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改土歸流（1 / 1）
回頭一看，是兩個有些衣衫襤褸的瘦弱中年男子，三人被小千歲關在書房內苦心讀書，自然不會認識京城裡的這一對活寶，只當是恩師的朋友，對著兄弟二人行了一禮，有些謙虛地道：“承蒙恩師的苦心教導，考上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這句話是三人中心思最為活絡的趙善廷說的，既回應了此人，又表達了大家對恩師的感激，以及對外界釋放出一個資訊：我們考得上！
張家兄弟已經從錯失西山的痛苦中走出來了，一是看在小千歲給自己送來的無煙煤和羊髓燉母雞，二是看到事情已經無力迴天，三就是突然想到自己可是將賣地得來的六萬兩銀子盡數押在了張秉貞身上，買他贏的。
一想到少說也能再從這敗家子身上縟幾萬兩銀子的收益，又能夠自己喝幾十年的粥了，兄弟二人才振奮了精神趕來貢院看熱鬧。
假裝沒有聽到趙善廷的話，張鶴齡一臉幸災樂禍地拉著江鐵民衣袖道：“沒關係沒關係，若是考不中也無妨，這也怪不得你們，只能怪你們誤交匪類，拜了談志強那個敗家子為師，這要是還能考中，那才叫怪了呢！”
江鐵民本就是個老實人，一聽有人如此辱罵自己的恩師，也顧不得這兩人是什麼身份了，怒氣衝衝地瞪著張鶴齡道：“不許你誹謗我們恩師，恩師對我們師恩似海，不碲於我們的指路明燈，你又何故出口傷人！”
看著這酸秀才急了，兄弟二人更是來了興致：“是是是，你等都是談志強的高徒，想必金榜題名是沒有問題的……”
看著兩人言語之間滿滿的諷刺，三人都有些氣惱，暗道一聲有辱斯文，便拂袖而去，準備到家中將押中題目的喜訊告訴恩師。
……
“恩師，恩師，您是不知道，今天的題目是西南何永鎮，與您此前讓我們答過的何以鎮西南相差無二，想必此次必定是能考上的。”
三人早已經將此處當成了自己的家，更是完全放下了戒備，一進府邸就高興得歡呼了起來，連最基本的禮儀都被暫時忘卻到了腦後。
“能考中前十名嗎？”小千歲負著手，一臉風輕雲淡地問道。
此話一出，頓時就給三人潑了一盆冷水，心頭的歡喜和熱情立馬就被澆滅了不少。
“恩師，這個……”
三人有些尷尬，畢竟前十名這種東西，不僅要看實力，更要看你的運氣，不同的考官有不同的風格和喜好，就算你文章做的再好，如果不是太符合考官的口味，那麼成績必定也會或多或少的受到一些影響。
“三個不成器的東西，區區會試考個前十名還不是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的東西，這點自信都沒有，有辱門楣，有辱門楣啊！”
說完又是教鞭的聲音夾雜著三人的求饒聲響徹了起來，聽得家中的家丁一陣心驚。
小千歲也是有所苦衷，要不是遇到了自己，三人的學業必定是要名落孫山了，遇到自己了是命，讓他們考上了也是命，但千萬不能讓三人因此而驕傲起來，殊知謙遜恭儉，才是自己向來推崇的人生態度哩！
……
會試的卷子很快便被收攏起來，緊接著便是進行點驗，因為科舉考試採用的都是糊名制，但為了防止有的考官還可以透過考生的字跡來評判出此人的身份，所以所有答卷還需要讓翰林院派來的人重新抄錄一份，從根源上斷絕一切可能發生的舞弊手段。
所以說，科舉在古代的意義，確實可以說是豪門唯一也是最有效的拔高自身階級的辦法，畢竟其相對而言的公平性，確實已經夠高了。
等翰林院的人抄錄完畢以後，就將新的答卷進行封存，送去主考官那兒讓其評定。
當然，那麼多的答卷不可能讓大宗師一個人來評閱，王鰲親自點了十多個自己的親信，全部都是清正之人，將一群人共同待在一個屋子裡，一同開始閱卷。
經過這十多個人初審透過的答卷，則會被放在王鰲的案頭，由他這位大宗師來進行最終的結果評定。
王鰲自己也是定了定心神，開始拿起幾份考生的答卷仔細的看了起來。
今年的考生總體來說質量還是不錯的，畢竟能夠一路過關斬將，堅持到會試的人，都可以說是天資聰穎了。
只是這群人畢竟初出茅廬，對於真正的治國之道還是有些幼稚，眼光也是不夠老辣，一切的處理結果都太過想當然了。
有的人只是說打，還給朝廷擬了三四種用兵方案出來，殊不知要是能打的話，朝廷裡那麼多的大臣還用得著如此頭疼嗎？兵部那麼多的官員還會不如你一個毛頭小子嗎？
反倒是一些官宦世家出身的子弟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頗有幾分得心應手，但文采方面又有些不足了。
看到現在，也僅僅是選出了六七篇自己滿意的答卷放到了另一旁。
突然，那些佐官都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對著王鰲道：“大人，這有份答卷，下官看不懂，還請您過目。”
接過了這份答卷，王鰲還沒看就已經沒了興趣，一看就不符合八股的格式，根本不知道此人是怎麼學的做文章之道。
可偏偏文章開頭標題醒目的四個大字讓王鰲久久回不過神來：“改土歸流”。
單憑字面意思，王鰲都能看懂，只是這改土歸流是個什麼東西，自己就是聞所未聞了。
帶著滿心的疑惑繼續往下看，當看到“流官不久，不至尾大不掉”，“土司日堅，朝廷遲早難收”的時候，王鰲差點沒激動的跳起來。
捧著這份有些不合規矩的答卷讀了一遍又一遍，王鰲感覺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好像這段時間以來困擾朝廷諸公的問題就這麼被一個初出茅廬的考生給解決了，說出來都有些難以置信！
看過了這篇文章以後，再看別的就有些索然無味了，無論是實用性還是長遠性，王鰲都更青睞於那一篇頗為不拘小節的文章。
此等大才之人，一旦進了朝廷，必定會成為各門各派拉攏的物件，畢竟政治眼光這種東西，還真不是後天可以輕易培養出來的。
直到深夜，王鰲才閱完了試卷，將自己整理出來的二十份答卷按順序放在了案頭，告訴佐官自己還有要事在身，這前二十名的人選，就按自己評定好的來便是。
出了貢院，王鰲一臉欣喜的直奔內閣輔臣李東陽府上，也不顧天色已晚，根本不覺得會打擾到人家，要是沒有自己的答案，這位老朋友才會徹夜難眠呢！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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