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蠻族部落裡的人族教書匠(1 / 1)
滄月大陸,北境。
北境一年之中只有兩個季節,夏季與冬季,夏季極短,冬季極長。
狼族統領的這一片地域面積絲毫不小於大月朝的領土,狼族與其他蠻族部落常年生活於冰雪之中。
此刻,在蠻族境內的某個小部落之中,有一個於林中用樹木搭建起來的簡易棚子,棚子內坐著二三十名年齡約七八歲的蠻族稚童。
此時的大月朝已經是春季,再過不久就可以入夏了,但這裡仍是冰天雪地。
棚子內的稚童們皆僅穿著粗布麻衣,皆單薄得很,卻似乎不覺得冷一樣。
稚童們皆是人身獸首,有的長著老虎的腦袋,有的長著狼的腦袋,有的長著熊的腦袋和鹿的腦袋。
此時稚童們皆跟隨著棚內一名白鬚白髮白衣的人族老者,在搖頭晃腦地誦讀著什麼。
看起來就像是某個人類鄉村私塾裡在跟隨先生上課的兒童,很是像模像樣。
在蠻族的世界裡,抓一名人類學識淵博的人來給自家部落的壯年和兒童授課,已經是一種流行。
當然得是一些較大的部落才有能力做到這些事情,一名人族的教書先生或者工匠,在蠻族境內可是搶手的寶貝。
經常會發生大部落強搶小部落,甚至滅掉一個小部落的事情發生,而起因僅僅是因為一個人族俘虜。
通常被擄掠而來的人族俘虜,在蠻族境內要麼尋求機會自殺了,要麼就是帶著手銬腳鏈等枷鎖在為蠻族做事。
而此刻這名在教這些蠻族稚童讀書的老者,卻是白衣得體,手上腳上也無枷鎖等刑具。
他是誰?
朗誦完了之後,白衣老者用一根木炭在以木板上寫了一個‘人’字。
“小朋友們,你們可知道這是什麼字?”白衣老者用碳棍指著木板上的字問道,說的卻是蠻語。
並且從發音來看,蠻語說的及其地道,顯然這名老者已經在蠻族境內生活了很長時間了。
當即有一個長著虎腦袋的稚童舉起了手,臉上是雀躍的神情。
“搬山,你說說看。”老者對著那麼舉手的虎族稚童說道。
名叫搬山的稚童站了起來,洋洋得意地說道:“我知道,這個字讀人,我父親教過我。”
“很好,搬山表現很棒,大家給搬山鼓掌加油!”老者說道。
眾蠻族稚童們紛紛響應老者的話語,頓時一些肉乎乎河一些毛茸茸的小手掌啪啪地拍了起來,甚是可愛!
老者繼續問道:“你們可知道何以為人?”
眾稚童你看看我,我看你,皆一臉茫然。
老者繼續說道:“何以為人?有手有腳,擅使工具,自力更生者皆可以為人。”
“你們看我或許和你們長得不一樣,但我們都是人,我們一樣有腦袋,一樣有手有腳,一樣要吃飯和勞作,一樣是這個世界上平等的生靈,只是我們進化的方向不一樣,僅此而已。”
“所以,今日先生要告訴你們的是,不管是人族還是蠻族,我們都是人,都應當互相尊重,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你們是否明白先生所說的?”
眾稚童依然是茫然的搖頭,表示不明所以,先生今日所說的實在是有點深奧,超綱了。
老者淡然一笑,伸手捋了一下雪白的長鬚,繼續說道:“現在你們不理解先生所說的沒關係,但可以把先生這番話記在心裡,日後長大了,你們自然能明白先生話裡的意思。”
“好了,今日的課業就上到這裡,回家去吧!”
眾稚童在歡呼雀躍聲中,紛紛往棚子外跑去。
但有三名稚童卻沒有和眾人一起歡快離去,一個虎族稚童,就是剛剛舉手回答問題的搬山。
一個是一名狼族稚童,名叫倒海。
另一個是一名長著鹿腦袋的小女孩,名叫牧雪。
三名稚童先是來到老者身前整齊站好,而後學著人類的樣子彎腰作揖行禮後,方才蹦蹦跳跳地離去。
老者靜靜地坐在一個木墩上,滿臉微笑地看著三個蹦跳遠去的小小身影,深感欣慰!
三個蹦跳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了林子的拐角處,老者方才慢慢地轉過頭來。
臉上的笑容漸漸落去,喃喃自語道:“是我錯了嗎?”
......
這個蠻族小部落叫做瀚海部,位於北境蠻族的邊緣地帶,因小部落邊上有一個湖泊叫瀚海而得名。
瀚海部很小,只有三五十戶人,並且是個雜居部落。
在北境,這種雜居的小部落多如繁星,毫不起眼。
搬山是這個瀚海部酋長的小兒子,是個惹人疼愛的小虎崽子,自從和鄰居家的小狼崽子倒海一起玩耍和成長。
兩年前瀚海部忽然來了一名自稱叫做老信頭的人族老者。
老信頭說自己是個教書先生,並且還帶著一名和搬山倒海同齡的鹿族小女孩——牧雪。
老信頭的出現可是激動壞了瀚海部的所有人,因為這時的人族對於蠻族人來說是個可以發家致富的寶貝。
只要將老信頭獻給大部落的酋長,瀚海部將可以得到豐厚賞賜。
然而搬山的父親,作為瀚海部的酋長卻有著高於常人的智慧,他深知一名學識淵博的人族教書先生能給知識匱乏的瀚海部帶來什麼。
與其將老信頭獻出去換取獎賞,不如將他留下來給瀚海部的稚童們作啟蒙和日常教育。
這樣若干年以後瀚海部才能出現有能力的人才,才能帶領瀚海部進一步發展壯大。
就這樣,在酋長力排眾議的支援下,老信頭留了下來,並且默默地做起了教書匠。
搬山和倒海的名字皆都是由老信頭所取,並且甚得酋長喜歡。
靜坐了一會後,老信頭起身走出簡陋的學舍,迎著刺目的暖陽往一個小山丘的山頂走去。
走著走著老信頭的身形忽然拔地而起,緩緩於空中踏步前行,白衣飄飄、鬚髮飛舞,好一派世外高人的瀟灑模樣。
可是沒走出幾步遠,老信頭忽然間從空中摔了下來,臉朝下、背朝上,摔得狼狽不堪!
老信頭從雪地裡爬了起來,苦笑著搖了搖頭。
而後用手拍乾淨沾在身上的雪花,抬起腳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去。
好一會,才氣喘吁吁地爬上了並不算太高的小山丘的山頂,迎著山風和陽光,向南眺望著。
而後蹲坐在地上,用山頂上的積雪堆起了雪人。
不多久雪人就完成了,是一個只有幾寸高的小雪人。
小雪人身背一把長刀,意氣風發,雖只有幾寸小,卻仿若頂天立地的巨人。
老信頭凝視著小雪人,淡淡說道:“是為師害了你啊,或許我們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