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演員的罷工（1 / 1）
“淨化我們？”血河老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狂笑起來，“小東西，百年前，你麒麟一族的老祖宗，見到我，都要繞道走！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詞？”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滔天血河，再現人間！
這一次，血河的目標，直指那頭青玉麒麟！
“孽畜！找死！”青玉麒麟怒吼一聲，身上青光大盛，化作一道青色的閃電，悍然迎上了血河。
一場“正義”與“邪惡”的經典對決，就此展開。
而在他們交戰的同時，萬毒老祖，也行動了。
他沒有去管那頭麒麟，他的眼中，只有那株美麗的“七彩琉璃蓮”。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痴迷的，病態的笑容。
“來吧……讓我看看……這‘命運之毒’，究竟是何等的，美味……”
他張開雙臂，整個人，化作了一團濃郁的，灰色的本源毒氣。
那毒氣，並沒有直接去攻擊神蓮，而是……融入了這片山谷。
融入了清澈的溪流，融入了芬芳的泥土，融入了那些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靈兔體內。
“既然，我的故事，是‘萬物皆可為毒’……”
“那麼，你這個‘神聖’的故事，也該，被我‘毒化’才對！”
萬毒老祖的意念，在山谷中迴盪。
下一刻，詭異的變化，發生了。
清澈的溪水，開始變得渾濁，散發出腥臭。
鮮豔的花朵，迅速枯萎，變成了詭異的黑色。
那些可愛的靈兔，雙眼變得通紅，長出了尖利的獠牙，互相撕咬起來。
整個“神聖”的山谷，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被“汙染”成了一片魔域！
而被汙染的核心，那株“七彩琉璃蓮”，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它那琉璃般的光華，迅速黯淡下去，七彩的花瓣上，開始出現一道道黑色的斑點，彷彿得了不治之症。
“不！！”正在與血河纏鬥的青玉麒麟，發出了悲憤的咆哮。
它守護了千年的靈根，竟然……被汙染了！
它心急如焚，想要回援，卻被血河老祖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就在這時，它看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麻衣青年。
楚休。
不知為何，它從楚休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與那兩個魔頭截然不同的，熟悉的“正義”氣息。那是“昊日劍俠”這個故事，殘留下來的“人設”。
希望，瞬間在青玉麒麟的心中燃起。
“英雄！快！快助我斬殺此獠，守護神蓮！”它朝著楚休，發出了求援的吶喊。
在它的“劇本”裡，英雄，不就該在這種危急時刻登場，力挽狂瀾嗎？
楚休聞言，終於動了。
他緩緩的，一步一步，走向正在苦苦支撐的青玉麒麟。
青玉麒麟眼中，希望的光芒，越來越盛。
然而，楚休走到它的面前，卻沒有拔劍，也沒有攻擊血河老祖。
他只是抬起手，指尖，一縷黑色的“厄”之力，悄然浮現。
然後，在青玉麒-麟錯愕的目光中，那縷黑線，輕輕的，點在了它的額頭獨角之上。
一股冰冷的意念，直接湧入了青玉麒麟的腦海。
“你守護了這株蓮花一千年。你的故事，就是等待一個‘天命之子’的到來，將蓮花交給他。”
“然後呢？”
“你的使命，就完成了。接下來，你會怎麼做？是在與魔頭的戰鬥中，英勇犧牲，用你的死亡，來襯托英雄的偉大與仁慈？還是，在使命完成後，就此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楚休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尖刀，剖開了青玉麒麟那純粹而簡單的“設定”。
青玉麒麟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它那雙燃燒著正義火焰的金色眸子，第一次，出現了……茫然與困惑。
是啊……
然後呢？
我……是誰？
是啊……然後呢？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創世之初的驚雷，在青玉麒麟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它那由天地間最純粹的乙木靈氣與秩序法則凝聚而成的神魂，在這一刻，劇烈的動盪起來。
我是誰？
我是青玉麒麟。
我為何在此？
為了守護七彩琉璃蓮。
為何要守護它？
因為它需要等待一位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來了，然後呢？
將蓮花交給他，我的使命便完成了。
然後呢？
然後……
青玉麒麟的金色眼眸，那原本燃燒著神聖與正義的火焰，第一次，出現了空白。
它的記憶，它的“設定”，到“使命完成”這一步，便戛然而止。之後的一切，都是一片混沌，一片虛無。就好像一個故事裡，那個送完關鍵道具就消失不見的老爺爺，誰也不會去關心他後來去了哪裡，是死是活。
他存在的意義，就是送出那個道具。
我的意義，就是送出這株蓮花？
楚休那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繼續在它腦海中盤旋。
“你的故事裡，除了‘等待’和‘奉獻’，還有屬於你自己的，哪怕一頁的篇幅嗎？”
轟！
青玉麒麟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它想起了自己誕生的那一刻，沒有父母，沒有同族，就是在這山谷中，伴隨著這株蓮花，一同出現。它的腦子裡，從一開始，就被刻下了一個唯一的烙印——守護。
它守護了蓮花一千年。
這一千年裡，它看過日升月落，看過星辰輪轉。它也曾好奇過，山谷之外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它也曾感到過孤獨，在這片被“神聖”所孤立的牢籠裡。
但“守護”的使命，像一條無形的鎖鏈，將它牢牢地捆在這裡。它告訴自己，這是偉大的，這是光榮的。
直到今天，這個穿著麻衣的，身上帶著熟悉又矛盾氣息的年輕人，用最平淡的語氣，問出了那個最殘忍的問題。
然後呢？
“吼——！！！”
一股混雜著痛苦、憤怒、迷茫的咆哮，從青玉麒麟的口中爆發出來。它身上的青色光芒，開始瘋狂閃爍，時而明亮如日，時而黯淡如灰。它所代表的“秩序”，正在與一個新生的，名為“自我”的混亂，進行著慘烈的交戰。
正在與它纏鬥的血河老祖，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手的變化。那原本精純無比，充滿生機的麒麟神力，此刻變得狂暴而紊亂，毫無章法可言。
“嘿，你對這小東西做了什麼？”血河老祖一邊輕鬆地用血河化解著對方的胡亂攻擊，一邊饒有興致地傳音給楚休，“把它CPU給乾燒了？”
楚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頭陷入癲狂的麒麟。
他並非有意要這麼做。只是，當他用“厄”之力，也就是宋冥夜賦予他的“敘事級汙染”的根許可權，去接觸青玉麒麟的時候，他便“讀取”到了對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