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又一六洞鬼卒人選【4K,二合一】(1 / 1)
女子名叫餘桔,芳齡不過十七。
她父親是北甕村有名的獵戶。
那日,魔頭來犯,她恰巧下山出村,到集市上抓藥去了。
可等回來時,北甕村早已不再了!
四處都是斷壁殘垣!
她一向敬重的父親,也倒在了血泊當中。
當時,他的咽喉處,還插有一支箭矢。
這箭矢,餘桔十分熟悉,分明就是自己家的。
餘桔想不明白,為何父親會被自己的箭矢射殺。
她家祖上三代都是獵戶,箭術高超。
父親更是方圓幾十裡有名的“神箭手”。
眼下,卻死在了自己親手打造的箭矢上……
天色晚些時。
在鎮上讀書的十幾個孩子也回家了。
可回到村裡,望著殘破不成樣子的家以及父母親人的不知所蹤,孩子們一個個嚇得抱頭痛哭。
……
當天晚上,餘桔就帶著這些弟弟妹妹們,去縣衙報了案。
一個村子上百口人全不見了,當地知縣心知此事棘手,不是他能處理的,就趕緊上報府裡。
最終案件落在了順寧府崇昭司的手裡。
順寧府崇昭司的負責人,是個姓胡的女修,有脈輪境小成修為。
……
此刻,胡參衛望著跟前有些倔強的少女,略感頭疼道:
“小姑娘,我知道你報仇心切,但那魔頭本事不小,你跟著我去,反倒有性命之憂。”
聞言,餘桔咬著牙,手掌死死拽著背後的弓箭,神色異常冷靜:
“我不怕死!”
“我只想為我爹報仇!”
見她如此執拗,胡參衛嘆了口氣。
身為崇昭司的人,她哪能眼睜睜看見讓這小姑娘送死?
“行吧,那你就跟著。”
胡參衛似是妥協。
說著也不管她,徑直身形一縱,就躍上了前方的樹杈,凌空朝鬼哭嶺趕去,很快就消失在眾人面前。
餘桔望到這一幕,也快步跟了上去。
只是還沒走幾丈遠,就覺眼前一花,很快整個人就迷迷糊糊的暈了過去。
附近的孩子望到餘桔倒下,立馬一擁上前:
“桔姐,你怎麼了?”
“你可別嚇我們啊!”
“……”
就在這時。
胡參衛出現在大家面前,柔聲道:
“你們不必擔心,我只是把她打暈了,你們先帶她回去。”
聽到此話。
孩子們這才明白過來仙長的意思。
於是,幾個力氣大的孩子,一點點把餘桔抬下山了……
看到孩子們走了,胡參衛這才放下心來。
忙向鬼哭嶺躍去。
……
鬼哭嶺。
一巖洞內。
此刻,一面如青靛,額上突起兩根骨刺的灰衫男子,正坐在一蒲團之上,閉目修行,渾身繚繞腥風魔氣。
他的面前,則是數位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婦人。
一個個身有血跡,像被折磨死的。
這位正是屍栽春的弟子屍嘯。
他本名姓柳,為了巴結門中的三長老,索性就改了姓,也姓屍。
身為陰羅宗的門人,他自然不是什麼好人。
師傅留他在此看守,屍嘯修行之餘,發現幾個村婦略有姿色,乾脆直接辦了!
他剛好修有一門採陰補陽的法術。
可就在他沉浸修煉時。
心頭忽地警兆大升。
他猛地睜開眼睛,豁然望見洞外一道銀光乍現,似電芒一樣,破空而至,直奔喉嚨繞來。
見此情形。
屍嘯惶然一驚,來不及多想,趕緊運起護體真炁阻擋。
同時下意識的,側身去躲。
噗!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那銀光速度極快,轉瞬就纏在胳膊上。
下一刻。
屍嘯只覺胳膊一癢,頓時劇痛傳來。
一條胳膊就被斬斷。
霎時鮮血如柱,噴灑出來,疼地他滿地打滾,慘叫不止。
直到此時。
屍嘯才看清斬斷自己胳膊的是一口好似月輪一樣的法寶,鋒口森然。
“你這魔頭,膽敢如此草菅人命,罪不容誅!”
胡參衛閃到洞內,看了眼地上躺著那幾位被羞辱昏死的婦女,面容倏地一沉,怒斥道。
說著,素手一招,那月輪袖刀在空中滴溜溜一轉,作勢又要化作銀芒寒霜,向他殺去。
望到這女子來勢洶洶。
自個兒又有傷在身,屍嘯哪敢和她硬拼!
