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師姐師弟（1 / 1）
日落時分，莫寒終於來到了煮魚坊。
待上到了二樓，卻見洛暖暖早已等候在此了。
莫寒有些意外，兩人相約的是日落時分，洛暖暖貴為最得寵的公主，卻提前到了，令他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快步走至桌邊躬身施禮，帶著些許窘迫說道：“師姐，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無妨，是我來得早，請坐吧！”洛暖暖笑容溫婉，靜靜看著許久不見的莫寒，他發現莫寒的輪廓越來越分明瞭，身上的氣質少了些鋒芒畢露，多了一份沉穩。
自從前年除夕團圓飯過後，兩人雖偶有透過她身邊侍從的傳話交流，卻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面了，著實多了些疏離感。
莫寒落座，洛暖暖揮手屏退了貼身婢女，親自給莫寒斟了一杯酒。
酒是他命人特意準備的來之北庭州的燒刀子，因為據說莫寒就愛喝這個烈酒，她當然願意投其所好。
洛暖暖拿起酒杯，誠懇說道：“莫寒，這杯酒我替父皇、替太子哥哥、替大月朝謝謝你，謝謝你的付出，讓大月朝的顏面得以儲存，謝謝你！”
莫寒默默拿起酒杯，卻沒有和洛暖暖碰杯，沉默著把酒喝光。
洛暖暖再次斟滿第二杯，舉杯溫婉一笑：“這第二杯，是慶祝你從南疆順利歸來，慶祝你加官進爵，祝賀你！這一杯喝完之後，你我不再以公主與臣子的身份相處，而是師姐與師弟的關係相聚可好？”
“謝謝師姐！”莫寒的臉色緩和了下來，第二杯酒和洛暖暖的酒杯碰在一起，爽快地喝光了。
天快要完全黑了，煮魚坊大門外坐著的窮苦百姓終於等到了煮魚坊每日的例行派魚二十八。
洛暖暖點的菜也上了，這一次洛暖暖沒有鋪張浪費，只點了兩種做法的魚，分別是廚子改良過的水煮魚和一道酸菜魚。
透過二樓的窗戶，可以看見街道外步履匆忙的行人和煮魚坊外排隊等候的人群，和前幾年相比，現在的神都似乎變得冷清了，老百姓臉上洋溢的笑容漸漸地變少了，焦慮和迷茫變成了大多數。
俗話說看一個國家好不好，得看百姓過得好不好，南城區雖然是神都最落後的一個區域，卻是最充滿煙火氣，也最能代表老百姓生活的真實狀態。
以往的煮魚坊派魚時間，雖然等候的人數也很多，不過如今與之前相比，卻多了更多。
所謂一葉知秋，從南城區老百姓的生活變化就可以看得出大月朝正在日漸沒落，老百姓身上洋溢的自信正在逐漸被其他的一些東西取代。
莫寒並沒有什麼胃口，只胡亂扒拉幾口填飽肚子便放下筷子。
洛暖暖吃相斯文，見莫寒放下筷子，她也默默地放下了筷子，正待端起酒杯，卻被莫寒搶先了一步。
莫寒端起酒杯和洛暖暖碰了一下：“師姐，聽說你提前從書院結業進入了內閣，這著實令我有些意外。”
洛暖暖卻淡然說道：“沒什麼好意外，學習再多、再久，終究還是想為大月朝做些事，是畢業還是結業，於我來說並無多大區別。”
“師姐好志向，莫寒自愧不如。”
“你謙虛了，你的實質行動勝過千言萬語，這一點我不如你，很多隻會誇誇其談的人也不如你。”
莫寒默然。
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遞到洛暖暖身前的桌面上：“這張是院長大人給我保命用的符紙，上面刻著很強大的傳送術，是院長大人親自用言出法隨刻下的，我沒有機會使用它，希望師姐能替我還給院長大人，畢竟如果被其他人得到了而使用的話，這使用後的反噬可能會讓院長有生命危險，還是還給他為好。”
誰知洛暖暖卻把符紙推了回來，臉色變得冷漠：“還是你自己還給他吧，我並不想再見到他。”
莫寒笑了笑，不再說什麼，遂把符紙收了起來。
他當然聽說了洛暖暖在知道院長找過他，而他也接受了院長的建議孤身赴南疆之後，洛暖暖把院長大罵一頓，並且把院長的書房都砸了的事情。
他本想利用這個符紙讓洛暖暖和院長有一個和解的機會，讓雙方都有臺階下，畢竟他順利度過了這命中的一劫，而且太子也完好無缺地回來了，可算得上是皆大歡喜。
那麼因他而生院長氣的洛暖暖終究和院長之間的和解需要一個臺階下，他樂意送這個臺階給洛暖暖。
曾幾何時這對師徒的感情是如此的好，如果因為這件事情而關係破裂，屬實可惜。
不過看洛暖暖的樣子，是真的很生氣，她並不打算原諒院長。
“院長的做法我能理解的，他這麼做並沒有任何的私心，並且他敢於獨自承受這樣做帶來的罵名，恰恰是因為他有身為讀書人的擔當和勇氣，我並不怪他。”莫寒淡淡說道。
“我也能理解他，但不代表我可以接受。他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道德綁架一個學生，去要求一個學生去自我犧牲，以滿足他忠君愛國的自我滿足感，那他就要做好不被人原諒的覺悟和心裡準備。你曾經和我說過，沒有誰天生就必須服務於誰，也沒有誰天生就要做英雄，你自己都忘了嗎？”
“他可以做真小人，我也不必做假君子，我心裡不舒服就是不舒服，想要我原諒他，沒門！”洛暖暖說起這些依舊怒氣衝衝。
可以想象她當初在得知此事之後，到底是發了一場多麼大的飆。
莫寒聞言心中覺得有些溫暖，洛暖暖能如此維護他，確實讓他很感動。
“對了，南疆事了之後你去了哪裡，也不給我捎個口信，真是白瞎了我那麼擔心你。”洛暖暖岔開了話題。
莫寒笑了笑，終究還是逃不開這個話題，大爺不打算隱瞞洛暖暖，於是照實說道：“我去了一趟羽族，替剪羽處理了一些麻煩。”
洛暖暖飽含深意地看著莫寒，她沒有想到莫寒居然如此實誠，連藉口也懶得找。於是微笑著問道：“如此相信我，就不怕我告密？”
莫寒搖了搖頭：“剪羽是羽族公主這個事情瞞不住的，我想守夜人和朝堂上應該早已知曉，她當初在書院和我走得那麼近，又是在斬旗會上失蹤的，和我的關係斷然不一般。”
“我想既然瞞不住，索性就不隱瞞了，我沒有做什麼對不起大月朝的事，就不怕有人以此來捕風捉影找我麻煩。再說了，守夜人既然接受我，證明他們查清楚了我的背景，剪羽是羽族公主這個事，對我應是沒有什麼影響的。”
說到斬旗會，莫寒不由得又想起了沸城之子林俊平，林俊平死前曾經對他說：“莫寒，你命好，有暖公主保你，請保全我林家。”
而林家最終也還是被滅了，莫寒連林俊平死前的遺願也沒能替他完成。
莫寒心中有些堵，於是向洛暖暖問道：“沸城林家被滅是不是你下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