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深夜殺機(1 / 1)
半天前。
寧州市外城區治安局內。
推開治安局厚重的玻璃門,吳警官的皮鞋在瓷磚地面上踏出一串輕快的脆響。
他的嘴角時刻咧開,手中轉著車鑰匙,口中哼著曲兒,和昨日白天的死氣沉沉截然不同,好似換了一個人似的。
自從昨天突破了氣血境九階之後,吳警官的心情卻相當的不錯,壓在心頭的其中一塊巨石徹底消失不見,令他壓抑了許久的心終於可以微微的鬆一口氣。
昨天夜晚回家把這個好訊息告知了自己的妻子之後。
二人也連夜動用一大半的積蓄準備了一份大禮,準備今天晚上的時候給林嶽送去。
雖說吳警官知曉,對於已經成為武道家的林嶽而言,自己即便掏出所有的家當對方都瞧不上。
但心意這塊,自己還需要表達的。
不能林嶽說無需準備便真的不準備。
“吳隊?!你....”
剛走入自己中隊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的幾名警員在瞧見吳傑那不知多久沒有出現過的笑容之後,一時間居然有些的不適應起來。
“你撿到錢了?吳隊?還是中彩票了?!”
“你不會準備離職了吧?!”
吳警官嘴角一揚:“哼~中彩票?”
“也不算什麼事,我昨天小小的突破了一下,現在已經氣血境九階了。”
看似說的風輕雲淡。
實則吳警官的聲線卻隱隱的有抖動的跡象。
他自己都有些繃不住了。
“確實不是什麼...”
“嗯?!!!”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眾警員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如炬地聚焦在他身上。
“臥槽!!隊長?!你九階了?!!你不是在八階卡好多年了嘛?怎麼突然突破了!!”一名三十來歲的警員猛地從工位上彈起來。
整個辦公室準備炸開了鍋,七嘴八舌的討論聲好似潮水瞬間便湧了上來。
也不怪他們震驚。
只有修煉過的人才知曉,習武之路究竟有多麼的艱難。
而且,突破境界便好似做數學題目。
看見這個題目的第一眼,或者前十分鐘沒有思路,那麼便代表光靠自己怎麼也想不出什麼思路了。
除非有老師或者其他人在旁邊指點提醒。
吳警官在氣血境八階這兒卡了八年左右了,理論上,光靠吳警官自己已經不可能突破這個境界壁壘了,吳警官突然突破,百分百有高人指點。
警員們目光灼灼的望向自己的上司。
吳警官嘴角一揚,立馬便給林嶽宣傳了起來。
“當然是咱們外城區的第一武館,潛龍武館啊。”
“我前幾天拜入潛龍武館當學徒,林館主絲毫不吝嗇的親自指點我,林館主的武學造詣真的高,只是隨便指點了我幾下,我便領悟了,然後順其自然的便突破了!”
潛龍武館!!
在場警員怎麼可能沒聽說過。
甚至有些警員的子女或者親戚朋友的子女還在潛龍武館當學徒的。
聽吳警官這麼一說,他們自然也並不認為自己上司在吹牛逼。
“潛龍武館的那位林館主的水平確實高,我的一個侄女十八歲,之前在其他武館學習了兩年都沒踏入氣血境,剛拜入潛龍武館幾個月吧,不光突破氣血境,現在好像已經氣血境二階了。”
“我哥的孩子也是..”
“我....”
因為很多人身邊都有例子。
因此自然也沒有人持懷疑態度。
他們驚異的點在於。
潛龍武館居然也收年齡大的。
他們原本以為潛龍武館和其他武館一樣,只收年輕的孩子,沒想到四十來歲的吳警官居然也收,而且林館主還親自指點。
一瞬間。
在場的警員們紛紛有些蠢蠢欲動了,他們也準備等下班之後有空了去問一問。
“那我們恐怕需要提前恭喜隊長你成為武道家啦!!”
“恭喜隊長!”
這些追隨他身邊許多年的‘老人’們一個個開起玩笑。
吳警官立馬臉色一板:“別隨便給我插旗,你們當突破氣脈境簡單啊。”
“繼續工作!!”
