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魔宗窮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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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白露走了好長一段路,馬上就要到盡頭了,也沒有發生任何怪異的事情,屠夫心裡躊躇不定,難不成是自己想多了?還是說傳言有虛?

咬咬牙,與其在這裡空想,不如走進去一探究竟,如果真如這女子所說,反正橫豎不會死,不再猶豫,屠夫押著小霜小心翼翼的向桃林中走去。

白露在黑黝的漩渦前站定,回頭發現屠夫終於按捺不住已經走入桃林。

小霜雙腳剛踏入桃林,眼前頓時風雲變幻。

狂風瀟瀟,滿天的花瓣凌空飛舞,晴朗的天空成了粉紅色花的海洋,原本半丈高的桃樹變得十丈有餘,在面前縱橫穿梭,張牙舞爪,時而還有毛骨悚然的獰笑聲傳來,那種詭異的壓迫感令人窒息,自己是何等渺小猶如螻蟻。

漸漸的周圍莫名的升起一團霧氣,那種獰笑聲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清晰。

小霜立在原地動也不敢動,身體裡的血好似凝住了,從頭涼到腳,忽然不遠處的濃霧翻卷,竟飄出一名貌美的年輕女子,雙手抱著琵琶,身穿豔麗的衣裙,香肩半裸,隨手撥動了一下琴絃,那琴聲綿軟酥麻令人渾然忘我,嬌笑著藏到一團白霧後隱匿不見,不多時又從別處飄出。

小霜心知是幻覺,穩定了一下心神,咬緊牙關,閉上雙眼一往無前的向前走去,她不能在此時讓屠夫瞧出破綻,萬一屠夫察覺有樣,再把自己拖拽出去,豈不是打亂了姑娘的營救計劃,她相信姑娘是有辦法救自己的,想到此原本驚懼的內心平定了不少。

手中有了擋箭牌,心裡便有了底,屠夫緊跟小霜踏入桃林,可這一進入便再也尋不到小霜的半點身影,明明前一秒還抓在手心,此時手中卻是空空如也,周圍到處瀰漫著霧氣,高聳入雲的大樹好似山精鬼怪俯瞰下來,漫天飛舞的桃花,手抱琵琶的豔麗女子,笑聲、風聲縈繞在耳畔,令人頭腦昏脹。

屠夫修為高深,自然不是白露主僕二人能比的,甩甩碩大的腦袋,瞪著一雙牛眼,目眥盡裂,大喝一聲道:“什麼人,裝神弄鬼。”

身上殺氣瀰漫,瞬間將周圍的白霧逼空,揮舞菜刀,百丈刀崗凜然霸氣,劈砍向周邊的巨大桃樹,只可惜笑聲更急,風聲更緊,除了捲起一點白霧,什麼效果都沒有。

白露原本見著一切挺正常,直到屠夫踏進桃林,詭異的一幕便開始發生,屠夫無意識的鬆開手,小霜閉著眼向前走了一段,然後像是丟了魂一樣原地打轉,屠夫更是誇張,明明睜著眼睛,卻好似睜眼瞎,揮舞著雙手原地劈砍,口中還大叫連連,神情異常瘋狂。

白露嚥了口唾沫,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肯定與這桃林脫不了干係,自己之所以沒事,想必是跟臨行前谷主賜予的那枚花瓣有關,如今侍女脫離了屠夫的掌控,此刻正是逃走的好時機。

興奮之餘,飛身想要去救侍女,一試才發現身上竟使不出半分修為,白露臉色大變,茫然四顧這片詭異的桃林,愈發覺得危險,不是久留的善地,一路跑到侍女身旁,抓起她的手腕。

“快跟我走。”

小霜驚叫一聲,睜開眼,發現自家姑娘正拽著自己跑,再看周圍哪裡還有什麼參天的桃樹,瀰漫的大霧,彈琵琶的女人,身後的屠夫還在咿咿呀呀的劈砍。

白露拉著小霜跳進那黑黝黝的漩渦,一陣眩暈後,睜開眼已經是身處在谷外現世了。

小霜手撫胸口,拼命喘息著新鮮的空氣,身邊似乎還殘留著那股令人生寒的桃花香。

“多~多謝姑娘救我,剛~剛才真是太恐怖了。”

白露回頭望了眼這座平淡無奇又詭異莫名的山說道“別說了,我們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兩人不做停留,化作一道光向遠處飛去。

西北的風總是冷的不近人情,暗沉的天空壓抑的令人透不過氣,放眼過處叢山峻嶺,怪石嶙峋,全都是黑黝黝的一片彷彿被火燒過,沒有樹,沒有草,更沒有美麗的花朵,只有與地面糾纏在一起漆黑的荊棘草。

這裡就像是陰暗無邊的地獄。

遠處地平線上正蹲著一頭兇悍的猛獸,次嘴獠牙,頭上生著一對細長的尖角,拉近了再看竟是一座突兀的山峰,只不過恰巧長得像極了守護這片大地的猛獸,這就是窮奇山,魔宗的領地。

山頂之上邊緣的位置矗立著兩根參天石柱,正是從遠處看到的那兩隻獸角,石柱中間是一座巍峨的宮殿,建的也是頗為應景,猶如張著血盆大口的獸首,門口兩側站著數名錶情冷漠的侍衛,拾階而上,門匾上寫著“窮奇殿”三個字。

