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情同姐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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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冰峰一如往日那般銀裝素裹,山腰處的積雲緩慢流淌,風呼呼的吹刮個不停,一對白雕吻頸嬉戲,發出歡快的鳴叫。

天空萬里無雲,陽光正好,一切好似沒有任何變化,天還是那片天,景還是那個景,可人卻不見了。

小院流水叮咚,巴掌大小的池塘開著一朵白裡透紅的蓮花,蓮葉翠綠,岸邊趴著一隻青蛙,腮幫一張一合,石桌、石凳還是老樣子,只是那張木質的搖椅挪了位置。

右側菜園,邊緣處立著一個水桶,一女子腰間繫著圍裙,滿頭青絲用一條布巾紮起來,模樣好似結婚不久的婦人。

右手拿著瓢,彎腰將水灑進溝壟,動作又輕又柔,青菜綠油油的隨風搖晃,潮溼的泥土氣與青草味瀰漫在周圍。

澆完一圈之後,女子將瓢丟進水桶裡,邁步來到那棵香雪樹下,那張木質的搖椅正安穩的躺在那裡,上面還放著一本泛黃的醫書。

女子解下圍裙搭在椅柄上,拿起醫書,轉身躺了上去,搖椅吱吱悠悠的搖晃起來,女子閉著眼,雙手將醫書緊緊的摟在懷裡,樹蔭零碎的落在臉上,日子輕鬆愜意。

不多時一道白光從峰頂落下,木崖雪徑直來到女子身邊,一身白衣,臉蛋嬌嫩,氣質較之前有了明顯的變化,看到女子的模樣忍不住皺緊眉頭,沒好氣的說道:“看看你現在的模樣,活像圍著灶臺打轉的鄉間婦人。”

女子正是龍百靈,木崖羽走後,她與父親一戰,花廬被毀無處棲身,便被木紫衣接來住進了這裡,後來大病了一場,直到最近身體才恢復了許多。

剛開始木崖雪是極為不願意的,時常深夜偷偷跑來炕上,把她擠到角落裡,她也不反抗,就這樣直愣愣的盯著天棚發呆,心一點點的下沉,直至與黑暗的夜融為一體。

後來木崖雪可能覺得無趣也可能覺得她可憐,就不再折騰了,有時候睡熟了還會摟著她,這是許多年來除了木崖羽唯一摟過自己的人,傷痕累累的內心有了一絲慰藉,偶爾趁著木崖雪睡著,也會將臉埋進她的臂彎裡,彷彿那裡有熟悉的味道,或許不止那裡,整個房間裡都是熟悉的味道。

就這樣兩個人逐漸熟絡,木崖羽就像一條線將兩顆孤獨的心穿在一起,期間兩人還交換了木崖羽留下的信,自然也讀到了信上的內容,為此木崖雪還頗為不滿,嘟著嘴滿心埋怨,哥哥居然讓她照顧自己,明明這段時間都是自己在照顧她,再到後來,藍朵兒也時常來過夜,三個女人的關係越來越好。

龍百靈身體還未痊癒,木崖雪什麼都不會,所以日常的飲食都是藍朵兒負責。

龍百靈沒日沒夜的想著木崖羽,甚至有時候在想如果那天死在龍行雲手裡該有多好,她的世界裡只有他,如今他走了,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再也沒有人深夜裡摟著自己,當看到木崖羽留下的書信,望著蜷縮在一側的木崖雪開始不知所措,雖然起初木崖雪很鬧騰,卻也是那段時間將她從黑暗中拉了出來,如今她很感激這對兄妹。

木崖羽留下的書信未嘗不是想要將自己徹底拖出泥沼,他走了,自己身邊卻多了兩個知心的朋友。

龍百靈睜開眼,微微一笑說道:“你怎麼下來了?”

木崖雪走到搖椅前,揮揮手說道:“往旁邊一點。”

龍百靈讓出了一點空間,木崖雪一屁股坐下去,側身瞧著龍百靈還有些蒼白的臉說道:“山頂太無聊了,功課做完了,我就偷偷跑下來了”,說著伸手摸了摸龍百靈的額頭。

“身體有沒有不舒服?怎麼感覺臉色不太好?”

女人就是這樣,一點小事能夠吵得不可開交,同樣也能好的情似姐妹。

“沒事,可能是剛才澆菜園有些疲累。”

木崖雪煞有架勢的點點頭說道:“娘說你是打鬥的時候用力過猛,導致靈力枯竭,需要好好休養。”

“我知道,屋裡待的太悶,我出來透透氣。”

“你不會是想我哥了吧。”

龍百靈只是笑笑沒有說話,算是預設。

木崖雪狠狠的白了她一眼,怨聲怨氣的說道:“那傢伙有什麼可想的,走的時候連個招呼都不打”,說著說著聲音便沉了下去。

龍百靈眼見小丫頭神情哀切,心裡有些內疚,他的妹妹也就是自己的妹妹,之前也時常見,為什麼那時候沒覺得她如此可愛呢?現在想想兩個人還真是很像,都由同一個男子牽著手長大,如今男子不在了,她們卻相互扶持安慰。

“娘說等我修為再長進一點,便找機會送我們下山,你可要快點好起來啊。”

“這幾天我嘗試了一下,已經可以吸收小量的天地靈氣。”

“你可不要逞強,我們也不急於一時。”

龍百靈看著木崖雪擔憂的神情,心裡一暖,木崖羽的離去,的確讓這丫頭成長了不少,當然也包括自己,這些日子她也想明白了一件事,玄青宗看似表面平靜,實則暗潮洶湧,各宮都在加緊培植人手。

段浪進了流星宮禁地,藍朵兒跟著養母藍柔羽日夜的修煉,自己也要抓緊時間才好,有了足夠的力量才能夠抗衡龍行雲,完成木崖羽的囑託,保護好他的妹妹。

“朵兒什麼時候過來?”