說完,吳警官便徑直走入自己的辦公室。
當然在扭頭的瞬間,他原本板起來的嘴角便繃不住了,笑容根本抑制不住。
武道家..
武道家....
他做夢都想當武道家。
這才幾天便突破了氣血境九階,吳警官隱隱有個感覺,若一直追隨在林館主的身邊,自己說不定真的能突破至氣脈境!!
吳警官並沒有在‘做夢’太久。
他暫時把大腦中的這些想法驅逐。
在重新捧起卷宗的那一刻,原本的心情愉悅消散,臉上再次覆蓋上了愁容。
這些天來。
寧州市外城區已經失蹤好幾個人了,吳警官上頭的分局長暫時沒有把事件上報給核心城區的總局。
官場上的事情吳警官也懂一些,無非就是害怕被有心之人扣上沒有能力的帽子。
因此分局長這才下令,讓他們這些中隊火速運轉,竭盡全力的尋找兇手。
“唉...”
吳警官嘆了一口氣。
雖說心底不止一次罵過上頭的分局長死要面子,害怕自己的帽子不保。
但他又沒有辦法,總不可能抓著分局長便直接開噴吧。
雖然他也想早點抓到兇手。
但兇手實在太狡猾,每次好不容易有點線索,隨後立馬便中斷了,好似在故意耍他們似的。
吳警官看了一眼時間,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前往治安局的會議廳開今日的晨會。
剛走入會議廳。
吳警官便感覺今日的氣氛有些的不對勁,或者說,有些的沉重。
他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沒一會兒,矮胖的分局局長張衛臉色陰沉的走了進來。
“目前有兇手的具體線索嗎?”
見所有人沉默了下來,沒有一個人開口。
下一秒,矮胖的分局局長便憤怒的開噴起來。
“我們治安局每個月這麼高的薪資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什麼用?!兇手都作案多少起了!你知道這個事件目前在咱們外城區的普通民眾的心底影響有多麼的惡劣嗎?!”
“我再給你們最後一週!!”
“若還是查不出來兇手,你們的這個位置便可以讓給其他人了!!”
丟下狠話。
張衛分局長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只留下這群中隊長們面面相覷。
當吳警官走入自己中隊的辦公區的時候,這才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手底下的警員們瞧見立馬開口:“吳隊,局長又罵你們了?!”
“能有什麼辦法呢?”
一名資歷偏老的警員開口:“按照這個案件的規格,已經完全可以上報給核心城區的總局了。”
旁邊人說道:“害怕唄,怕自己的位置不保,他害怕自己的位置不保,最終還是苦了我們哦~~”
警員們私底下調侃調侃開開玩笑,吳警官自然也不會說什麼,他走回自己的辦公區,繼續琢磨起卷宗。
天色漸晚。
其他警員們陸陸續續的下班。
原本熱鬧的辦公區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牆壁上滴答滴答的機械鐘的敲擊聲。
吳警官獨自坐在桌前,面前堆滿了厚厚的卷宗和案件資料。
或許是因為突破氣血境九階的原因。
吳警官感覺自己的腦袋比之前靈光不少,明明昨天還看不出多少線索的卷宗,今日重新看時居然隱隱的從中捕捉到一些的線索。
因此,吳警官今天不準備前往潛龍武館了,準備鑽研起卷宗,嘗試能不能從中剖析出一些什麼。
就在這時。
吳警官放在旁邊的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一開始他並未在意,以為是自己的妻子給自己發的訊息,然而伴隨手機震動的次數的增多,他赫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他立馬捧起手機。
是自己的一名下屬給自己發的照片。
然而在點開的瞬間。
吳警官陡然愣住了。
在這些照片上,多名身穿制服的警員被粗糲的繩索懸吊在半空中,他們的手腕和腳踝被勒出深紫色的淤痕,制服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的液體順著褲腳滴落。
雖說照片有些模糊,但吳警官依舊瞬間認出,這些警員均是他手底下的警員。
在照片下方,一行字彈出。
【想要你的手下活命一個人來這兒。】
一個地址甩出,這個地址正位於寧州市外城區的某個廢棄的爛尾樓中。
挑釁?!!
