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班門弄斧（1 / 1）
聽完匠人的話，小千歲差點感動的老淚縱橫，要不是怕被朱厚照抓去把頭砍了，恐怕當場就要喊上一句“天命所歸”了。
既然是在西山，那就是自己的自留地，不管是北麓還是南麓，自己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燧石給挖出來，不為別的，人總歸是要有責任和擔當的，只要是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國事即家事。
滿口答應了兵仗局的匠人，談志強頗為竊喜地往回趕去，結果還沒到家門卻發現劉瑾的府邸被一群人給圍住了。
準確的說，是被一群讀書人給圍住了。
許剛雲一行人立馬就嚴陣以待起來，縱身躍下馬，拔出刀來護在了談志強車駕之前，警惕著周圍存在的一切危險和變數。
“此乃私人府邸，你們若是無事，那就速速離去，切莫在此擋道，以免自誤！”
這群舉子聞言循聲望去，看到飛魚服的時候氣勢上明顯弱了一截，還有的人在悄悄往後退，生怕自己首當其衝，成了這群人的發洩物件。
“各位兄臺莫非是怕了不成？我們讀的是聖人之書，捧的是傳世之卷，行的是正義之事，救的是苦命之人，這閹狗還能把我們怎麼樣不成？實在不行，我們就上達天聽，恭請陛下聖裁，為我等讀書人做主！”
聽了此人的話，這群讀書人又來勁了，彷彿是自己口中那虛無縹緲的孔聖人給了他們底氣，又或者是國朝對士子的常年優渥給了他們自信，竟是成群結隊的朝著小千歲的馬車走去。
黑壓壓的一片，好不嚇人！
錦衣衛們也退後了幾步，顯得有些緊張。
自己平生最為記恨也是最為頭疼的就是這群一窮二白的讀書人，倒不是怕了他們身後的權勢和靠山，實在是這些人如同蒼蠅一般，打不得，又罵不過。
若是官員，自己身為錦衣衛，拿了也就拿了，可但凡自己對讀書人動了手，立馬就會捅了天下士子的馬蜂窩，試問朝堂之中那麼多大臣，哪個不是透過科舉上來的呢？哪個又不是讀書人呢？
如此博取聲譽的機會，哪位大人又會放過呢？所以說，一般面對讀書人，錦衣衛也只能敬而遠之，若是起了衝突，多半都是自己被免職處理以平息天下士人的怒火。
小千歲還在馬車裡謀劃著西山的開礦大業，思考著老媽媽的保養之道，計劃著應該如何教導自己的三個弟子，卻是被外頭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莫不是自己高中解元的內幕被人捅出來聚，這才引起了公憤？
說來小千歲還是有些內疚的，同樣是讀書人，同樣是十年寒窗，自己卻有一個讓人羨慕的二叔，也許這就叫天命所歸吧……
內疚歸內疚，可誰要是敢騎到自己的脖子上做跳板，將矛頭對準二叔，那小千歲絕對是萬萬不能忍的。
原因無他，空談誤國，實幹興邦。這群讀書人的階級性質決定了他們的侷限性和軟弱性，要振興，要改革，要對外擴張，單靠筆桿子和一張會講道理的嘴巴是不行的，真正需要的是拳頭，是火槍，是大炮！
“閹狗談志強，為何辱沒我讀書人！立即釋放三名舉子，切莫誤了人家的前程！”外頭的聲音又響徹了起來。
“我就是談志強，你們何故攔我去路，莫非諸位是要私闖民宅不成？”
小千歲掀開簾子下了車，許剛雲一行人立馬護住了他，劉然更是嚇得從車裡拿出了一杆燧發槍，時時準備保命。
“談志強，你自己不學無術也就罷了，為何要耽誤人家的大好前程，你這麼做，將我讀書人置於何處，又將聖人之學置於何處！”
“大膽閹狗，立即釋放三位舉子，否則我等就去上達天聽，請陛下為天下讀書人做主！”
……
這下子小千歲明白了，原來是自己收徒的事情引起了這群讀書人的憤慨，將他們的優越性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番，這才有了眼前的一幕。
“那你去啊。”談志強賤賤的笑了笑。
這下子輪到這群讀書人懵了，以往遇到事情只要大家團結起來，喊上一句要去上達天聽，恭請陛下聖裁，就算是學官也要退讓三分，生怕損了自己的名聲，影響到自己的前程。
可遇到談志強這麼一個沒臉沒皮的主，說他油鹽不進都是輕了，直接就是金石不可侵啊！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讀書人就怕遇到不要臉皮的啊。
上達天聽，自己要真的敢去上達天聽，又用得著來這裡冒著危險把路堵了？上達天聽，自己能見到個正四品的官員都是頂天了，如今的天子，又哪裡會有時間理會自己這群書生呢？
“談公子，人心都是肉長的，這三個舉子寒窗苦讀數十載，肩負著整個家庭的期望，懷揣著自己的理想，公子這麼一做，無疑是要將三人的後路給斷絕啊，人家與公子您無冤無仇，公子又何故苦苦為難於他們，非要把人家扣留在府上呢？”
