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1 / 1)

加入書籤

雖說是家宴,但人家也說最是無情帝王家,特別是被朱厚照那狗東西這麼一坑,朱厚澤心裡還真有些直發毛,誰知道這會不會又是朱厚照那小子搞出來的鴻門宴呢?

好歹是進宮,又是拜見天子和太后,自然要穿的正式一些,一大早洗漱完畢,朱厚澤就開始在為今日進宮的著裝而發愁。

好在張包還算靠譜了一次,從益王給大家準備的行囊裡取出了藩王世子特有的正服,又給朱厚澤配上了一枚白玉珠佩,加上一雙鳳雲蹬尾靴,看上去還真有幾分翩翩貴公子的高雅氣度,恭慎之餘又不失皇家的威嚴,任誰來了也無可挑剔。

看著如此正式的恩師,唐伯虎和徐經眼睛都亮了,儘管兩人已經完全接納了自己這位有著特殊的恩府,可朱厚澤那漂浮不定的性子和時常乖張讓人難以理解的行為還是會讓兩人覺得有些頭痛。

如今見到了成熟版的朱厚澤,心裡也是安定了許多,這麼乍一看,恩師還是比較靠譜的,要不然,又怎麼能讓兩人高中,還能讓天子親自傳見呢?

……

如今的太皇太后,乃是明憲宗朱見深的生母,也就是弘治皇帝的奶奶,因為生母早逝的緣故,弘治皇帝從小在宮中就不受重視,若不是有太皇太后將這個孫子親在留在仁壽宮中撫養,或許弘治能不能長大成人都是一個未知數。

為了報答周氏的養育之恩,即位以後弘治皇帝更是堅持每日到仁壽宮中對其行禮問安,對於太皇太后更是百依百順,不敢怠慢分毫。

像全天下大部分老人一樣,太皇太后對於自己的晚輩,素來都是十分寵愛的,要不然也不會養成朱厚照那無法無天的性子,如今聽說了還有一個重孫來了京城,更是開心了好幾天,反反覆覆跟弘治皇帝唸叨著要見上一見,加上弘治本人也對朱厚澤感興趣,這才有了今天的這場家宴。

約定進宮的時間乃是辰時,朱厚澤極不情願地出了門,滿心的忐忑,自己到底是應該在弘治皇帝面前表現的知書達理一些呢,還是應該偽裝成一個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來讓天子心安,一直都是壓在朱厚澤心頭的一朵疑雲。

不知不覺間馬車已經到了宮門,沒有特旨,按照慣例是不得乘車入宮的,經過了一番搜查,朱厚澤只能帶著張包一路步行,跟著小太監往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看著周圍巍峨的宮殿樓閣,朱厚澤終於理解了《周官》中的敘述:“匠人建國,方九里,旁三門。國中九經九緯,經塗九軌。王宮門阿之制五雉,宮隅之制七雉,城隅之制九雉。”

同時心頭也生出了一個有著狂熱的想法,同樣是太祖子孫,同樣是先帝遺脈,為何自己只能縮在建昌府那個破地方,別人卻能夠龍踞京城呢?

壓下了心頭的胡思亂想,經過了一番通報和傳召,朱厚澤才被帶了進去,張包則被留在了坤寧宮的外頭等候。

前方早已經放置了兩張大紅案几,弘治皇帝帶著張皇后坐在其中,太皇太后則坐在了兩人的左側,下邊左右也放置了兩個桌子,朱厚照規規矩矩地坐在左邊,右邊則空了下來。

“晚輩朱厚澤,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太皇太后,祝太皇太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參見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青春永駐,容顏不變!”

頓了頓,朱厚澤才對著朱厚照瞥了一眼:“見過太子殿下,祝太子殿下學業有成,大業可期!”