只見,他一拍坐下蒲團,後者嘭地炸開,化作一面陰旗來。
旋即,那陰旗一卷,四周魔氣猖然。
同一時間,無數頭厲鬼骨兵,從那陰旗之上,咆哮而出,朝胡參衛猛撲了過去。
這是聚陰幡,是屍栽春早年用的一門法寶。
望那銀芒在場上左右亂斬,已亂了章法,屍嘯心知這女修一時半會兒破不了此寶。
二話沒說,就捏碎了師傅留給他的一枚玉簡。
緊接著,他自個兒立馬從另外一條甬道逃出。
逃出了這巖洞,屍嘯捂著受傷的胳膊,啐了口惡氣,滿臉怨色,罵道:
“哪裡來的臭婆娘,敢來此尋晦氣,等回頭師傅來了,非煉化你的生魂不可!”
“嗯?”
他正要逃出這鬼哭嶺,下一刻,目光一凝。
居然在山腳下,發現了一群孩子。
其中一個少女,應該過了及笄之齡,身段出挑,樣貌也不錯,看樣子還是處子之身。
望到這裡。
屍嘯心中立馬來了邪念,決定把這個少女給擄走。
來報復剛才斬了他胳膊的那個瘋女修!
……
胡參衛此時做夢也沒有料到。
她明明打暈了那餘桔,後者卻在短時間內醒了過來。
殊不知。
餘桔自有跟父親上山捕獵,時常練習箭術,積年累月之下,體魄已不輸於男子。
更何況,她從小就習武。
武功底子不算差。
縣衙裡的捕快都沒有她那樣的身手。
正因如此,餘桔才想為父報仇!
甦醒之後的餘桔,此刻有些茫然,望著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問道:
“大治,仙長呢?我怎麼還在這裡。”
“桔姐,仙長把你打暈之後,自己走了。”
大治道。
聞言,餘桔身子驀地一怔,立馬又問:
“走多久了?”
“快一炷香了。”
“那還來得及。”
餘桔鬆了一口氣。
摸了下背後的弓箭發現都在,餘桔立馬讓大家趕緊回去,而她自己則快步朝鬼哭嶺跑去。
只是……
她剛跑起來,不到百丈。
下一刻,似察覺到了什麼,身子趕緊匍地翻滾數圈,一下子躲在一棵樹底。
“什麼人!”
餘桔下意識的舉弓搭箭,拉了個滿月,警惕道。
“倒小覷了你這女娃子,六感如此敏銳……”
屍嘯從不遠處現身,朝她陰惻惻一笑。
那餘桔瞧見此人滿身邪氣,胳膊處殷紅一片,立馬反應過來,此人多半就是擄走了北甕村村民的魔頭。
霎時,滿腔仇恨湧上心頭,讓她滿臉殺氣,怒喝道:
“魔頭,還我父親命來!”
“快說,你把村民們都擄到哪裡去了?!”
“你父親?”
屍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望這少女把尖銳的箭矢對準了自己,他忽地明白過來,不禁嗤笑出聲:
“你父親應該是獵戶吧,他還真蠢,居然想拿箭射我,對了,就跟你現在一樣……”
“不准你侮辱我父親!”
餘桔雙眼一紅。
她父親是她心目中最為優秀的神射手。
是她的榜樣!
話落。
餘桔一咬銀牙,拉了個滿月弓,就猛地射出。
這一次,她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拉得弓弦直顫,虎口開裂!
嗖!
木箭快如閃電,破空而去。
本以為能射中這魔頭,可那箭矢飛到跟前,令餘桔瞳孔一震的是,居然被那人隨手一揮,就折斷開來。
這一刻。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父親會死於自己打造的箭矢了。
自己和這魔頭的差距,猶如雲泥!
‘小女娃子,你還是跟我走吧。“
屍嘯怕那瘋女修待會兒破了那法寶,不想在這兒浪費時間。
他獰笑一聲,身如鬼魅,就出現在失神的餘桔身後。
旋即抓起她,就騰空而躍,瘋狂逃竄。
“魔頭,快放開我!”
被屍嘯抓住,餘桔拼命掙扎。
但後者就是不鬆手。
望著他一臉淫邪之色,此刻餘桔哪裡還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結局?
於是,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抽出了藏在小腿上匕首,重重捅向了自己的胸口。
霎時,鑽心的疼痛傳來,讓她忍不住渾身直哆嗦,似在打冷顫。
同一時間。
屍嘯也反應過來了。
他沒有想到這少女如此剛烈,寧願選擇自盡,也不受辱!
“特麼的!”
屍嘯罵咧了一句,暗道晦氣,下一刻想也沒想,就把她甩在了地上。
砰!
