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去了青州,你才能休妻(1 / 1)

加入書籤

還有什麼好試的?

林家人何曾把他當家人,甚至是當人?

崔澤的眸色變得很黯然。

他選擇岔開話題

“不過你剛剛有句話說得很對。”

“人很容易一葉障目。”

“我之前就是,自己騙自己,哄著自己當賤骨頭。”

戚如陌看出崔澤八成會錯了意。

而且鑽進了牛角尖。

他乾脆打斷:“你怕是誤會了,我沒有讓你用愛感化林念瑤的意思。”

“老子家庭美滿,幸福得很。”

“當然看得出來你遇上了怎樣一個爛到無可救藥的人。”

熟人之間扎心總是扎得特別準。

戚如陌一番話直接把崔澤幹出了震耳欲聾的沉默。

扎心以後,戚如陌沒有提供安慰。

他趁熱打鐵道:“我想說的是,你該利用她。”

“戰馬的事,我和爹尚能為你想辦法。”

“但甲冑……”戚如陌點了點輪椅的扶手。

“陛下特地下旨知會了衛尉司,不許我們為你準備。”

“而你入贅的廣平侯府中,恰有一件太祖爺賜下的光明鎧。”

“我猜想,陛下是想讓你因為光明鎧,受制於林家。”

“有林念瑤在,你受制於,就等同受傅玉同的擺佈。”

“落進傅玉同手裡,不僅你死路一條,我們戚家也在劫難逃。”

“但反過來,你可以利用林念瑤,拿到光明鎧,奔赴青州。”

“何樂而不為呢?”

崔澤握緊了手中的木盒。

木盒尖銳的盒角扎進他的掌心。

他道:“因為那是林家的鎧甲,穿上,我嫌髒。”

戚如陌對崔澤說出的話,不算意外。

“的確令人作嘔。”

他輕輕靠上輪椅的椅背,向崔澤出另一個問題:

“不過你不與林家扯上關係,讓他們誤以為你很聽話。”

“怎麼麻痺他們,讓他們放你去青州?”

“你知道的,閻王好過,小鬼難纏。”

崔澤的神色變得極冷,“我知道,但我更願殺出一條血路。”

戚如陌狠敲了一下輪椅的扶手。

“糊塗!”

“莫與他們爭長短,先去青州。”

“去了青州,你才能休妻。”

休妻!

崔澤一直想都不敢想的奢望選項,被戚如陌輕易地說了出來。

為此崔澤眼神亮了一瞬。

但轉瞬過去,他的眸又轉為了暗淡,像死寂的星辰。

“林家不會讓我休妻的。”

“我若休妻,林家再無人能繼承爵位。”

“屆時等著他們的下場只有一個,削爵淪為庶民。”

“他們絕不會答應。”

戚如陌忽然輕笑起來。

他還喚起了崔澤的本名。

“崔澤啊崔澤,你是不是日日只想著在青州戰場上如何殺敵?”

“卻忘了你到青州之後,手握兵權,誰還壓得住你?”

戚如陌的一席話振聾發聵。

崔澤的眼眸再度亮起。

戚如陌繼續道:“你已認定自己回青州等同赴死。”

“既然都要死了,何不在死之前,卸了林家廣平侯府的牌子。”

“讓他們滾落塵埃裡,自生自滅?”

“難不成,你想讓林家供著你牌位,永生永世地佔你便宜?”

崔澤聞言生生打了個冷戰。

一聯想到自己不休妻,死後不僅牌位會進林家祠堂,屍骨還會被埋進林家墳地。

運氣不好的話,百年之後甚至會和林念瑤躺在一處。

崔澤的臉比被傅玉同當街踢了一腳還臭。

他穩了穩神色。

“你是說,我先順著林家的意。”

“等去了青州,再發作?”

