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黃金榜上,偶失龍頭望【二合一(1 / 1)
小無咎口中的“姐姐”,自然就是餘桔了。
“是何事?”
紀長瑄傳音過去,問道。
不得不說,小無咎的修行進展還挺快的。
怕早就有資格進入宗天宮了。
小無咎在酆都獄中,搖了搖頭:
“不知道,問了餘姐姐,她沒說。”
聞言。
紀長瑄心思一動。
看來這件事餘桔只想對自己說。
想到這裡,紀長瑄好轉身走到了一處密林,見四下無人,便念起咒語,隨手一揮,眼前黑炁氤氳,隱約化作一幽暗門戶,他當即走了進去。
“仙長!”
那餘桔望紀長瑄來到這酆都獄內,立馬迎了上來,跪道。
從小無咎口中,餘桔算是瞭解到了,她一開始懷疑的惡人,究竟送給了一場什麼樣的造化!
故而,此刻餘桔對紀長瑄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紀長瑄微微頷首,看了眼不遠處對自己露出天真笑容的小無咎,便收回目光,對餘桔道:
“餘姑娘既有事找我,就隨貧道來吧。”
二人在酆都獄尋了一偏僻之地。
這餘桔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鼓足勇氣,對紀長瑄懇求道:
“仙長,小女子有個不情之請。”
“希望仙長能招來我爹的亡魂,讓他也有機會來此修行。”
聽到此話,紀長瑄臉色如常,並未感到意外。
畢竟,餘桔和她父親的墳墓埋在一塊兒。
他昨夜招魂時,就曾有所考慮。
只是最終沒有那麼做罷了。
他淡然道:
“貧道這酆都獄並非是什麼人都能進的,我也是見你性情剛烈,有果敢無畏之心,才收你進來的。”
這話說開後,餘桔反倒鬆了一口氣:
“仙長,小女子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敢跟您開口的。”
“哦?”
見狀,紀長瑄目光一動。
似來了一絲興趣。
看不出來,這少女倒也聰慧。
居然能猜出些,他收人的條件。
餘桔知曉她先前之話,成功讓仙長注意上了,連忙繼續說道:
“仙長,我爹生前名聲很好,他雖說是獵戶,但殺生不害生,還經常救濟其他人,這一次,他也是為救大家,才被那魔頭害死的,不知仙長能否通融一下?”
話到最後,她一臉乞求看向紀長瑄,眸光帶著期盼之意。
“行吧,既如此,貧道就答應你吧。”
“不過先說好,若貧道傳了他功法,他修行資質不夠,還是要離開的。”
“你可明白?”
“小女子明白。”
紀長瑄並非鐵石心腸。
聽餘桔說完,他願給她父親一個機會。
於是。
他似昨夜那般如法炮製,就拘出了其父餘勇炳的亡魂。
餘勇炳的亡魂,剛一出現,便到了這酆都獄裡。
隨後,紀長瑄就傳了父女倆那《陰曹攝幽淬魂訣》,讓二人好生修行。
接著他去看了那蘇鶴汀老先生的修行情況。
要知道。
紀長瑄眼下就差行一次黑律,外加讓這六人走上鬼修之路,便可完成升籙了。
所以,督促大家修行,他必須上點心。
出乎意料的是。
蘇鶴汀老先生僅用了一日,就對《陰曹攝幽淬魂訣》這門功法已初窺門徑。
上手比劉屠戶夫婦快多了。
這下,紀長瑄總算明白,為什麼地府在選任城隍判官上面,總是愛用生前是忠臣良將之輩的。
這些人或許本就有些位格,加上自身福報深厚。
或許走鬼修之路,再合適不過。
他一開始的猜想果真很準確。
指點完蘇鶴汀老先生的修行之後,紀長瑄本想退出這酆都獄的。
但臨走時,看蘇老先生似欲言又止。
紀長瑄不疑有他,就關切詢問:
“蘇老先生可是還有其他不懂之處?”
“沒有了。”
蘇鶴汀搖了搖頭,道:
“仙長,老夫是想問此處還招鬼卒不?”
紀長瑄如何聽不出來這蘇老先生的言外之意,他當即笑了笑,道:
“蘇老先生是有合適的人選嗎?”