瞬間,一股怦然的怒意如火山噴發般在吳警官胸腔炸開。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指節因攥拳過猛而發出“咔咔”的爆響。
【你是什麼人!!!】
【你想找的人。】
【別想著耍花招,你的任何一點舉動我都知曉,但凡你耍一點花招,我便立馬殺光你的全部手下,順便殺了你的妻女,有一說一,你的女兒很可愛,你也不想你的女兒如此悽慘的死在這兒吧】
當下一個照片發來。
吳警官的心底瞬間炸開。
因為在照片里正是本應該在家裡等待自己回去的妻子和女兒。
臂膀肌肉像被電流擊中般劇烈震顫,青黑色的血管如虯龍般在皮膚下暴凸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撐裂那件緊繃的制服襯衫。
吳警官不敢賭。
他沒有在告知其他人,也沒有呼叫什麼支援,但在臨走之前,他還是透過警員特有的方式在自己的辦公桌上不經意的留下了一串暗號。
若自己出事了,他希望這個暗號能變成線索。
吳警官第一時間衝出治安局,啟動車輛,往對方發來的地址一路疾馳,在前往的路上,吳警官不止一次在思考,自己為什麼會被對方給盯上。
整個外城區的分局可不止他這個中隊。
就在吳警官思考的時候,他逐漸遠離了外城區的市區,抵達了對方所發的那棟爛尾樓所在的位置。
夜色籠罩下,那座爛尾樓如巨獸殘骸般匍匐在城市邊緣。
混凝土框架裸露著鋼筋獠牙,黑洞洞的視窗像被剜去的眼窩,冷風穿過時發出嗚咽般的嘶鳴。
吳警官本能的觸碰了一下自己腰處的配槍。
尋常武器對於武者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因此作為警員,這些槍械都是專門定製的對武者特攻版。
吳警官小心的走入這棟爛尾樓。
隨後在爛尾樓一層的大堂中,藉助淒冷的月光,吳警官看見了一個又一個警員被吊掛在最上面,鮮紅的血液自他們的指尖滴落在地上,把本是灰塵的大堂地面上給染成暗紅。
又往前看去,自己的妻女也被一同捆綁在旁邊的石柱上,她們的嘴巴被堵住,在瞧見吳警官抵達的時候,二人沒有任何的欣喜,二人瘋狂的搖頭,似乎在讓吳警官快點離開這兒。
“吳隊...快跑....”
忽然被吊在最上方的一名警員以虛弱的語氣艱難的說道。
然而下一秒。
一道碩大的黑影自空中轟然墜地,混凝土地面在重壓下崩裂出蛛網狀的裂痕,震起的塵埃如灰霧般翻湧。
吳警官立馬轉過身。
待塵幕漸散,吳警官的瞳孔驟然收縮。
四米高的怪物矗立在月光下,青灰色的皮膚上爬滿暗紅色符文,那些紋路彷彿活物般在肌肉虯結的軀體上蠕動。
它咧開的巨口中交錯著匕首般的獠牙,喉間滾動的低吼掀起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吳警官的制服下襬撕扯得獵獵作響。
這是什麼怪物?!!
饒是吳警官活了這麼久,他還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怪物。
而且根據這怪物爆發出的氣場,吳警官可以猜出,這頭怪物百分百氣脈境!!
吳警官的配槍在掌心變得滾燙,這壓迫感遠超他見過的任何武者,僅僅是外溢的氣息就讓他氣血翻騰,鼻腔裡泛起鐵鏽味。
忽然有碎石灰簌簌落下。
再次抬起望去。
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從十二層高的鋼筋骨架上飄然而降。
月白色長衫在夜風中舒展如鶴翼,面罩下露出的疤痕卻像蜈蚣般爬滿臉頰側面。
那人足尖輕點怪物肩頭。
雖說以吳警官的境界完全感知不到對方的修為,但能如此輕易的操縱一頭氣脈境的怪物,對方的修為百分百氣脈境後期甚至...可能是真元境。
吳警官搜刮了自己的大腦,怎麼也想不出以自己一個小小的氣血境的警察,什麼時候得罪過一個真元境的大高手的。
即便猜測出對方可能是真元境,但吳警官還是強行令自己鎮定下來
“你到底什麼人?!!有什麼目的!!”