戚如陌吹出一聲讚許的哨響,又朝崔澤打了個軍中常用的手勢。

崔澤會意過去。

戚如陌沉聲說:

“也不必太順著他們,你哄住林念瑤就夠了,林念瑤會替你處理好林家。”

“甚至林念瑤,你也不用太哄她。”

“必要時不說話就是。”

“方才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與她早該恩斷義絕。”

“但我不過勸了兩句,她便深信不疑,信你愛她至深。”

崔澤聞言陷入沉思。

漸漸的,沙盤旁燭火的芯子燒暗了。

他抬手挑亮蠟燭。

燭火一下竄高,映在崔澤的眸中,如暗夜穿破長空的游龍。

“知道了。”

他放下挑燭的銅針,拋了拋手裡的藥盒。

“這東西真的管用,不會留疤?”

戚如陌眨了下眼睛,“好東西,我是下了血本在幫你。”

“這盒藥膏是一位醫術超群的女醫配的”

戚如陌掀開蓋腿的毯子,露出尚在的雙腿。

“我這雙斷腿就是她接回來的。”

他捶了捶腿。

“雖無知覺,但血流暢通,保住了我作為沙場宿將的最後一點尊嚴。”

“等你到了青州,說不定會遇上她。”

“靜妤跟我說過,她常在那一帶行醫。”

崔澤聽著戚如陌閒話家常一般的嘮叨,蹲下幫他重新蓋上毯子。

“既然血流通暢,還是蓋好毯子吧。”

“天冷了,小心凍成老寒腿。”

崔澤替戚如陌蓋好毯子後,起身離開。

走的時候,他揹著身,揮了揮那盒藥膏。

崔澤出了二堂,往正堂去。

走著走著,一想到他要裝樣子利用林念瑤,崔澤的胃都鬧起了動靜。

回到正堂時,林念瑤果真還在原地等他。

崔澤無話可說。

林念瑤卻偏闖進他的視線,堵在他面前。

“哪怕你為我求了藥,我依舊不會原諒你。”

崔澤想著戚如陌教他的,索性保持沉默。

林念瑤見崔澤默了,以為他心中有愧,不敢回應。

她咬了咬唇,道:

“罷了,給你個彌補的機會,上藥吧。”

林念瑤將話說得高傲,臉也揚了起來。

面對林念瑤驟然貼近的臉,崔澤心裡轟隆一聲,下起了陰鬱的雷雨。

他勸了自己好一陣,才開啟木盒。

盒中的膏體是淡粉色的,氣味也很清幽。

林念瑤瞥了一眼,“算你用心。”

崔澤心裡的雷雨頓時更大了。

他用食指沾出一抹藥膏,探向林念瑤眉間。

在林念瑤的傷口前,他的指尖停了又停。

趁他猶疑,他心裡的雷雨氾濫成山洪,將他衝得七零八落。

這一刻,崔澤徹底明白他究竟多想與林念瑤陌路永隔,再不相見。

“林君成呢?”

崔澤挑了個話題,閒談起來,想分分心。

免得他下不去觸碰林念瑤的手。

“剛才有軍爺過來,將他直接送回府了,軍爺說是戚世子吩咐的。”

戚如陌?

那他可真是分身有數。

一面替自己籌謀,一面橫插一腳,給自己硬安排出個二人世界。

許是心裡胡思亂想得多。

在不經意間,他已為林念瑤上好了藥。

林念瑤垂了垂眸,“你若一直這樣,該多好。”

崔澤想起新婚時,為林念瑤畫眉,她也垂著眸。

“若能與你一直這樣,過一輩子,該多好。”

見鬼的一輩子,再處半日他都嫌長。

崔澤心裡的天被捅漏。

滿腔的怨言從天上往下漏,和他心裡氾濫的洪水合流一處,兇殘地吞沒了所有。

結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又有人噔噔噔跑到他和林念瑤面前。

“林侯爺,林夫人,世子命我駕車,送你們回府。”

崔澤“啪”的一聲把盒蓋推上。

他臉色擰了又擰,幾乎擰成麻花。

他在心中罵道:

戚如陌,真有你的,你就秀吧。

遲早把你那兩條不算太好的腿,再給秀斷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