要知道。
蘇老先生可是一代忠臣,和他交好的,自然也是廉潔奉公,忠心愛國之輩。
若能再來一位這樣的入這酆都獄中修行。
紀長瑄相信,不會比蘇老先生差多少。
哪怕將來餘桔的父親淘汰了,自己也無需再急著尋找了。
若是人多了,那更好辦。
留下一人繼續在酆都獄就行。
這個人選,紀長瑄其實很偏向於小無咎。
畢竟,他的天資最高。
所修之法,乃是神伕力士所傳。
不同於其他人修行的《陰曹攝幽淬魂訣》。
“不瞞仙長,是有一位,且他人就在越州。”
“老先生不妨說來聽聽。”
“啟稟仙長,那人是老夫的一好友,名為閻明松,比我大兩歲,我與他少時是同窗好友,只是他運氣比我差些,三十多歲才考中進士,同我一樣,是個諫臣,又剛正不阿,這些年沒少得罪權貴。”
“故而年老了,還只是一位外放的四品官。”
“今歲暮春時,我還在京城,就得知他病逝的音訊,當時本想趕去,送他最後一程,奈何禮部不放人。前段時間,老夫致仕返鄉,特意在此停留了兩日,到他墳前祭拜。”
“仙長,似他這種情況,還能招來亡魂嗎?”
話到最後,蘇鶴汀老先生有些擔憂起來。
說起來,他還真懷念這位老友。
當年二人有幸,同在瓶州為官,由於他們都有振紀立綱,為民請命的志向,故而那幾年把瓶州治理的井井有條,吏政清明,簡直使瓶州“煥然一新”。
故而,直到現在,瓶州還流傳這二人不少的佳話。
聞言,紀長瑄沉吟道:
“貧道也不敢保證什麼,只能說盡力一試。”
不過,他記得劉屠戶一家也是過了大半個月好長時間,他去招魂時,三人亡魂俱在。
看來此世倒沒有什麼地府。
即便真的投胎轉世一說,也是有別的什麼途徑。
“那就多謝仙長了!”
蘇鶴汀感激道。
紀長瑄淡然一笑:
“舉手之勞罷了。”
頓了頓,蘇鶴汀突然又面色微凝,岔開了話題:
“對了,仙長,這世上可有借運一說?”
“倒有此一說。”
紀長瑄點了點頭,接著好奇問:
“怎麼蘇老先生還有什麼事要說嗎?”
蘇老先生言道:
“剛才提及老夫那好友,我也是偶然想起此事,才想問問仙長。”
“清巖兄膝下有一子,名煦林,此子自有聰穎,七歲能文,九歲寫出的詩詞,讓老夫看了也是耳目一新。年僅十七,就成了應試舉子,還是第一名。”
“正當我和清巖兄以為他能二十多歲考中進士,誰知接下來的數次禮試全都名落孫山。”
“要說這孩子水平不行,老夫第一個反對,他的文章老夫看過,完全夠了進士資格,甚至他閒暇時寫的策論,還被崇學殿的大學士讚揚過。”
“這樣一個有才學之人,居然接二連三過不了禮試這一關,老夫是實在無論如何也不相信。”
“一轉眼,他都三十多歲,還是一事無成,半分功名也沒有。”
“但其才學文章卻與日俱增,這次在越州歇息的兩日,老夫看其寫的文章是妙筆生花,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偏偏這樣,他去歲還是落榜了。”
“這輩子沒有看見煦林名列龍榜,是清巖兄的一大憾事。”
“我想,這次哪怕招不到清巖兄的亡魂,若是可以,能了卻他這一心願也是好的。”
耐心聽蘇老先生說完,紀長瑄也覺得此事蹊蹺。
若閻煦林真的才學作假,不能高中,那是情有可原。
可連蘇老先生都對他有如此高的評價,按理來說,這十幾年過去怎麼著也該中一回了?
難道,這裡面真的有什麼貓膩?
一念及此,紀長瑄忍不住問道:
“蘇老先生,你們可曾見過這閻公子答閱時的卷子?”
“還有——,他每次考完,是信心滿滿,還是扼腕長嘆?”
蘇鶴汀聽了,苦笑著搖了搖頭,道:
“卷子都是糊名的,而且過後有人專門謄抄,老夫雖然也當過幾次主考官,但未曾見過這煦林賢侄的卷子。”
“至於仙長所說他每次考完,是何心情,只能說,他次次都痛心疾首……”
“這是何故?”