餘桔從空中落下,重重摔在地上,五臟六腑早已破裂。
此刻,她不斷咳血,意識逐漸模糊起來。
就連四周的景物也失去了色彩。
似是知道自己要死了,餘桔此刻嘴角卻掛著一絲笑容:
“爹,我來陪你了……”
……
小半時辰之後。
一道劍眉星目,長身玉立人影,急匆匆出現在鬼哭嶺。
此人,自然是紀長瑄。
他擔心屍栽春一死,其徒弟會有所察覺,保不齊會殺光被關押在鬼哭嶺的人,從而選擇逃命。
所以,從江安府趕到這裡時,路上沒有一絲耽擱。
終於憑藉腦海裡的記憶,找到這鬼哭嶺時。
紀長瑄剛要上山,就碰見了一群哭紅了眼的孩童。
這哭聲悲切,讓紀長瑄聽了,心中很不是滋味。
況且這裡是鬼哭嶺,人跡罕至,一群孩童出現在這裡,本就不正常。
他忍不住上前,柔聲問道:
“孩子們,你們怎麼哭了?”
一個邊哭邊流鼻涕的孩子聽到此話,立馬說道:
“大哥哥,桔姐被壞人抓走了!”
紀長瑄眉頭一皺:
“壞人?”
旋即,又道:
“壞人往哪兒走了?”
“嗚…嗚……,那邊。”
那孩童抽噎了聲,指了指剛才屍嘯逃走的地方。
“別擔心,我會把你們的桔姐帶來的。”
紀長瑄安慰了聲。
說完,就往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他剛追了不到百息,鼻尖一動,就聞到了血腥味。
“這……”
紀長瑄心中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順著血腥味的來源,他加快了腳步。
但很快,整個人就石化在原地。
此刻,他目光所及,赫然望見前方草林間,躺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少女。
“她就是孩子們口中的‘桔姐’?”
紀長瑄面色一動。
他走上前來,發現少女嘴角居然掛著一絲笑容。
且胸口還插有一把匕首。
看樣子是自己捅的……
自殺嗎?
紀長瑄心想。
不過,他很快就搖了搖頭。
否定了這一想法。
這其中多半是另有隱情。
說到底,自己還是晚了一步,沒能救下她……
紀長瑄心中忽地有些自責。
若是自己能早來一會兒就好了。
正當他決定把人揹回去,好好安葬時。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急促的破空聲。
他扭頭望去,但見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子,烏髮如墨,不施粉黛,手中寒光吞吐,正朝這裡趕來。
只是眨眼功夫,就到了跟前。
“餘桔!”
此刻,胡參衛見到那趟在血泊中的少女,臉色一變,悲切不已。
緩了許久,胡參衛才看向了紀長瑄,目光帶著一絲疑惑,問:
“這位道友瞧著面生,不知姓甚名誰,怎會來這鬼哭嶺?”
若非紀長瑄長得俊逸不凡,加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純淨,胡參衛恐怕要把他當作那魔頭的同夥了。
紀長瑄不知這女修來歷,不好冒然坦露身份,索性客氣回了句:
“仙子是?”
胡參衛素手一擺,道:
“不必叫我仙子,我名胡鹿萍,是崇昭司裡的一位參衛,這順寧府就是我負責的。”
聽到此話。
紀長瑄心中恍然,於是也介紹自己來:
“胡參衛,在下紀長瑄,岐州人氏,來此鬼哭嶺,剛好得知有陰羅宗魔頭在此為非作歹,關押了不少百姓,特來搭救。”
他沒有說自己殺了那陰羅宗的三長老。
畢竟,他眼下還只是靈樞境。
解釋起來過於麻煩,倒不如直接省略掉。
“陰羅宗?”
胡鹿萍柳眉一蹙。
她道先前那人留下的手段,怎麼全是厲鬼骷髏,原來是出自陰羅宗……
想著先前那一洞慘狀,胡鹿萍臉上寒了幾分:
“這陰羅宗人真的越來越放肆,回頭我定然上書司裡,請監臺過來!”
二人聊了幾句。
胡鹿萍就俯下身子,小心翼翼收殮那少女的屍體。
見狀,紀長瑄目光微動,問道:
“胡參衛,認識這姑娘?”
“認識,她叫餘桔,北甕村的,這次魔頭殺了她爹,還擄走了北甕村的大部分村民,得虧了她報的案,我才知道此事。”
默默取下少女身上的箭袋,胡鹿萍心下悵然,她低聲嘆道:
“誒,這小姑娘脾氣可倔了,為了報仇,死都不怕,剛才還鬧著要跟我一塊兒對付魔頭,沒想到一轉眼……”
“定然是剛才逃走的魔頭覬覦其美色,想要欺負她,她寧願自盡也不願受辱,才自我了結的……”
聽到此話。
紀長瑄心中一震,久久不能平靜。
他沒想到,這個叫餘桔的少女,性情如此果勇剛烈,倒還真有些巾幗不讓鬚眉……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覺得惋惜。
“等等,或許她亦可為六洞鬼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