空曠的大殿之內陰風陣陣,中間是一條鋪著漆黑地毯的過道,左右兩側四根合抱粗細的石柱撐起了數丈之高的殿頂,石柱、牆壁全部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凶神惡鬼,雙目之中鑲嵌著幽幽明珠,再加上這穹頂之上陰風怒號,好似無數的厲鬼在低鳴,在私語,過道的盡頭是一條階梯,階梯兩側掛著綠油油的冥燈,頂端建有一座紗帳,隱約可瞧見一個側躺著人影,身邊還圍著幾個身姿妙曼不著寸縷的身影,陰風撩起紗帳的一角,卻每每在露出裡面無限春光的時候落下。

這裡氣氛詭異,那階梯上的兩排冥燈像是通向幽冥之路的引路燈,此刻在階梯之下,陰風中站著一位年輕男子。

紗帳中緩緩的飄出一個男人渾厚的聲音。

“你是說有人正妄圖救醒柳驚鴻?”

“不錯。”

透過紗帳縫隙,流出漆黑色的煙霧,煙霧好似活著的,順著階梯一路流到男子腳下,緊接著幻化成一名中年男子,男子身穿睡袍,露出半個胸膛,方闊的臉龐,濃眉劍目,不苟言笑。

“柳驚鴻那傢伙銷聲匿跡這麼久居然還沒死,是誰要救他?他想做什麼?”

“玄青宗一個出走的小輩,至於要做什麼暫時不清楚”。

“玄青宗?”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輕蔑的說道:“玄青宗真是人才輩出啊,你少誆我,屍毒豈是那麼容易解的?”

“那名小輩年少時受過瘟老指點,算是他的弟子。”

“又是那老頭?當初下毒的是他,如今解毒的還是他,他到底要怎樣?”

年輕男子說道:“此事並非瘟老授意,而且那名小輩也不知曉瘟老身份,至於他的生死,瘟老不會過問。”

“那你今天來是做什麼?”

“只是來通知魔君早做打算,一旦柳驚鴻甦醒,對魔宗來說事情恐怕會變得棘手,至於那名小輩出身炎冰峰,與木紫衣、段華清等人淵源頗深,是個威脅,宗主已經派了殺堂四人前去追殺。”

魔君應禮雙手握住腰間的衿帶,湊近年輕男子的臉,趾高氣昂的說道:“一個小輩你們至於派四位殺堂的高手出動?難不成那個小輩又是個夢天常?”

“那名小輩身邊跟著一位十歲左右的小姑娘,精通符術,另外還有逍遙侯葉青的弟子出手相助。”

魔君應禮終於收斂起輕蔑的神情,“小姑娘?符術?難不成是不知仙那個老不死的?”

“至於那名葉青的弟子,正是她要救柳驚鴻,我們猜測她可能就是當年葉青從你手上救走的小姑娘。”

“是了,錯不了,葉青~葉青,怎麼哪都有你。”

魔君應禮氣極而怒,雙臂張開,後背湧出大片黑煙化作一顆巨大的黑色骷髏,呼嘯著盤旋在二人頭頂。

“眼下那名小輩正藏身冰火谷,至於怎麼做還請魔君自行斟酌,在下先行回宗覆命”,說完年輕男子化作一道流光衝出窮奇殿。

“啊~,不知仙,柳驚鴻,葉青……”,殿裡傳來男子瘋狂的怒吼。

僻靜的小院,流水叮咚,鳥語花香,假山池塘旁豎著一棵茂盛的垂柳,緊挨著垂柳是一座涼亭,只不過這涼亭裡的風景著實詭異了些。

石桌前坐著一位年輕僧人,此僧人卻與平常看到的僧人大有差別,一般僧人僧衣大多是黃色、紅色或者皂色,而此人一身僧衣漆黑如墨,就連手上的佛珠也是黑色的,模樣生的異常俊俏,唇紅齒白,一雙丹鳳眼比女子生的都好看,眉心一點硃砂,明明是位男子身上卻多了一絲陰柔氣,僧衣的黑與肌膚白好似組成了一副水墨畫。

旁側的欄杆上趴匐著一位貌美的女子,一身白衣,明媚如霜,右手扶住欄杆,粉紅細嫩的臉蛋枕著手臂,左手翹起蘭花指捏著一杯紅如鮮血的酒,目光迷離而慵懶,骨子裡透著迷人的香氣,整座涼亭彷彿置身花的海洋,周邊幾隻蝴蝶不去追尋花朵反而圍著女子打轉。

女子翹起右手拇指,一隻色彩豔麗的蝴蝶翩然落下,微微一笑,皓齒輕啟,左手的酒杯傾斜,猩紅的液體落入口中,還有一些順著嘴角滑入領口,雪白的胸襟被染紅。

“玄青宗來人了,有人想要救醒柳驚鴻”,僧人淡淡的說道。

女子冷哼一聲,不急不緩的說道:“變天豈不是更好,這世間安寧太久了。”

“龍行雲派人去殺一個下山的小輩,應禮也已經派遣勾夜帶著四名魔影衛,去尋找那名想要救醒柳驚鴻的人。”

“勾夜?裝神弄鬼的老頭。”

女子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腳步虛浮,每走一步耳垂上的一對精巧的鈴鐺便跟著一顫,發出悅耳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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