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笑泯恩仇(1 / 1)
不得不說,魏國公家在南京城的關係網路真不是蓋的,無論是官面上的人脈還是地下關係,稱其為一手遮天黑白通吃也不為過,徐鵬舉的需求一出,頓時整個南京城都忙碌了起來,尋找著那位貴客的身影。
與此同時,城內的各家勳貴和官員,也都在默默地觀望著此事。在大家看來,雖然這只是兩個小輩之間的衝突,但背地裡卻是對劉瑾和魏國公二人實力的一個測評,只有看清了手中的牌,也才能安心的投下最重的注單,從中博取最大的利潤。
“小公爺,找到了,那談……小千歲,離開國公府後就去了南京內守備衙門,據說和南京內守備太監吳朝用相談甚歡呢。”
別人或許不知道徐家對談志強的態度,甚至還以為小公爺在南京城內大張旗鼓尋找此人是為了報仇,但徐鵬舉的貼身親衛自然是知道此行的目的的,話到口中的談志強也是自然而然的變成了小千歲。
“他去找吳公公做什麼?”徐鵬舉有些慌了,在這南京城,吳朝用是他唯一怕的,也是唯一有資格讓他怕的一個外姓人,就算是自己的大父,也要對吳朝用禮讓三分。
“快,我們去守備府,現在就去!”
抬眼看了看天色,夕陽剛剛下滑,將空中僅存的幾片雲彩燒得通紅,眼看著就要進入暮色,徐鵬舉揮舞的馬鞭愈發的快了。
南京城裡不能騎馬,那是對外人說的,我徐鵬舉,別說是騎馬,就是在南京城裡養馬,又有誰敢說半個不字!
南京內守備衙門坐落在南京城的北側,象徵著天子之奴近天子之向的寓意,實際上也是為了避開南邊的水運樞紐,免得有朝一日出了事腹背受敵。
看著這一座嚴嚴實實的城中之城,徐鵬舉心裡還是有些失落的,就是這一顆太祖錠在自家頭上的釘子,限制了徐家多少大事,偏偏終其幾代人都不能降之拔出,反而只能收買拉攏。
“我家小公爺,想要見一見吳朝用吳公公,以及裡頭的小千歲,還勞煩幫忙進去通報一聲。”
徐鵬舉的親衛上前,對著門口的小太監和藹可親的“煩請”道,完了還不忘塞了兩把碎銀到其手中。如此一來那名小太監才笑逐言開的往裡頭跑去。
“老爺,外頭來了一群人,說是魏國公家的小公爺,想要見您和小千歲。”
一聽正主來了,吳朝用也不敢擅自做主,扭頭看向了一旁的談志強人等,讓小千歲自己拿主意。
“你去,告訴徐鵬舉,我睡了,明日再來吧。”
看著這位爺一臉淡然地信口開河,要將堂堂小公爺晾在門外,小太監就是滿眼的小星星。沒有誰比他們這群南京城裡的原著民才知道,徐鵬舉和魏國公這兩個名字有多麼的可怕。
惡人還需惡人磨,小太監規規矩矩的應了一聲,又一溜煙的跑了回去。
這次他可沒傻乎乎的出了守備府的大門,而是站在牆上扯著嗓子對下面喊道:“小公爺!不好意思啊!小千歲已經睡了,您要是想見他,那就明日再來吧!”
話音剛落,小太監就以訊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腦袋收了回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臉的紅潤,畢竟這種嘶吼小公爺的事,可不是誰都有膽量去做的,自己如此真男人,想必月娥會答應自己“對食”了吧。
看了看天色,這才幾點就睡了,人家帶孩子的奶孃都沒你睡的早吧?最為可恨的是,一個小太監也敢站在城牆上對自己大喊大叫,實在是放肆!
“小公爺,這人實在是放肆,只要您發話,小的就將他從城牆上射下來,讓他知道對您無禮的代價!”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趕早咯。小的聽說楊柳灣又來了一批新茶,剛好能給小公爺解解乏。”
看著這群狗腿子一臉的不正經,又想到談志強的跋扈和大父的怒火沖天,徐鵬舉不經地打了個寒顫,咬咬牙開口道:“去什麼去?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只知道喝茶?今晚不回去了,就在這裡候著,小千歲什麼時候願意見我了,我們就什麼時候回去!”
看到小公爺的嚴肅,大家都知道今天鐵定是要在這裡喂蚊子了,又揉了揉肚子試探性的開口問道:“小公爺,要不小的去弄點吃的來,我們邊吃邊等?”
“我說了,老老實實在這等著!都給我把心思收起來!”
……
“你說什麼,鵬舉他帶著人在南京內守備衙門門前就這樣候著?東西也不吃規規矩矩的等?”
收到訊息的魏國公有些心疼,畢竟這可是自己唯一的孫子啊,從小嬌生慣養,如今卻要風餐露宿一夜等別人,自己怎能不心疼呢?
不過轉念一想又欣慰的有些老淚縱橫,鵬舉長大了,開始能夠為自己的錯誤承擔責任了,像自己的祖祖輩輩那樣,承擔起自己肩上的擔子,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談志強收到訊息的時候比魏國公還要驚訝,他沒想到那樣一位五穀不分四體不勤,壓根就沒吃過苦的小公爺會在外面老老實實待著等自己。
看了看天,這都快凌晨三點多了吧,小公爺裝模作樣也應該裝夠了,他腦袋上可還有自己留下的傷呢,怎麼可能繼續在外面傻乎乎地等。
結果小太監來報,徐鵬舉還是在城外耐心的等著,除了他是坐在馬上其餘人站著以外,並沒有絲毫的特權。
“帶我出城!”
二人本就沒有什麼血海深仇,如今來南京城也只是為了擺擺姿態再與魏國公家和解罷了,談志強屬實沒想到徐鵬舉會如此執著,程門立雪,不過如此吧。
守備府的大門被開啟了,坐在馬上的徐鵬舉顯得格外清醒,這一夜他想清楚了許多事情,這近二十年以來,自己的確都活在魏國公府的庇護之下,離開了“魏國公”這三個字,自己還不如路邊的乞丐。
他也不再怪談志強了,畢竟確實是自己不講道理在先,還讓人將他下獄三日,人家反擊也在情理之中,自己技不如人膽量也不如人家才吃了虧,也怪不得誰。
現在小公爺只想規規矩矩將這件事了了,不要再給自己的家族帶來麻煩,從大父對自己的態度不難看出,談志強口中的“早日向朝廷準備請罪奏書”,絕非是無的放矢。
另外,如果能與這人交個朋友,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徐鵬舉心裡也明白了,自己的意義不是一直生存在祖輩的庇護之下,而是利用祖輩提供的平臺和資源打造自己的關係網路,以此來為家族服務,這才是魏國公繼承人該有的責任和擔當。
“小公爺,勞煩了!志強已經在府上備好了熱茶為你驅寒,請!”
兩人對視一笑,露出了年輕人特有的快意恩仇,都看到了彼此身上的閃光點和對脾氣的地方,再也不是先前的不共戴天了。
徐鵬舉也不墨跡,嫻熟的翻身下馬,來到了談志強的跟前,大方的伸出手去。
“小千歲,請!”
就這樣,兩個心性相近的少年並排往前同行而去,留下了一臉懵圈的狗腿子和小太監。看著主子都和解了,幾人也是傻乎乎的看著對方笑了笑。
當夜,兩人同床而眠,同桌相食,彷彿失散多年的兄弟,又像是許久不見的知己,開始了一段不打不相識和一笑泯恩仇的佳話。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