“一個堂堂真元境的大高手為什麼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你無需知曉太多。”
纖瘦的面具男輕佻的說道。
“對於我們來說,你包括整個寧州市都只是我們的實驗場而已。”
“你女兒的天賦不錯,我剛剛在你女兒的體內注入了我們全新的實驗成果,一旦情緒突破閾值便能徹底激發藥劑的力量,作為最深愛的父親,你與你妻子的死,或許會成為令你女兒情緒突破閾值的關鍵。”
“至於你的那些手下,順手抓起來了而已,誰讓他們非要調查的這麼深呢。”
“你!!!你!!!!”
吳警官憤怒無比。
他二話不說扣動了扳機。
然而即便是對武者特攻強化過的槍械,對於一個真元境的大高手而言依舊沒有任何的作用,這些子彈甚至無法觸碰到面具男。
“嗚!嗚!!”
在後方的石柱上,吳警官年僅十二歲的女兒此刻早已淚流滿面,她拼命的掙扎,明明身體格外的纖細,但卻莫名爆發出了遠超於她這個年齡所應該有的力量。
令堅硬的石柱都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對!!對!!就這樣!!”
面具男嘴角咧開,心底的興奮早已無法抑制。
“你該去完成你的使命了!”
下一刻。
面具男指尖輕抬
磅礴的真氣驟然凝成一道漆黑尖刺,,如毒蛇般撕裂空氣,瞬間貫穿吳警官周身湧動的氣血壁壘!
噗嗤——!
血肉被洞穿的悶響在死寂的爛尾樓內格外清晰。
“隊長!!!”
上方被吊起的警員目眥欲裂,嘶吼聲裡混著鐵鏈的錚鳴。
“爸——!!”
“老公——!!”
伴隨吳警官的身體被貫穿,他那年僅十二歲的女兒控制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緒。
一股完全不屬於她的力量於此刻迸發而出,明明從來都沒有修煉過,但纖細臂膀中爆發的巨大力量卻硬生生令實心的圓柱搖搖欲墜。
捆縛的繩索咔咔作響,似乎隨時會斷裂。
吳警官的妻子此刻也悲痛的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就連吳警官本人都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艱難的望著自己的妻女,等待死亡的降臨。
一秒...兩秒...三秒...
吳警官下意識地觸碰了一下本應該被貫穿的腹部,沒有疼痛,甚至沒有一絲鮮血,當他抬起頭時,赫然發現他的腹部除了衣服破了之外,甚至都沒有一絲的傷口。
唯有破碎的制服布料無聲訴說著方才致命一擊的真實性。
“?”
吳警官一愣,他下意識望向面具男。
然而面具男也愣住了。
他剛剛確實是抱有必殺的態度施放的攻擊,雖說只是隨手一擊,但以自己真元境圓滿的實力哪怕只是隨意一擊都足以輕鬆秒殺一個氣血境。
雖說疑惑。
但面具男卻沒有繼續想太多。
即便僥倖不死一次,那麼下一次呢。
面具男這一次甚至都沒有多說一句,只是隨意的抬起手一揮,一道濃郁的真氣利刺再次的貫穿而來。
就在這一次即將再次命中吳警官的剎那。
一道身影好似撕碎了空間,突兀的出現在吳警官的面前,那來自真元境大高手的攻擊在他的面前彷彿微風似的,只是隨意的吐了一口氣便瞬間瓦解。
由於這道身影出現的太過的突然。
不光吳警官愣住了,他的妻女,包括綁在上空的警員們也愣住了,甚至面具男都頓時一僵。
吳警官驚訝望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這道熟悉的身影。
“林...林館主...”
“您是...林館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