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雲湧（1 / 1）
斬旗會是大月朝與南越國一年一度的國與國之間的會晤，除卻壓軸的年輕人斬旗大賽之外，還會進行一系列的活動。
首先兩國高層之間的會晤會首先舉行，會對軍事、貿易層面有一系列的磋商與協定，努力實現自己的既定目標。
高層談了什麼莫寒不知道，他也沒有參與的資格，但從洛暖暖參加完會晤之後不悅的神色，可以猜測這一次的會晤並不順利。
到了北大營三日了，高層的會晤就進行了三日，除了有一次遇見了太子洛伏荒，太子和他簡單聊了幾句之外，莫寒並未有太多感受。
但從太子的話語中莫寒可以感受到此次會晤的不同尋常。
在春季時太子利用火攻狠狠地滅了一回南越國水師的威風，而在那一次之後，兩國在青平州的摩擦愈加劇烈。
據傳青平州近段時間的馬匪猖獗，很多村莊被搶了糧，百姓也被殺害不少，這其中你若說沒有南越國的攪動，誰也不會信。
這一次的會晤由南疆大將軍領銜，最重要的就是想透過外交手段解決兩國邊界的摩擦，制止事態的繼續蔓延。
否則，如此下去，不出三年，兩國必將會掀起大戰。
大月朝自皇帝洛震天繼位已經三十三年，大月朝的國力由虛弱步入強盛，然而強盛不過近二十年，現在開始漸漸地出現頹勢，貪腐情況愈加嚴重，百姓的生活開始漸漸地變得艱難，多地邊境出現異族襲擾之事。
所以南越國也愈發地開始不安分，不僅屢次主動挑起事端，甚至還有勾結羽族和山越部族聯合對付大月朝的跡象流出。
莫寒對這些不是很上心，他這三日一直在陪著剪羽。
剪羽自從接到了白眉的信之後心情就一直很不好，時常會看著莫寒看得出神，有時候也會不自覺地就開始發呆。
夜晚，莫寒正在帳篷內陪著剪羽發呆，忽然一個黑色的身影掀開簾子走了進來，把發呆中的兩人喚回了魂。
黑衣人拿下臉上的青面獠牙面甲，露出青幽美麗的臉。
青幽也來了，她是守夜人此次參加斬旗會的兩名擺渡人之一。
其實往年的斬旗會，守夜人方面皆都是由隱燈使領銜守夜人而來，但今年由於北庭州蠻族暗碟猖獗，加上朝陽州鮫人上岸作亂，隱燈使幾乎沒有時間待在神都。
所以今年的斬旗會由地燈使領銜，他只帶來了狗和兔，狗是他的下屬，而兔擺渡人青幽則是隱燈使的下屬。
看見青幽出現在這裡，莫寒絲毫不覺得意外，因為青幽早已告訴過他，她會來。
意外的是剪羽。
“青幽姐姐，你來啦！”剪羽驚喜地站了起來，朝著青幽撲去，緊緊地抱著青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自從青幽怒屠祭刀嶺之後，莫寒就猜到了兔就是青幽，並且權衡再三之後還是揭穿了青幽。
沒別的，他不喜歡遮遮掩掩。
青幽也承認了十三歲那年在濁水河畔救下莫寒和仇景荷的是她；在沸城老乞丐的宅院裡救下莫寒的也是她；武道考核中，把綁著通告文書的鐵箭射在院長桌上的是她；與風起遊鳴一戰救下莫寒的是她；被五品小宗師襲殺，把莫寒扛回去的也是她；更別說為了她去屠盡了祭刀嶺。
但青幽說老乞丐的死和說書先生的死，她並不知情，應該是魅影之紗的殺手所為。
莫寒問青幽，為何會默默在暗中保護著他，是否知道他的身世。
青幽卻搖搖頭，無論如何也不肯說出原因。
自從知道了青幽的身份之後，莫寒也沒有瞞著剪羽，把一切都和剪羽說了，並且也帶著剪羽私底下見過青幽。
按理說剪羽一個如此高冷的人，在明知青幽是自己情敵的情況下，理應和青幽不對付才對。
但剪羽卻很反常地和青幽很要好，把青幽當姐姐一樣對待，有些心事她甚至和青幽說也不和他說，搞得莫寒很是納悶。
自接到白眉的信後，剪羽就一直處於兩難的選擇中，不知如何是好，心情非常的差。
此時剪羽看見青幽就彷彿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剪羽再也無法崩住自己的情緒，在青幽懷中輕聲啜泣起來。
“怎麼了，羽兒，是不是這傻小子欺負你了？”青幽愛憐地反手抱住比她還高出半個頭的剪羽，右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莫寒遂將緣由向青幽說明了。
青幽瞭解了之後，憐惜地捏了捏剪羽的臉蛋，拉著她來到了莫寒的身前。
“我來就是想要告訴你們，在南越國的南大營中我們發現有羽族暗碟，你也說了你和你母親長得極其相似，或許經過此次斬旗會你的身份就再也無法隱藏。”青幽握著剪羽的手說，神色擔憂。
“客觀來說，若是羽族發現了你，或者是別的勢力有心利用你，你在神都或在書院都會面臨無盡的麻煩和危險。”
“若是剪羽不參加斬旗會不就可以避免暴露了？”莫寒忽然說道。
“對啊！”剪羽眼中散發出精光，彷彿看見了希望。
青幽緩緩搖了搖頭：“斬旗會不是兒戲，而是關乎大月朝的榮譽，豈能有臨陣脫逃之舉，再說現在換人也來不及了，大將軍不會同意的。”
“那帶個面具呢？”剪羽弱弱地說道。
青幽還是搖搖頭：“或許你的畫像現在就已經擺在了南大營羽族來人的案牘上了。”
沉默，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青幽桌下的手悄悄地握了一下莫寒的手，而後就離開了。
她不想在這樣的氛圍中繼續待下去，對剪羽這個可人的妹妹，她也非常喜歡。
若剪羽選擇不回羽族，她甚至願意終身守護著他們。
但人都是自私的，如若剪羽選擇回了羽族，暫時和莫寒分開，她也有一絲絲的高興，這樣就意味著她和莫寒相處的時間會更加地多。
有一句話不是說嘛，我們各自努力，於頂峰處相見！
這樣的故事也挺好。
很矛盾！但卻是她此時真實的心情寫照。
青幽是個重情之人，也是個感性之人，否則她不會把對那個人的感情全部投射到莫寒身上，在花滿樓裡首次見面即獻吻。
她當年還小，懵懵懂懂的年紀卻遇見了如星辰般耀眼的人，她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是親情？是仰慕？是愛？
青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動情了。
她很羨慕剪羽，羨慕剪羽在最美好的年紀能遇見自己喜歡的人，並且還能在一起。
同時她也是卑微的，她比莫寒年紀大那麼多，每當看見剪羽她都有些愧疚，彷彿她自己是個偷了人家東西的賊。
但要說喜歡，她可是先於剪羽的，因為那時的莫寒尚未遇見剪羽。
這種複雜的心裡活動很難去言說，青幽索性不再想這些，想多了也沒用，說不準哪天她就悄悄地死在哪個角落裡而無人知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