放狠話不管用，心思活絡的開始給小千歲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了。
“莫非如今的讀書人都能像你這般信口開河了嗎？難不成這就是聖人教你的道理嗎？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強行將人家扣留在府上了？我幫他們救人，教他們讀書，分文不取，此等公心，竟是被你們說的如此不堪，我早就聽聞相由心生，你這讀書人所見如此汙穢，可想而知你的心是有多黑！”
不就是戰鬥嗎，誰還不是個讀書人了，誰還不會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亂殺一氣了？實在不行素的罵不過小爺我就來葷的，你要是敢動手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階級的鐵拳！什麼叫做社會的毒打！
“公子莫非是在說笑不成？那趙善廷本就只是區區四十多名，而吳其樂更是位於末端，尤其是那江鐵民，更是最後一名，三人本就學業不佳，公子在這麼一鬧，他們還能考上了不成？”
“我們早就聽說了，你將三人接回去以後就把他們軟禁了起來，這不是強行扣留又是什麼？”
小千歲臉上有些掛不住，實在是沒想到這三個弟子如此不爭氣，居然如此廢柴，尤其是那江鐵民，看著就是一副書呆子的模樣，實在是呆！
不過，我小千歲的門生弟子，就是再差，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指手畫腳了！
“你怎麼就知道他們考不上，有小爺我的精心教導，考個會試不還是如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倒是你，怎麼不關心關心自己能不能考上了？”
看著此人插著腰，鼻孔對著自己頤指氣使，這名叫張秉貞的讀書人忍不住了，開口說道：“鄙人不才，但是穩壓公子的三位高徒三十名，還是綽綽有餘的。”
話音剛落，張秉貞就引起了這群士子的吹捧，眾所周知，張兄才高八斗，又怎會不如那三個廢柴呢？
“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在我面前你也配班門弄斧？”
“公子既然如此高才，何不親自去參加科舉考一考，倒是找三個讀書人禍害人家呢？”
“小爺不才，不過中了個區區解元罷了。”小千歲負著手，一臉的雲淡風輕。
這句話就戳中大家的痛處了，對於劉瑾的侄子中瞭解元這件事，大家都是知道的，可偏偏沒人敢拿這件事來做文章，要是有誰敢嫌棄科舉舞弊的徹查風波，那麼死的絕對不是那些受益者，反倒是他們這些被告人。
所以，對於談志強高中解元的事情，所有人都選擇了閉口不提，也不敢提，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口氣。
“既然公子如此大才，那不妨於我打個賭罷了，若是那三人能考上前三十名，我親自上門給公子賠禮道歉，但要是不能的話，還請公子為天下讀書人正名，給三人賠禮道歉！”
張秉貞一臉的自信，自己說不過你打不過你，那我們用事實說話總行了吧。
你要是敢和我賭，那你就是必輸的局面，到時候我就是整個士林的新星，你要是不敢，那我同樣是名利雙收。
“前三十名太次了，要賭就賭前十名吧，若是你贏了，我親自上門給你賠禮道歉，給讀書人賠禮道歉，但你要是輸了，那就拜我為師，也好讓為師好好教育教育你，省的總有些不開眼的人亂咬人，免得讓你的父老鄉親失望！”
小千歲最近是收徒收上癮了，言語之間也是毫不客氣。
“好！有這麼多的人在場見證，到時候還希望公子莫言自食其言！”
張秉貞有些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地吐了出來。
“既然說好了，那就速速給小爺滾開！再攔我的路，打斷你們的狗腿！”
說完小千歲就轉身上了車，讓車伕直接往前駛去，不用理會那群蒼蠅。錦衣衛一行也是在驅趕著眾人。
很快，關於小千歲和張秉貞的賭約，立馬就傳遍了整個京城，更有好事者以此為據開起了賭盤，一時間，參與的人如過江之鯽般湧來。
畢竟這樣白撿錢的好事可不是年年都有的，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和一個才高八斗的讀書人，押誰還需要動腦子考慮嗎？
……未完待續
【作者題外話】：今天上三輪咯，凌晨4點起來寫的，創作不易，跪求各位大大銀票評論走一波支援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