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名鬼厲、青霜劍丸、水至清則無魚?(1 / 1)
在紀長瑄步入井神廟的剎那間。
一雙清冷的眸眼就望了過來。
正是商斫雪。
“道兄還真不是一般人。”
“先前那經文,我聽了也是受益匪淺,心有所悟……”
說著,商斫雪語氣微凝,眼中多了幾分明銳,問道:
“就是不知道兄出自哪門哪派?”
據商斫雪所知。
天下門派,當今無不以玉樞劍宗與雲霄派為尊。
玉樞劍宗以劍法見長,而云霄派以雷法驚世。
適才,他所請來的那五位霸氣桀傲的高人,各個一身鬼氣,看似跟邪祟無疑,實則不然,全為凜然公正之輩,法力之純正,舉世罕見。
壓根不是邪修左道之流,絕對的名門正派。
可商斫雪思來想去,沒有一家門派對得上?
也就是說,眼前這道兄身份成謎?
連那五位高人同樣如此。
“在下說了怕姑娘也不知道。”
紀長瑄笑了笑,道。
那五位陰帥來自地府,真要跟她說酆都地府這個地方?
人家未必會信。
而且越解釋越麻煩。
倒不如保持神秘感。
聽到此話,商斫雪心知肚明,紀長瑄有意隱瞞,便不再多問,而是十分率真開口:
“那我就不多問了。”
忽地,她似想到了什麼,言語之間,有些揶揄:
“看來這次道兄對付井神,當真是有備而來。”
“先前是我有些沉不住氣了,差點壞了道兄大計……”
聞言,紀長瑄臉色一紅,忙作揖賠罪:
“道友莫要折煞我了。”
在紀長瑄看來。
這姑娘胸懷正氣,心有不屈之志,若非如此,也不敢孤身一人來這廟前,還在生死關頭出手相救。
無論怎樣,紀長瑄對她都心懷感激。
此時來話逗弄自己,倒說明她性情直率。
驀地,紀長瑄好奇道:
“對了,還不知姑娘名諱?”
“玉樞劍宗商斫雪。”
商斫雪神色恬淡,說道。
接著,她反問了句:
“你呢?”
紀長瑄本想告訴他自己的真實名字,但轉念一想,還是覺得算了。
畢竟,他頂著高半仙之徒的名頭,早已算是地師堂的人了。
自己經懸霊山一役,也略有薄名。
這商斫雪若真想打聽,還是能調查出來。
思索間,紀長瑄靈機一動,立馬胡謅了個名字:
“我名鬼厲。”
“鬼…鬼厲?”
商斫雪黛眉微皺,有些將信將疑看著紀長瑄。
鬼這個姓,可不多見。
不過她也沒多想,頷首微點,算是記下了。
“先前道兄還真是料事如神,我剛到這井神廟裡,就發現大大小小有三十多個的鬼怪潰逃,但都被我一劍斬了。”
原來先前紀長瑄給商斫雪傳音,就是讓她去井神廟斬草除根!
商斫雪話還沒落。
她手中青霜劍丸已是震顫不已,似在回應。
見到這一幕。
紀長瑄頓覺訝然。
看來,商姑娘的這枚劍丸,已有了靈性。
如此說來,她這劍丸品質極高。
另外,這商姑娘怕在玉樞劍宗的地位也不低。
畢竟,年紀輕輕就是一位陰神境強者!
這還是紀長瑄頭一次發現,同齡之輩有人修為已修煉到了陰神一境!
“對了,這廟裡有一暗門,我在裡面發現了一摞賬目。”
“賬目?”
紀長瑄臉色微變。
“喏,在這裡。”
商斫雪指了指那堆積在神像案上的一摞賬本。
紀長瑄走了過去,隨意拿起幾本,就翻看起來。
未幾,他面容一沉,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
他吃驚看著商斫雪,似在問詢這賬目是真是假?
原來這賬本之中,所記全是井神和咸寧府以及岐州以北數府權貴勳官的往來賬目!
最少的一筆都是以萬為單位!
這太誇張了!
玉泓神君一人到底在咸寧府斂了多少財!
他記這些賬目到底是幹什麼?
難道就是有朝一日,以此為把柄來拿捏朝廷那些權貴們!
亦或,他在此大肆斂財,還變著法子的搜刮“民脂民膏”本就是朝廷的授意?
紀長瑄越想越心驚。
這一刻。
紀長瑄終於明白了,那日尹監臺說玉泓神君難動了。
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誡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只可惜,他當時沒聽。
如今執意剷除了玉泓神君,剩下個爛攤子倒成了燙手山芋。
紀長瑄覺得,他剷除了玉泓神君,朝廷那邊最多兩日,就能收到風聲。
到時肯定會派人來調查此事。
幸好自己來時穩了一手,沒有以真面目示人。
連天蓬尺都是藏在袖裡用的……
若不然,一旦查出了他這個真實身份來,自己在大崇王朝怕難以混下去了。
“道兄何故如此看我?”
商斫雪察覺到了紀長瑄目光之中的質疑,劍眉微揚,她似在明知故問。
紀長瑄默然了幾息,也不看她,而是長嘆一聲道:
“只是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罷了,沒想到,井神荼毒百姓的背後還有朝廷的身影……”
商斫雪看出了紀長瑄的失落,她認真思索了片刻,清冷的臉上多了幾分明動:
“萬物負陰抱陽,有清就有濁,月映汙池亦生輝,蓮生淤泥而不染。道兄,可否明白?”
聽到此話。
紀長瑄焉何不能明白。
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但他魂穿異世這些時日,經常和崇昭司打交道。
從他們身上,紀長瑄耳濡目染之下,難免覺得大崇天子治下的疆土還算清明。
可今日一觀,卻是他多慮了。
黃梁金柱之下,仍有蠹蟲在腐蝕!
既如此,紀長瑄才不慣著!
若大崇王朝不能刮骨割痛,他不介意幫幫忙,下一劑猛藥!
故而,紀長瑄先是搖頭一笑,接著臉上突然擰出一絲狠勁與果決來:
“這些大道理,和我說無用。”
“朝廷應該和百姓講!”
“我既剷除了這玉泓神君,其罪責孽債,當一一示眾!”
聞言。
商斫雪心頭一震。
她倒沒有看出來,這鬼厲道兄還有如此激濁揚清,肅清奸惡的魄力來!
想來,他若做了官,勢必跟蘇大人一樣,是個錚錚剛直的君子!
正思忖時。
一道蒼老的稱讚之聲卻傳了進來:
“說的好!”
紀長瑄扭頭望去,發現是一雙鬢白霜,渾身暮氣沉沉的老者,此刻正拄拐走進了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