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琉璃淨土,與失控的畫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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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首“敘事戰歌”——《鋼鐵悲歌》,在他們神魂中響起。

“……我曾見花開,亦曾見花落。”

“……我曾有摯愛,亦曾失所愛。”

“……將所有悲傷,鑄成此盾,守護身後,最後的微光。”

歌聲中,帶著一股看透世事滄桑的沉重。那股源自宇宙意志的、龐大的悲傷與守護之情,在這一刻,被催發到了極致。

一面面玄黑巨盾的表面,彷彿有無盡的星河在流轉、幻滅。它們連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橫亙於虛空中的、絕對的防線。

黑色的毀滅光柱,狠狠地撞在了這道防線上。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那道足以毀滅星系的力量,就像是泥牛入海,被那片深邃的玄黑,無聲無息地吞噬、消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邪神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它無法理解,自己的全力一擊,為何會消失得如此徹底。它只感覺,自己彷彿在攻擊一片無垠的、充滿了悲傷的宇宙。自己的力量,在觸碰到那片悲傷的瞬間,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擎蒼的拳頭,在戰甲下,悄然握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面紋絲不動的盾牆。他想起了那個拿著繡花針的親衛。也許,正是因為體會過那種想要守護一朵“並蒂蓮”的笨拙情感,才能在此刻,鑄就這面守護一切的,不破之盾。

這,就是魔主的“戰爭藝術”。

他轉過頭,望向高天之上的王座,目光中,只剩下絕對的狂熱與臣服。

宋冥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輕輕敲了敲王座的扶手,將目光投向了最右側的“無聲悼歌”軍團。

“該你們了。”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刺客的耳中。

“讓那個邪神,在無盡的悔恨中,自己殺死自己。”

宋冥夜的下一個目標,讓整個萬魔殿的戰爭議會,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琉璃淨土。

那是一個傳說中的宇宙。據說,那裡的時間是靜止的,空間是純淨的,生活在其中的生靈,是一群斬斷了七情六G,達到了“無我”境界的“琉璃佛陀”。他們不修煉,不爭鬥,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維持整個宇宙的“絕對寧靜”。

對於以混亂和征服為樂的魔道帝國而言,琉璃淨土,就像是一個笑話。一個無聊、乏味、毫無價值的笑話。去征服一片連反抗都不會的“淨土”,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得不到任何樂趣。

“魔主,征伐琉璃淨土,恐怕……有損我萬魔殿的威名。”一名老成持重的魔官,硬著頭皮開口,“我軍所到之處,當有哀嚎與悲鳴。而那裡的生靈,連‘恐懼’為何物都不知道。”

“是麼?”宋冥夜的指尖,劃過一張星圖,停留在代表“琉璃淨土”的那個光點上,“一個絕對‘無情’的宇宙,不正是一個最好的畫板麼?”

“本座,就是要看看,當一群自詡斬斷情感的石頭,被強行注入最極致的情感時,會開出怎樣絢爛的花。”

“當絕對的寧靜,被譜寫上最瘋狂的詩篇,又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魔官,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們終於明白了魔主的目的。

這不是征服。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針對一個文明的、最徹底的“精神汙染”。他要的不是琉璃淨土的資源,不是那裡的疆域,他要的,是打碎他們引以為傲的“道”,踐踏他們堅守億萬年的“法”,讓他們在自己最鄙夷的情感漩渦中,沉淪、毀滅。

這比單純的殺戮,要惡毒千百倍。

“傳令。”宋冥夜的目光,變得冰冷,“‘猩紅狂詩’為先鋒,‘玄骸壁壘’為中軍,‘無聲悼歌’隨行。”

“本座,要親眼看到,佛陀流淚,淨土染血。”

維度裂隙,在琉璃淨土那晶瑩剔透的宇宙晶壁上,被強行撕開。濃郁的、充滿了硫磺與戰火氣息的魔氣,如同潑在白紙上的墨汁,瘋狂湧入。

琉璃淨土的內部,是一片祥和到詭異的世界。天空是永恆的淡金色,大地是溫潤的白玉,沒有風,沒有聲音,連空氣的流動都幾乎不存在。一個個琉璃佛陀,盤坐在菩提樹下,寶相莊嚴,神情漠然,彷彿亙古不變的雕塑。

當魔氣湧入時,他們只是緩緩睜開眼,眼中沒有驚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純粹的、毫無波動的“空”。

“魔。”一個蒼老而宏大的聲音,在整個宇宙迴盪,“此非汝等應來之地,退去。”

回應他的,是《猩紅狂詩》的戰歌。

“……以絕望為食糧,以憎恨為甘釀……”

猩紅色的洪流,伴隨著瘋狂的詩篇,席捲了這片寧靜的大地。

一名狂詩戰士,衝到一名老佛陀面前。那老佛陀依舊盤坐,神色不動,只是周身亮起一層淡淡的佛光,試圖淨化魔氣。

狂詩戰士沒有攻擊他。他只是將手中的戰斧,插在老佛陀面前的地上,然後,用那被“狂怒”心源浸染的神魂,將一段“故事”,強行灌入了老佛陀那“空無一物”的識海。

那是一個關於“背叛”的故事。

故事裡,老佛陀有一個最信任的弟子,他傾囊相授,視如己出。但在最關鍵的時刻,弟子為了一個虛無縹enta的“更高境界”,毫不猶豫地將他推入了萬丈深淵。

這本是一個拙劣的故事,漏洞百出。

但對於一個識海乾淨得像白紙一樣的琉璃佛陀而言,這第一個被畫上去的故事,就是“真實”。

老佛陀那萬古不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的嘴角開始抽搐,雙目圓睜,眼中那片純粹的“空”,被一種名為“震驚”和“憤怒”的情緒,染成了赤紅色。

“孽障!!”

一聲完全不屬於“佛”的咆哮,從他口中發出。他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向身旁的一棵菩提樹。那棵生長了億萬年的神樹,瞬間化為齏粉。

緊接著,他狀若瘋魔,開始攻擊周圍一切。

而那名狂詩戰士,只是靜靜地看著,像一個欣賞自己作品的畫家,直到老佛陀在狂怒中耗盡了所有佛元,自爆而亡。

“……於汝之瘋狂中,見證我之榮光。”他低聲吟誦完最後一句詩,轉身,尋找下一個“畫板”。

類似的一幕,在琉璃淨土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無聲悼歌”的刺客們,更是將這場“精神汙染”發揮到了極致。他們如鬼魅般穿行,不殺一人,只是在每一個佛陀的識海中,埋下一顆“情緒”的種子。

一名年輕的佛陀,突然想起了自己被斬斷的、早已遺忘的“親情”,他抱著頭,痛苦地嘶喊著“母親”。

一名修為高深的佛母,識海中被植入了“愛慾”的故事,她看著身邊一名英俊的佛陀,臉上第一次泛起了紅暈,眼神變得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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