太皇太后顯得很是開心,一臉的慈愛,對著弘治皇帝笑了笑,弘治也是心中暗喜,這小子的禮數,還真是讓人挑不出毛病,只是對太子說的那一句“學業有成”,不管怎麼聽都覺得有些怪怪的。

“好了,快起來入席吧,今日乃是家宴,不必如此多禮。”

問言朱厚澤也不拖沓,扭捏久了反倒是顯得自己過於做作,又對著幾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才在小太監的引導下入了席。

“朱厚澤對吧,與厚照就差了一個字,你今年多大啦?”

不同於等著上菜的朱厚照,太皇太后明顯對這位重孫輩的孩子更加感興趣。

“回太皇太后的話,厚澤今年年方十七了。”

“噢,你父王在建昌府可好?可還記得我這把老骨頭?”

“太皇太后如此安康,哪有半分暮態,父王從小就跟我經常提起您呢,說您乃是博愛之人,對下頭的晚輩關愛有加,陛下又是至孝之人,皇后娘娘也是體貼萬分,對您更是事事躬親,父王經常藉此來教導我國朝以孝治天下的常理,厚澤也是一直銘記在心!”

這話說的就比較有水平了,一誇誇了三個人,唯獨落下了朱厚照那期了廝,偏偏一口一個“國朝以孝治天下”,讓人聽不出絲毫的恭維之意,幾人顯得很是受用,就連張皇后也是笑出了花。

“記得就好,記得就好啊!你倒是能說會道,讀書了沒有啊?”

“回太皇太后的話,厚澤慚愧,並沒能讀多少書。”

開玩笑,自己那個不爭氣的爹就是因為讀書受的處罰,當著天子的面說自己讀了書,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太皇太后也意識到了其中的問題所在,只是打了個哈哈將話題一筆帶過,只是弘治皇帝臉上的愧疚愈發濃郁了。

“祖母有所不知,厚澤雖然自己不讀書,不過教育學生可是有一手呢,這不,今年會試的頭名和第三名,可都是出自他的門下,就連那南直隸的解元,名滿天下的大才子唐伯虎,也是心甘情願拜他為師呢!”

聽弘治皇帝這麼一介紹,太皇太后愈發來興趣了,倒是朱厚澤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疼,直呼運氣好,巧合罷了。

“厚澤啊,你倒是說說,你是怎麼教育學生的?教出了我大明朝堂堂的會元,這可不得了啊!”

聽太皇太后這麼一問,朱厚澤扭頭看了看坐在自己對面喝湯的朱厚照,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回太皇太后的話,其實也沒什麼特殊的,無非就是揍罷了!”

“噢,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弘治皇帝顯得有些不明所以。

“回陛下的話,臣以前在家中,就常常聽人家對父王說棍棒底下出孝子,奈何父王慈愛,未嘗對我有過半分責罰,所以臣這些年來才鬧出了不少荒唐事。”

“可是自從自己當了師傅教了徒弟,臣反倒是清醒了許多,想必這就是大家口中的道理吧,現在想來,若是父王能夠早日對臣狠一些,恐怕臣也不至於如此頑劣了。”

“正所謂嚴師出高徒,臣還聽說我大明的神童解縉年少時在其父面前背《孟子見梁惠王》,桌上放著一根兩指闊的竹板,只要想不起來就要挨一下打,半本書背下來,右手掌被打得發腫,有半寸高,陪在一旁的母親還要哭著說“打得好”。想必這也有一定的道理吧。”

聽著朱厚澤的話,弘治皇帝突然想到了自己那個偷偷溜出宮鬧事,又不愛讀書不務正業的逆子,又想到張皇后對朱厚照自幼的寵溺,好像找到了一些問題的原因所在。

如若不然,自己堂堂弘治皇帝的龍種,又豈會如此頑劣呢?

張皇后顯得有些慚愧,對於朱厚照今天的模樣,她很清楚自己有多大的責任,也只能低下了頭看著案上的菜餚。

倒是朱厚照聽了這話,差點沒一口把嘴裡的湯給噴出來,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弘治皇帝,頓時覺得事情要糟。

這表弟還真是不講究啊,自己不就是跟他開了個小小的玩笑,若是讓父皇聽進去了他的屁話,自己以後還有好日子過?

……未完待續

【作者題外話】:推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