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恆天崩塌（1 / 1）
周扒皮出大事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對於萬禿子來說，不啻晴天一聲霹靂,瞬間給他帶來了滅頂之災……
萬禿子的恆天建築公司的經營，之所以興旺發達，除了他個人的精明能幹和擅長投機鑽營的伎倆高超外，這裡還不得不提到一個特殊的重要人物。
這個人，可以說與萬禿子有著千絲萬縷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萬禿子幾乎連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都系此人於一身。
萬禿子的萬貫家財僅有一小部分用於日常開支週轉外，還包括利用國家政策從各家銀行套取的低息鉅額貸款，全部交給周扒皮打理（貸轉貸，吃利息差）。
這個周扒皮究竟是何方神聖呢?要想弄清楚這裡面的就裡曲直，還得看看這篇現代版的《周扒皮破產記》的故事：
“周扒皮”本姓祝，放高利貸為生，以為人刁鑽狡黠和狠毒的德性而聞名於十裡八鄉，又因祝週二字諧音,得此綽號。
周扒皮起家頗具傳奇色彩，他小時候家裡很寒酸，三十大老幾的年齡了，還是老光棍漢一個。
也許真的是天無絕人之路！
有一年天災，莊稼幾近絕收,眼看漫長的嚴冬將至，周扒皮尋思著把僅剩的一籮筐紅薯挖個地窖儲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他扛著鋤頭，來到老宅後的一棵大棗樹下，使勁一鋤頭挖了下去，居然刨出很多印有青天白日徽記的公文票據來。
緊接著,他又刨出一個沉甸甸的大皮箱，驚喜萬分的周扒皮四顧無人，趕緊用浮土原模原樣地把窟窿掩蓋好，扔下那一籮筐紅薯，用破爛不堪的粗布褂子把沾滿泥土的大皮箱往懷裡一裹，一溜煙地躥回家裡去了。
有道是“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啊！
從此，周扒皮便成了這山旮旯裡首屈一指的有錢人。
起初他做大本錢的買賣，當起了“牛販子”，終日穿行於周邊數十個鄉鎮，甚至遠赴河南、山西長途販賣耕牛，生意十分紅火。
後來，他又瞅準直接販賣牛肉利潤更大，換湯不換藥，還是做“對牛彈琴”的老行當來錢快。
於是，他在縣城裡開了一家絕無僅有的牛肉供應店，批零兼營。
不僅如此，他還把城關所有零散的牛肉攤點全部收購上來，變相地壟斷了縣裡整個的牛肉供應行業。
從此，因為是獨行生意，但凡紅白喜事，人情過往，眾人都紛至沓來，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源源不斷地嘩嘩流進了他的荷包……
到了八十年代末期，已經吃飽喝足，賺得盆滿缽滿，富得渾身流油的周扒皮，搖身一變，轉行幹起高利貸，做起錢生錢賺快錢的大買賣來。
這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周扒皮放貸很古怪，從不放給窮人，專挑有錢人下手。
聽說利息不得了，驢打滾，利滾利，幾個來回下來息錢便打了好幾個滾，翻了好幾翻呢！
不少人為此債臺高築，好端端的廠子都給關閉了，血全被這貪得無厭的傢伙給吸乾了，萬惡的高利貸！
今天一大早，一個老熟人給周扒皮打了個電話，說是有一大戶急需一大筆資金“填缺過橋”，臨時“週轉”一下。
這可又是一塊到了嘴邊的肥肉哇！
不吃白不吃，不知是計的周扒皮，一邊撒歡似的晃悠著他那魚鷹般的長脖子，一邊清著嗓子咿咿吖吖的學唱著京劇智取威虎山片段。
神態好不愜意……
翌日清晨，周扒皮帶著兩個人高馬大，滿臉橫肉的馬仔，開著他那輛霸氣十足的黑色賓士，飛也似地趕到鄰縣高新工業區，一行人馬趾高氣昂地跨進了“金源電子科技有限公司”。
“我的企業即將上市，眼下有一大批出口到美國的定單，供不應求，經董事會商定，打算補充一筆資金擴大生產，只是我需要的這筆錢必須得是大數目……”董事長把弄著左手那隻碩大的足金戒指，狐疑地掃視了周扒皮幾眼，一副居高臨下，財大氣粗的模樣。
他媽的，借錢的居然比給錢的還牛！……
這讓他始料不及，也是他放貸生涯中頭次遇見，周扒皮用眼神示意身旁兩個早已按耐不住蠢蠢欲動的馬仔冷靜下來，不要斷了自己的財路。
“大概打算借多少錢呢？給個明白數……”老奸巨猾的周扒皮，隱隱覺得這是一條正緩緩遊向自己網箱的大魚，他不想磨磨唧唧地，必須速戰速決，乾脆一針見血地反問道。
董事長微微從老闆椅裡欠了欠身子骨，高舉右手，不緊不慢地伸出兩個手指頭。
“兩百萬？”周扒皮有點垂頭喪氣地問道。
“不，兩百萬塞不到一個牙縫，最低八千萬。”董事長財大氣粗地說道。
“八千萬？”周扒皮渾身一震，失聲地應合道。
原來，他錯把董事長的兩根手指頭當作了“二”。
“是的，八千萬，不過，利息可以是你們高利貸的頂息，三天內到賬，否則，我另找他人合作。”董事長語氣生硬地說道，一副不屑的樣子。
煮熟的鴨子豈能讓它飛走？
問題是這八千萬，眼下可不是個小數目呀！
周扒皮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全部家當也只有這個數的十分之一呀！而且手上還沒有沒有現款，上哪去調撥這筆鉅款呢？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合作伙伴萬總“萬禿子”，他可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有錢人啊！
“好的，這單我接了，搞定。”面對這數百萬利息的暴利交易的誘惑，周扒皮毫不猶豫地滿口應允下來。
回到家中，周扒皮立即東拼西湊，合上老本，還外借了萬禿子六千萬，終於按約在最後一天把款子全部湊齊，換回了一張董事長親筆簽名蓋章的鉅額借據。
時間過得真快，沒多久本息到期，終於熬到了兌現高利貸的幸福時刻。
這天，精氣神十足的周扒皮率領眾馬仔，早早地就驅車來到“金源公司”。
不料，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令周扒皮大吃一驚的是，牛逼哄哄的所謂準上市公司門前，此時卻四門緊閉，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周扒皮頓覺不妙，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趕緊下車張望……
一張下署人民法院大紅印章的公告，張貼在門衛室的玻璃上，格外刺眼醒目，上書:
經查實，金源電子科技有限公司，負債逾數億元，公司董事長多次攜鉅款赴澳門等地豪賭，資金鍊斷裂，現已潛逃國外……
沒來得及往下看，周扒皮只覺得天旋地轉，兩眼一黑，癱倒在地……
周扒皮“金融帝國”的覆滅，給萬禿子帶來了沉重的打擊和萬劫不復的災難。
萬禿子租賃的辦公樓裡，各家銀行紛紛發來追貸通知書，有的已經啟動訴訟程式，民間債權人也如潮水一般紛至沓來（包括親朋好友），一個個登門索討，終日不休。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曾幾何時，恆天建築公司是何等輝煌，何等榮耀啊！順風順水，如日中天！……
現如今，“樹倒猢猻散”，撂下了這一大屁股的爛債。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隨著資金鍊的突然斷裂，恆天建築公司的“豐功偉績”已成過往，瀕臨倒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