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奪參之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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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參是多年生草本植物,喜陰涼、溼潤的氣候環境,多生長於晝夜溫差小的海拔500~1100米山地緩坡或斜坡地的針闊混交林或雜木林中。

由於根部肥大,形若紡錘,常有分叉,全貌頗似人的頭、手、足和四肢,故而稱為人參。

生長千年的野山參,極為罕見,藥用價值極高,特別是滋陰壯陽補虛提神的功能尤為強勁。

聽說有的參農在盤整野山參時,吃了參肉上的皮屑,三天三夜不休不眠,仍然精神矍鑠,如龍似馬,傳言“龍馬精神”的這個成語,就和食用野山參有關。

在大白山尋參,稱為“放山”,一般講究單往雙返,把頭(領頭的)上山前要“拉幫”(組織人)帶領三五七九個人上山尋寶(野山參),回來的時候加上採挖到的野山參,正好就湊成了雙數。

上山之前頗有講究,要用山泉水洗眼,稱作“開眼”,還要祭拜山神,方可進山覓參。

這次,李老黑挖到的這棵千年野山參,非同凡響,是一根雌參(母參),呈黃白色,重約三百多克,參齡或已逾越千歲。

這棵“野山參”形狀似人形,母體(主杆)被20多個小“參娃兒”緊緊抱住,形體健美,沒有殘缺,皮紋細膩,須條清晰,而且,是“五世同堂”,十分罕見。

孫老九用傳統的一看二嗅的簡單鑑參方法,得出的結論是:

這棵野山參,不過三百多年,當李老黑開價伸出一個大拇指(意即一百萬以上)時,他開始故意“挑刺”,“這棵山參的母體你看,特別是後背這麼豐滿,說明年歲不高。”

“這幾個子參也有點浮胖,不子實呀!”

“孫老闆,您就甭找毛病了,直接還個價吧!”東北漢子秉性豪爽,不喜歡繞彎子。李老黑有些把持不住不耐煩了。

“這樣吧!都是老交情了,二十萬給你捎上,咋樣?”孫老九開始“閃價”,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行,最低還得加一大指(一百萬),您可別蒙俺,這可是俺們幾十年來發現的最老的一棵野山參啊!少說也得有好幾百年了吧?年份足足的,您看這鬍鬚都成老醬色了呢!”

“大家都不是外行,俺這參啥成色值多少銀子,俺李老黑心裡有數,一指以下沒得談……”李老黑是這次“放山”的把頭,所以,他當家,他說了算。

老奸巨猾的孫老九心裡明白,這棵百年(他認為的年份)野山參,可能成交的價格,透過幾個回合交涉,已經試探出對方的心理價位,就是鎖定在一百萬這個整數上,行道上通常把這個敏感的價位叫“切邊”價。

一般而言,如果成交價在“切邊”價以上,那賣方就撿了便宜,賣了個“上價”(高價)。反過來,如果成交價在“切邊”價的下方,則買家佔了便宜,買了個“下價”(低價);假如“切邊”價最終成為成交價,則買賣雙方的價格戰,就打了個平手,誰也沒有佔到誰的便宜……

“最多小五(五十萬),多一分你就撂下……”孫老九不再與李老黑糾纏,直接使出“殺手鐧”,撒開手巴掌,在李老黑麵前晃了晃,他顯然不願意在“切邊”價以外成交,所以,狠狠地砍價。

李老黑與其他幾個參農,對視了一下眼神,立即有了答案。

“整數,一百萬,不虧你,一個子再也不能少了。”李老黑他們雖未七嘴八舌,但是彼此配合得非常默契,僅僅一個眼神,就已敲定堅決捍衛“切邊”價,不願意再作讓步。

“這參不值,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李老黑,你仔細琢磨一下,過了這個村可就就沒有這個店了呀!”孫老九故意加重了“可就”這個詞的語氣,好像是在恐嚇李老黑倘然不從,立馬就會後悔莫及似的。

“不行不行,孫老闆,您請便吧!生意不成人情在……”李老黑態度堅決,拎著茶壺站了起來,畢恭畢敬地給孫老九滿滿斟了一大碗茶,他此舉是要端茶送客呢!

“撤!”孫老九也不含糊,並不理會李老黑的“抬舉”,他狡黠地和候蛤蟆詭秘地交換了一下眼神,自己對自己下了逐客令。

常言說:“會看的看門道,不會看的看熱鬧!”