“不知道,那傢伙最近也是拼了命的修煉,好幾天都沒來我們這裡了,哎,自從我哥走了,怎麼感覺什麼都變了。”

龍百靈撫摸著木崖雪柔順的頭髮,柔聲說道:“或許都想攢足實力,下山瞧瞧,說起來你哥就好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所有人心裡的魔盒,這傢伙還不知道跑哪去逍遙快活了。”

“一定是”

眼見時辰快要到晌午了,龍百靈問道:“午飯想吃什麼,我來下廚”

“你?”

木崖雪一臉懷疑的說道:“你這身體剛恢復能成嗎?”

“沒關係,做飯而已,你可以給我打下手,另外你哥在信裡說,讓我幫忙照顧一下他的老師,休養了這麼久,也不知道老人家怎麼樣了?我想去瞧瞧。”

木崖雪撇撇嘴,嫌棄的說道:“人都走了還給你找事做,我勸你還是不要去了,那老頭脾氣怪的很,沒遇到我哥之前,那麼多年也沒見他死在裡面。”

“這話可敢當著你哥的面說?”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木崖雪調皮的吐吐舌頭。

“好了,想必你哥沒少受到老人家的指點,否則也不會尊一位守閣奴為師,如今他也算你哥的親人,我們照顧一下應該的。”

木崖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說道:“好吧,聽你的”,說著話把龍百靈從椅子上拉起來。

“你哥信上說這樹下埋了幾壇用香雪花釀的甜酒,你挖出來,我們嚐嚐。”

“趁他不在,我們都給他喝了。”

木崖雪繞著大樹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一處長著濃密雜草的空地上,手指一挑,泥土受到牽引一點點翻卷開來,片刻之後,露出藏在泥土裡數個密封完好的罈罈罐罐,一股濃烈的清香混著泥土氣瀰漫開來。

木崖雪取出兩大壇,其餘的又用泥土蓋上,這些酒埋得也有些年頭了,每年香雪樹開花,木崖羽都會採摘新鮮的花朵曬乾釀酒,新釀出的酒水馨香甘洌,倒不像是酒。

木崖雪時常拿它當水喝,有時候木崖羽也會多做一些埋在地下。

龍百靈從椅子上拿起圍裙,系在腰間,彎腰在菜園裡摘了幾樣嫩綠的蔬菜,拿到一旁的池塘清洗乾淨,隨即返回草廬灶臺,開始忙碌起來。

木崖雪託著兩個沾著些溼潤泥土的酒罈也回到草廬,尋了個陰涼的角落,將酒罈放下。

龍百靈一邊翻炒著鍋裡的菜,一邊在空氣裡嗅了嗅,開心的說道:“真香,你估計是挖到你哥的心肝寶貝了,這兩壇應該有些年頭了。”

木崖雪從櫥櫃裡拿出一隻瓷杯,一支木製的酒勺,走到角落裡,扯開上面密封著的布,露出下面的軟木塞,拔掉木塞,濃郁的花香、酒香透骨激髓,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木崖雪欣喜若狂,忍不住嚥了口唾沫,連忙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綿軟絲滑,入口時渾若無物,直到酒水滑過喉嚨,落入腹中,那種香甜中帶著一絲辛辣的感覺才在身體裡炸開,好似一道電流遊遍周身,令人顫慄不止。

許久之後咂咂舌,酒水明明已經落入腹中,可舌尖依舊麻酥酥的香甜,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上的毛孔好像都被這酒氣貫通了,使人精神一震。

龍百靈趁著盛菜的時候,回頭望著呆呆的木崖雪,小丫頭臉蛋微薰,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清麗的面容竟平添了一絲嫵媚,之前倒沒怎麼注意,原來這小丫頭長的這麼好看。

“怎麼了你這是?”

“我可能真的闖禍了。”

說完舀了一勺倒進瓷杯中,來到龍百靈跟前,親自送到嘴邊,兩人的關係如今情同姐妹,這些親暱的舉動早已見怪不怪。

龍百靈喝完也是一臉驚訝,木崖羽釀的酒她是喝過的,跟這一杯相比,之前的簡直是寡淡無味,形同清水,愣愣的說道:“怕是真挖到你哥心肝了,他要是回來發現寶貝不見了,還不得心疼死。”

“要不再給他埋回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好似幹了什麼偷雞摸狗的行當。

“喝都喝了,還怎麼埋回去?不管他,誰讓他自己下山逍遙快活,把我們留在山上,都給他喝了。”

“咯咯,我也是這麼想的。”

木崖雪摟著龍百靈的肩膀,兩人歡快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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