的嘴,我……”
“全軍聽令!準備疏散!五分鐘之後卸閘!全軍聽令!準備疏散!五分鐘之後卸閘!全軍……”
一道震耳欲聾的嗓音從不遠處的河岸上傳來,打斷了軍官想要教訓手下的做法,命令瞬間傳遞到了這裡所有計程車兵耳中。
浮橋上計程車兵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臉色在一剎那間就變得和藹可親,他諂媚地看著軍官,嘿嘿地吼道:
“團長,團長唉!我的中隊必須在第一梯隊!您可是答應過我的喲!”
軍官聽到傳令兵的聲音後,馬上也聽到了他的“甜言蜜語”,他一把甩開對方拉著他的手,板著臉看著他哼道:
“哼!你個狗日的東西,早就忘了老子是你的師傅!你他孃的第一次上戰場尿了褲子,還是老子給你洗的!”
“是是是!是是是!師傅唉,徒弟在這裡道歉了,剛才是我不對,我態度不好,我認錯!”
士兵蔫了下來,他的語氣像極了討好的狗腿子。
但是這名軍官卻沒有時間再去教訓他,因為命令當中的卸閘時間,是在五分鐘之後,這對於河中樓牆上計程車兵來說,是一個非常緊俏的時間。
軍官當下只是朝著他哼了一聲,便馬上吹起了哨子,開始整頓起自己的手下。
河中高大的木頭壩提上,數千名白英軍士兵聽從哨令,開始列隊依次撤退到河岸。
數根粗長的鐵鎖,牢牢地拴住壩提的幾道巨大閘門,被士兵們拉順了另一頭,直接掛靠在岸上的準備好的戰車尾部,以便等待即將到來的命令,直接用馬車拖拽鐵鎖的力量開啟閘門。
而在這處壩提的上游兩公里處,已經聚集起了一支隊伍。
一千多名士兵的身上,穿著光滑烏黑的水衣,數只閉氣用的牛頭魚浮泡被別在腰間備用,他們的大腿外側只是掛了一把帶鞘的匕首,這讓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只奇怪的青蛙。
看他們的裝束,這支隊伍必定就是著名的白英水龍無疑了。
這群士兵攤坐在巨大的帳篷下休息,眼睛則齊齊瞟向不遠處的河岸,那裡有一支三萬多人計程車兵,正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戰鬥之前的工作。
只見長達五米的兩人抱鐵木,頭部被削成一個尖圓錐形,全部漂浮在河水之上束縛成整齊的陣列,對準了河水的下游,而這樣的撞擊木頭有數萬根之多。
在這些鐵木的中空內部,士兵們灌滿了黏糊糊的娜迦魚人屍油,只要巨大鐵木的圓錐頭一受到撞擊,這些屍油便會在魔法師的操控下瞬間引爆,炸成溫度極高的濃烈火焰,任何自然之水都無法將其熄滅。
於是,在這段三公里的河岸上,士兵們的作業景觀很直觀地表達了一個資訊:
在拉開河中提壩的閘門那一刻,這些巨量的鐵木同時被會激流帶往下游,直往那座金珀斯城堡撞去。
他們將利用蓄水得來的龐大力量作為攻城的武器,用最快的速度攻破那座有史以來最難入侵的城堡。
不過若是想要成功地完成這個計劃,還得有一個實際的前提。
這個前提就是:
在這條河流的下游————與金珀斯城堡最為接近的地方,必須要有一個與城牆垂直的河道!
只有這樣垂直的河道,才能讓從上游洶卷而下的激流,以最大的力量撞擊在高大的城牆以及城門之上,將之摧毀。
但是在金珀斯城堡周圍的地形圖上顯示,一片十來米方圓的淺灘,堪堪擋在了河道的彎沿處,將整片河水都改變了流向。
也就是這片淺灘,讓這個建壩蓄水攻城的計劃,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難點。
因此,如果想要成功實施蓄水攻城,只有將這個淺灘挖開,讓水流得以疏通成垂直的河道。
巧合的是,這片泥沙淺灘的位置,正好就處在金珀斯城牆上的攻擊範圍之內,除了有十幾架高大的黑金床弩外,兩道筆直的通向此處的道路盡頭,就是對方的騎兵城口甬道。
也就是說,要挖開這塊泥沙灘地,你就得暴露在敵人的攻擊視野之中,這很有可能會成為守軍一方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