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構陷,殺死忠良(1 / 1)
崔澤的視線穿過衛尉司的大門。
他的雙眸與正堂深處,剛接過調令的林念瑤撞在一起。
崔澤心裡頓時一緊。
他將林君成推進衛尉司,甩給守在正堂前的軍士,徑直闖進堂中。
“林念瑤,你在這做什麼?”
林念瑤見到崔澤,臉色“唰”的大變。
她用袖子掩住兩份調令,神情格外的防備。
崔澤瞧出她的遮掩,意識到無論她手中的是什麼,必然是最要緊的。
他朝林念瑤伸出手,“把你手裡的東西交給我。”
林念瑤將調令收得更緊,深得幾乎全埋進袖中。
兩人間的異樣暴露在肅國公眼前。
肅國公不解,“林澤,你為何是這副表情?”
“這是老夫寫的調令,為你調配一匹戰馬。”
崔澤一聽是調配戰馬,黑白分明的雙眸險些睜裂。
他顧不得解釋,直接堵死林念瑤的退路。
“林念瑤,我不管你來這到底想幹什麼。”
“把調令給我。”
“我不是與你商量。”
林念瑤緊緊護著調令,退了又退,幾乎要撞上身後的牆。
就在她無路可退之時,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為她響起。
“什麼叫照辦?”
這道聲音如水擊玉磬,清朗異常。
林念瑤聽了,覺得有如天籟。
崔澤聽了,只覺得腹內如翻江倒海,噁心得兩隻耳朵都汙糟了。
崔澤回身一看,果然是傅玉同。
傅玉同穿著一身淡青寬袍,拾階而上。
他進了衛尉司後也不猶豫,只道:
“林夫人,請將手中的證據給我。”
傅玉同淺笑著,笑裡是他鋒利的野心。
林念瑤聽了傅玉同的呼喚,趁著崔澤回身,故意撞向他背後的傷,
崔澤被撞到傷處,疼得差點往生,差一步就當場跪倒。
林念瑤則趁著這會兒的功夫,奔向了傅玉同。
直到跑到傅玉同面前,她才將小心掩藏的調令捧了出來。
見到林念瑤素白的手託著的調令,傅玉同臉上的笑越來越大。
他伸出了手。
但還沒等到傅玉同碰到調令。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搶先襲到調令上,將調令劈成了兩半。
傅玉同定睛一看,動手的是從正堂走出來的崔澤。
他手上還平白多了一節劣質的韁繩。
傅玉同抬手去搶被劈成兩半的紙。
而崔澤揮動韁繩,下一擊又至。
崔澤這擊藏了巧勁,韁繩捲住蓋了印的半份調令,衝向半空。
等調令飛到空中,崔澤又是一擊。
剎那間,印著通紅印痕的調令被打碎。
崔澤手裡的韁繩也應聲而斷。
韁繩斷落,破碎的宣紙像雪一般,紛紛落下。
傅玉同的手在半空抓了又抓,最後只抓到徒勞。
他收回手,臉上笑意不再,只剩下一潭如水的陰沉。
見調令碎了,崔澤終於松下氣。
方才他情急之下,奔出門口,奪下林君成身上捆的韁繩。
還好來得及……
肅國公府沒有受他的牽連。
緊張褪去,疲憊湧上來。
崔澤漸漸察覺握過韁繩的虎口在鈍疼。
而他的後背,疼得與鐵蹄踐踏過的荒土無異。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正堂之外,輪椅之上的戚如陌已看明白了一切。
他將輪椅一轉,正對傅玉同。
“傅大人,你的手伸得太長了。”
“這裡是衛尉司,並非你效力的刑獄寺。”
“更不是你能捏造證據,構陷冤獄的地方。”
傅玉同依舊陰沉著臉,但他的神情卻不算惱怒。
他側過頭,向門外道:“請肖大人露面,為下官說句話。”
傅玉同話音剛落,一個戴著斗笠的人出現在了衛尉司門前。
他用斗笠遮著面,又逆著光站,讓人看不清容貌。
但做過御林軍統領的戚如陌和崔澤都認出了他。
他是陛下內廷養的暗探的頭領,肖七。
只要他出動,代表的就是皇帝的聖意。
肖七揚起些斗笠,望了崔澤一眼。
崔澤被那眼神扎得頸後寒毛倒豎。
原來在廣平侯府門外,盯上自己的,是他……
肖七隻露了一個面,轉身又離開。
但這一面對於傅玉同而言已經足夠。
他奉皇命行事,足以凌駕在衛尉司的每一個人頭上。
傅玉同輕蔑地斜回看戚如陌。
“戚世子,你道如何,刑獄司未必管不了衛尉司。”
戚如陌聞言冷下臉,抿緊了唇。
見戚如陌無法反駁,崔澤退回到正堂前,與他並肩而立。
“傅玉同,沒有未必,少拿你那些骯髒手段來染指衛尉司。”
崔澤瞧了眼天色。
“如今你想要的證據沒了,不如趁早打道回府。”
“免得待會下起大雪,人間的路走不通,走上了黃泉。”
“林澤!”
傅玉同還沒惱,林念瑤先惱了,“你怎麼敢?!”
與林念瑤不同,傅玉同對這兩句難聽的話毫不在意。
他還笑起來,“你真當我沒辦法了?”
崔澤暗了神色,“又打算使什麼骯髒手段?”
“我是光明磊落的君子。”
傅玉同扶住林念瑤的肩,將她推上前。
“我有人證。”
“林夫人,你好好說說,肅國公府究竟做了什麼?”
傅玉同將林念瑤推到眾人面前後便收回了手。
林念瑤感覺到肩上的暖意轉瞬即逝。
她不捨地偷望了傅玉同一眼。
望過傅玉同過後,她才輕啟朱唇,在朗朗天日下,顛倒起了黑白。
“肅國公府收了我的賄賂,答應賣給我一匹戰馬。”
傅玉同嘖嘖了兩聲,“好大的案子。”
“肅國公府當真驚人,竟敢違律私販戰馬。”
崔澤臉色鐵青。
他抬手指向林念瑤,指向與他拜過天地,託過終生的妻子。
“林念瑤,別胡說八道。”
林念瑤偏頭躲開他,“我不曾。”
她不看崔澤,心裡對崔澤卻有怨又有恨。
她恨崔澤方才那麼咒傅玉同。
她更怨崔澤不懂她為了讓他活命,殫精竭慮,費了多少心思。
肅國公肅著一張臉,走到最前頭,將小輩們護在身後。
他傲立如松,“肅國公府絕不會受賄。”
肅國公轉頭望向林念瑤。
“小娃兒,你言語不實,陷害老夫。”
“如此行事,白白讓你死去的父母蒙羞。”
林念瑤瞪著肅國公,斬釘截鐵道:“我絕無虛言。”
她抬手直指蘇靜妤髮髻上華美得如星如月的花鈿和金步搖。
“你們肅國公府收的賄賂,不正戴在她頭上嗎?”
“多貴重啊,價值百金。”
林念瑤的話如一道霹靂,劈在肅國公的身上。
肅國公將信將疑地望向自家兒媳。
見到的是蘇靜妤蒼白的臉。
頓時,肅國公身形一晃,如山崩一般垮下去。
崔澤趕忙上前將老國公扶住。
蘇靜妤渾身寒氣倒流,只覺得天上地下再無容身之地。
“林念瑤!你構陷我。”
“你明明說……”
蘇靜妤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弱,弱得像被困在捕獸夾裡嗚咽的小獸。
不過幾個剎那,她已存了死志。
她無顏再留在人間,只恨自己害了肅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