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歸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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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約莫一刻鐘後,山路上火光漸起,像一條火龍一樣,快速地從山腳向著山頂游來,陣陣低吼聲和慘叫聲傳來。

鮫人殺來了。

和鮫人一起到來的還有瓢潑大雨,彷彿鮫人天生就能控水一樣,鮫人們殺到哪裡,雨水就下到哪裡。

雨水越下越大,鮫人越來越近。

眾道人們驚恐莫名,紛紛哆嗦著後退,向著青松道人所在的地方退去。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鮫人們嘶吼著衝到了山頂,在道觀廣場上驟然停了下來,因為他們在道觀裡發現了一道令它們感到恐懼的氣息。

這道觀裡有一個高手,高高手!

這是鮫人首領的想法。

所以他令已經殺瘋了的鮫人部隊們停了下來。

鮫人們大多長著大大魚眼,和滿嘴的尖牙利齒,光是嘴巴就佔據了頭部的大部分割槽域。

鮫人們長長的尾巴在沾滿雨水的泥濘地裡來回擺動著,顯示著它們的亢奮。有的是魚尾巴,有的是蛇尾巴,絢麗無比,又充滿著渾厚的爆炸力。

每個鮫人都手持著長刀、魚叉或是骨刀,黑壓壓的快把殿前廣場給擠滿了,數量不下兩三百。

等了好久,眼見那名依然盤腿坐著的道人高手似乎沒有出手的意思,於是一個膽大的鮫人魚躍而出,剎那間就出手砍倒了一名在外圍瑟瑟發抖的道人。

“不,平順!平順!”觀主師傅驚懼地向著那名倒在血泊中,屍體分為了兩半的道人喊道。

平順忽然間就被鮫人劈為了兩半,死翹翹了!

眾人被驚得肝膽欲裂,之前僅剩的那一丁點勇氣消失殆盡,仿若大小便失禁一般,腿一軟,紛紛坐倒在地上。

小樹求更是被嚇得哇一聲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他們做山匪時,拿著刀都不敢砍人,何時曾經歷過如此血腥的場面。

“青松師叔,求求你了,你快出手把這幫妖蠻斬殺吧!”

“青松師叔,求求你了!”

眾道人紛紛向著依然盤腿而坐,絲毫不為所動的青松道人呼喊道。

鮫人首領一看砍死了人那名高手都不為所動,於是不再壓制部下,大手向前一揮,鮫人們頓時如嗜血猛獸般,朝著眾道人撲去。

哀嚎聲響起又熄滅,嘶吼聲興奮又狂躁。

雨水不停落下,鮮血浸紅了雨水,順著地勢低窪處流去。

殿前廣場上、道觀裡皆躺倒了滿地的屍體,不是身首異處就是腸子臟器濺射滿地,鮫人散發出的腥臭氣味和鮮血的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小樹求渾身顫抖著跌坐在青松道人的身旁,不停地在作嘔著。

待嘔得渾身發軟,再也無東西可吐了,小樹求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依然盤腿打坐一動不動的青松道人,不解問道:“青松師叔祖,你怎麼不救人?”

青松道人終於睜開眼,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和目前僅存的活人小樹求,眼神無悲無喜、無慾無求,仿若沒有靈魂。

青松道人並不回答小樹求的話,站起身來向著山下走去。

漫天的雨水無一滴能沾得上青松道人的道袍,撲向青松道人的鮫人無一人能近其身。

青松道人下山而去。

小樹求的腦袋在一道刀光過後,滾落在滿地的血水中。

和他的三叔公以及眾同鄉一起,以另一種方式,迴歸那令他們夢牽魂繞的家鄉。

......

北境,瀚海部。

短暫的夏季過後,瀚海部又迎來了飄雪的冬季。

瀚海湖上煙霧迷濛,即使湖外的世界冰天雪,湖內的地熱使得湖水依然溫暖如春。

瀚海湖四周多出了數百頂大棚,每一頂都比原來老信頭和眾稚童們搭建的那一頂要大上數倍。

棚外落雪紛飛,棚內綠意盎然!

