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隱忍一點,不更好成事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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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

崔澤一眼環掃含元殿內。

他銳利的目光從許鶴山身上一路掃到光啟帝那去。

“他們都想要我的命,想要青州軍的命。”

崔澤的目光停在光啟帝那。

“臣惜命,還不想死。”

光啟帝一拍案,氣短而急。

“好啊,林澤,你膽大妄為!”

崔澤低了些頭,客氣本分道:

“臣休妻了,如今換回本姓。”

“姓崔。”

光啟帝被他嗆得從肺堵到嗓子眼。

“你!”

光啟帝“你”了一聲之後,半晌說不出話。

許鶴山一時也無話可說。

含元殿內陷入詭異的沉寂。

偏偏一片沉寂裡崔澤開口:

“陛下,臣已休妻。”

“既不是夫妻,林念瑤對臣做下的種種罪行,臣可以告了吧?”

光啟帝嫌惡地閉上眼睛。

他捂著額頭道:“怎麼,你還想告御狀?”

“林……崔澤,你憑什麼?”

“就憑你大勝,你就敢逼宮邀功?”

光啟帝頭疼地推開了一旁扇風的陳公公。

他指著崔澤道:

“你今日冒犯宮闈的罪,朕還沒治!”

“朕看朕先將你下獄!”

光啟帝朝含元殿的側殿方向大喊道:

“來人,來人!”

應著聲從暗影處出來的是肖七。

今日他沒戴斗笠,穿著一身內衛的官衣。

他在龍椅旁單膝跪下。

光啟帝還沒發話。

肖七搶先低聲道:

“陛下,北羌六部,奉崔澤為神明化身了。”

光啟帝的眉頭一下皺緊。

肖七再道:

“陛下,若將崔澤逼反,北羌六部頃刻間會站在他身後。”

光啟帝的眉頭鬆開,頭上開始冒汗了。

不僅是他,在崔澤身旁站著的許鶴山的頭上也在冒汗。

肖七再道:

“陛下,傅、林……與許等人在青州做的事可謂天怒人怨。”

“若是崔澤帶頭反了,青州恐怕也會跟著他反。”

“青州離京城畢竟只有八百里……”

光啟帝長吁一口氣,魂都空了。

“你的意思是,朕放虎歸山。”

“在邊境養出了一隻巨虎?!”

肖七低頭不語。

光啟帝轉頭再看崔澤,頭皮都麻了。

“那他好歹是朕的臣子,總該受朕的約束吧!”

崔澤垂下手,手漸漸向腰間掛的劍靠攏。

他緩緩道:“臣可以辭官。”

“你!”光啟帝眼前一片金星狂轉。

差點把他眩得暈倒。

他猛然意識到,崔澤休了林念瑤,甩了廣平侯的包袱。

朝堂上君君臣臣的名分他隨時可以甩脫。

一旦脫下臣子身份,他頂上北羌神明的旗號。

豈不成了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萬人之上的人?

光啟帝瞬間扼緊手中的小銅爐。

他恨不得那是崔澤的脖子,把崔澤當場掐死。

他本想送個贅婿到邊疆送死。

結果白送對方一個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動兵造反都師出有名的好名頭?

光啟帝一時氣短,道:

“崔澤,你剛剛殺的兩個北羌使者,分明是在向朕立威。”

“你在跟朕說,區區朕的皇宮。”

“憑你的本事你進得來也出得去是吧?”

崔澤臉上不見任何神色。

“事情如何,全憑陛下自己想。”

光啟帝頭又疼了起來。

他捂緊自己的額頭。

“行了,你退下吧。”

“林念瑤的事,你遞張訴狀來。”

“朕今日不想再看見你。”

崔澤卻上前一步,“陛下,臣還有一事相商。”

光啟帝怒得一拍案,“你差不多行了!”

崔澤偏不退讓,“陛下。”

“青州重建,請陛下為青州讓出江瞿四州之一的三年稅賦。”

光啟帝怒極而笑。

在他心中,青州已與崔澤自己的自留地劃上了等號。

要他花錢,壯大崔澤的實力?

他豈有那般的愚蠢?

光啟帝剛想擺手,就看見崔澤的掌心壓上腰間的劍柄。

光啟帝一滯。

他喘著不勻的氣,道:

“陳誠,安排崔澤在宮中暫且住下。”

“青州的事,容朕再想想……”

陳公公聞言,躬身去請崔澤。

崔澤卻不走。

光啟帝把捂著的手爐往桌上一砸。

“行了!”

“朕不逼反你,你也別逼反朕!”

“這麼大的事,還不讓朕仔細想想?!”

崔澤朝光啟帝抱了個拳,算是答應。

他隨陳公公退下後。

光啟帝直往龍椅上癱。

光啟帝的餘光瞟見許鶴山還沒走。

他帶著點虛弱道:

“鶴山,你看看。”

“咱們君臣聯手摺騰出了個什麼怪物?”

許鶴山沉默著走向光啟帝。

他站在御書案前,思慮再三,開口道:

“陛下,此人斷不可留。”

光啟帝抄起案上的一份奏摺。

劈頭蓋臉地朝許鶴山砸過去。

“朕不是傻子!”

“這道理朕還用你教?”

“你也滾吧。”

許鶴山眨了眨眼睛。

在離去之前,他又朝光啟帝低聲說:

“陛下,想壓制他,林家贅婿的名頭正是好抓手。”

許鶴山說罷緩緩退去。

光啟帝想著許鶴山的話陷入沉思之中。

光啟帝就這麼想著,含元殿的宮燈陪著點了一夜。

不知到了什麼時辰,光啟帝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陳公公上來勸他道:

“陛下,先歇息吧。”

光啟帝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也罷,你明日一早先傳口諭。”

“在面上替朕應允讓出江瞿四州之一的稅賦。”

“他若問起,就說讓哪一州,朕還要深思。”

陳公公攙著光啟帝起身,答了句:“是。”

次日一早,陳公公傳話後,是肖七送崔澤出宮。

肖七不解:“你何必這麼鋒芒畢露?”

“隱忍一點,不更好成事嗎?”

崔澤望一眼天。

“隱忍?”

“肖大人,我從血路中殺出。”

“從沒有人給我隱忍的機會。”

崔澤握緊腰間的長劍。

“若我歸來,當個順臣,跪在宮外聽候發落。”

“你當皇帝會如何發落我和我麾下的青州軍?”

肖七思慮一瞬,眼神中多了些複雜。

“將你官復原職,讓你重當御林軍的統領。”

“再下旨命你去對付薛氏門人。”

“陛下看你們鬥個你死我活,自可坐收漁翁之利。”

崔澤抬手勸肖七止步。

“肖統領很瞭解陛下。”

“自然知道我其實沒什麼路可走。”

肖七停住。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崔澤道:

“但你現在走的也是條險路。”

“一不留神,被皇帝佔住理和勢,就能滅你。”

崔澤眼中微不可查地閃過一道寒光。

“若來日我將皇帝鬥下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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