紀長瑄不解看向蘇鶴汀。
蘇鶴汀無奈道:
“老夫也不得而知,他說每次答卷時,總是神思紛雜,縱偶有妙感,也難以下筆。”
“是不是過於緊張導致的?”
“那倒不是,煦林這孩子打小就心性沉穩的很。”
“這可就怪了……”
紀長瑄眉頭微皺。
這世上是有借運一說,手段各異。
有的透過佩戴他人貼身之物,來借運。
也有的,透過符咒、巫蠱之術,來換人命格、偷人運勢。
更有改變風水格局,來借運的。
但閻公子這種情況,紀長瑄覺得又有些不一樣。
借運這東西,大多隻能借一次就夠了。
因為這本身就是逆天改命一事。
閻公子像是被借了多次,亦或在某個節點裡,始終運勢有缺,行事不順。
所以,到底是不是借運,紀長瑄很難論斷。
他必須得見到那閻煦林本人才行。
若真的被借運了,那就很好解決。
天蓬祝就是專門治這些的!
想通了這些,紀長瑄心中旁念頓消,對蘇鶴汀笑道:
“蘇老先生放心,這次去閻家,貧道去瞧瞧那閻公子就能弄明白大致情況。”
“這些你不必擔心……”
蘇鶴汀微微躬身,拱手道:
“那老夫就替清巖兄,在此多謝仙長大恩了!”
“對了,蘇老先生,那閻家住在越州哪裡?”
“……”
……
越州。
越德府,閻家。
當紀長瑄趕到這裡時,天色已經黑了。
咚咚!
他敲響了閻家的大門。
今夜,紀長瑄不打算住外面的客棧了,而是準備在閻家落腳。
來時,蘇老先生說閻老夫人挺好客的。
他若借宿的話,後者一定會答應。
於是紀長瑄就想試一試。
順便也來考察一下,這閻家是否和蘇老先生說的那樣是良善積德之家?
吱呀一聲。
門開了。
此時,走出一位看門的老僕,出來打量了一眼紀長瑄,看他一表人才,衣著雖然樸素了些,卻難掩清貴之氣,立馬客氣道:
“這位公子來閻家,有何貴幹?”
紀長瑄隨便扯了個由頭,道:
“老伯,在下是過路的學子,路過越州,見天色已晚,又聞閻老夫人樂善好施,想在此借宿一晚。”
“這……”
聞言,老僕猶豫了幾息,試著商量道:
“這位公子請稍候,容我去問問老夫人的意思。”
“那就有勞了。”紀長瑄笑道。
說完,就見老僕進去,還順手關上了門。
見狀,紀長瑄倒不擔心對方拿自己尋開心,索性乾脆坐在門口等了起來。
一盞茶過後。
門重新開啟了,那老僕又走了出來,這回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伸手道:
“這位公子,我家老夫人答應了,快請進。”
“多謝。”
紀長瑄作揖行了一禮,就在老僕的帶領下,來到了這閻家。
這閻家門楣,大體看上去跟蘇家差不多。
只是院落少些,屋中隨處可見梅蘭竹菊,看來那閻清巖還是個風雅之人。
跟著老僕來到前廳。
這會兒,桌上已擺了飯菜,雖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尋常人家也難得吃上一回了。
桌邊,還坐有一身穿布裙的老夫人,她滿頭銀髮,戴著一對素銀耳墜,氣質端莊,頗為優雅。
瞧見這位老婦,紀長瑄深知她就是閻老夫人了。
為此,就上前拜見道:
“在下紀長瑄,來自岐州,見過閻老夫人。”
這紀長瑄先前一進門。
閻老夫人就在暗中打量。
此子生得是玉樹臨風,面如冠玉,尤其渾身透露出清塵灑脫之氣,看樣子像是方外之士。
她不禁留了個心眼。
此刻,聽見此話,也是和藹一笑:
“紀公子不必客氣,看你一路風塵,就先用飯吧,房間我已讓人收拾了。”
“多謝老夫人了。”紀長瑄開口道謝。
旋即,也不客氣。
坐在桌上,就吃了起來。
期間,閻老夫人見狀,便在旁有意無意同他聊道:
“紀公子,恕老身多言,你看上去並非像苦讀詩書的學子,反倒是像個道士?”
“哦?”
紀長瑄輕咦出聲,不禁笑了笑:
“老夫人眼光還挺好,這麼快就識破了在下的身份。”
“不瞞老夫人,小道是受蘇老先生之託,為閻家解一困擾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