老信頭的大棚栽種技術得益於瀚海湖的地熱泉,迅速在瀚海部內得到了大面積的推廣,家家戶戶都在湖邊開墾了一塊地,紛紛栽種上了馬鈴薯和大白菜。

再過上月餘,這一波的大範圍栽種就可以豐收了,到時候瀚海部不僅可以留來自用,還可以拿來賣錢。

要知道在北境,這種蔬菜可是隻有大部落的貴族們才可以偶爾享用得上,如今瀚海部學會了大棚栽種技術,就相當於掌握了一門穩定的生財之道。

可以預見的是,今年、明年、往後年年,瀚海部的生活都將會邁上一個新臺階。

老信頭依然每日在學舍裡教眾蠻族稚童讀書識字,教他們學習使用和製作各種工具,就連部落裡的一些成年蠻民在空閒時也會自發前來聽課,整個瀚海部因為老信頭的出現而變得面貌煥然一新。

一個多月過去了,瀚海部的第一波大範圍種植豐收了,家家戶戶像是提前過了蠻族新年一樣,胡吃海喝了一頓。

留足了種子後,多餘的馬鈴薯和大白菜均被酋長統籌賣了出去,換回了好些銀錢,眾蠻族稚童們也難得地穿上了新衣。

所謂樹大招風,瀚海部的事蹟很快就被數百里開外的一個虎族大部落得知了。

是日,瀚海部來了數十個進化程度很高的成年虎族戰士,因為他們除了留有一條毛茸茸的虎尾之外,其他地方皆與普通人族無異。

虎族來人手裡拿著一顆大白菜和一顆馬鈴薯,毫無疑問是產自瀚海部。

瀚海部酋長得知了虎族來意,於是帶領著他們參觀了瀚海湖邊眾多種植大棚,令虎族來人大開眼界。

“交出你所說的老信頭,否則,滅掉你瀚海部!”虎族來人的首領裂石對著酋長說道。

語氣很輕,仿若雲淡風輕,說出來的話卻霸道無比。

“尊敬的裂石大人,老信頭說了,這大棚種植技術是因為有著瀚海湖的地熱泉存在,才得以成功的,你們把老信頭帶走也沒什麼用。”酋長很捨不得老信頭,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裂石高大的身軀俯視著這個還頂著個虎腦袋的低等虎族人,淡淡說道:“那就把瀚海部屠了,瀚海湖就屬於我們的了!”

酋長渾身顫抖,死死地緊握著一雙虎拳,卻不敢有絲毫異動。

他知道,一旦他出手或者拒絕,瀚海部在裂石的數十名戰士面前根本不堪一擊,整個瀚海部用不了多久就真的會被滅掉。

酋長放棄了,喚人去喊老信頭。

約一刻鐘後,老信頭來了,還在身上揹著一個包袱。

老信頭到來後,也不拐彎抹角,也不試圖掙扎或者說服,而是直接說道:“我跟你們走,但是我要帶上牧雪和搬山倒海。”

“否則,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教你們任何東西。”

“好,我答應你!”裂石答應得很爽快。

反抗有什麼用呢?難道還要再次經歷小牧雪部落被熊族部落屠殺的悲慘事蹟嗎?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好順從。

我已為你們留下了技術,樹立了積極向上的信念,只要不死,終有出頭之日。

老信頭在愉快答應的背後,其實早已為瀚海部種下了希望的種子。

他為什麼要帶走小牧雪及搬山倒海,因為他們三人,就是未來瀚海部的最大希望。

風雪中,搬山倒海依依不捨地和父母及族人們道別後,一人一邊挽著小牧雪的手,跟在老信頭的身後,愈走愈遠。

我本生在南,卻愈走愈往北,何日方能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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