其實,這是生意場上最損的一招,在參道交易裡面,稱作“閃火”(前文有敘),是商家採購環節中慣用的殺手鐧,給買家熱情似火的希望,一盆冷水給徹底澆滅,以迅速瓦解賣家信誓旦旦意欲堅持到底的賣價信心。

“李老黑,識相點吧!別他孃的一根筋,撿了個白鵠子當鵝賣,就這價你還死磕著,真是不知好歹啊!”候蛤蟆擺出一副地痞的嘴臉,歪著臉,怒視李老黑,軟硬兼施的謾罵道。

一行人佯裝撤退,一個個從李老黑的小木屋魚貫而出,然後一窩蜂似的鑽進孫老九的越野車,趾高氣揚地飛馳而去。

一切盡在預料之中,齙牙他們在這箱,看得可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他立即把這個“喜訊”,用對講機告訴了金鎖子,金鎖子興奮不已,立馬帶領我們一溜打小跑,一袋煙的功夫,就氣喘吁吁地來到了李老黑的小木屋。

金鎖子不愧是個老道的參學專家,“參王金”這個雅號,對他來說真是名副其實。可以毫不謙虛的說,他閱參,識參的功夫,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境地。

他與孫老九不同,他年輕好學,對於野山參的鑑別,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透過“五形六體”法,對山參的蘆、芋、體、須、紋“五形”和老、嫩、橫、順、靈、笨“六體”,結合山參的產地、年齡、生長地、質量等方面進行評估,他驚訝的發現,這真真切切擺在他面前的,竟然是他夢寐以求的千年野山參的絕品,不,這簡直就是百年不遇的孤品呀!

這棵深藏千年於地下的野山參,可謂是價值連城呀!堪稱“參中之王”。

金鎖子禁不住心中一陣狂喜,他緩了緩神,極力地控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故作鎮定地說道:“老黑,俺們也算是老朋友了,東西就這樣,俺也細眼瞅過,也不算是什麼老好的貨。”

“你痛快點,放個價吧!”看得出金鎖子心急,想快刀斬亂麻,速戰速決,其實他心裡也有鬼,他害怕再這麼繼續磨蹭下去,說不定孫老九他們就會馬上迂迴過來,到那時可就麻煩了,弄不好會血肉橫飛雞飛蛋打。

李老黑和金鎖子打過幾回交道,對他謙虛爽朗的性格,比較有好感,在加上剛才被孫老九他們折騰了一番,也想趁熱打鐵,把這參給走了,免得夜長夢多徒生變故,這也是參農非常忌諱的。

挖到上品好參,一般即出即走,就預示著順風順水,下一次也一定會旗開得勝,再次獲得好運。

於是,李老黑趕緊把其他幾個夥計召集在一邊,進行緊急磋商,對賣價進行最後表決。

“金大老闆,俺們幾個合計了一下,這參的確是老貨,您手下的辛辛苦苦地在熊崽嶺轉悠了幾十天,也挺不容易的……”

“俺這也不給您囉囉嗦嗦了,長話短說,這參俺們尋思著,怎麼地也得個七八十多萬吧!”李老黑不思再折騰了,非常誠心地說道,他心裡也明白,自己心裡期望的那個“切邊”價已經徹底泡湯了。

“俺這人,你老黑知道的,向來乾淨利索……”

“你也甭提啥七八十萬了,俺給你六十萬,六六大順,是個吉利數。”

“能成,俺們現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成,俺們這回不成下回成,來日方長嘛!”金鎖子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任何時間再繼續周旋了,更別提什麼“閃價”“閃火”的舉動了,現在是越快越好,多停留一秒鐘,就多一秒鐘的風險,如果,現在孫老九他們“閃火”折返回來,就會功虧一簣,一切都徹底完蛋了。

“好,金大老闆,看你是個痛快人,俺們就賣給您吧!”李老黑一使眼神,最終鬆口拍了板。

小鄭立即開啟隨身攜帶的密碼箱,拿出整整六大捆透著油墨香味的嶄新人民幣,齙牙趕緊把盛參的木匣子遞給金鎖子,金鎖子帶上潔白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這棵千年野山參裝進木匣子,放進防水防爆的專用密碼箱鎖好,鄭重的交到我的手中,用囑託的神情告訴我,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一切都按部就班,有條不紊,緊鑼密鼓地緊張進行著……

一切打理停當,正當我們剛剛走出李老黑小木屋的時候,恰巧迎面碰上候蛤蟆載著孫老九,急急忙忙地折返過來。

孫老九情知不妙,野山參已被人趁機“叼”走,氣急敗壞,暴跳如雷!

我們還沒有來得及往後山轉移,便被瘋狂追擊的候蛤蟆他們手持鋼管砍刀團團圍了上來,雙方劍拔弩張,虎視眈眈。

“俺當是誰吃了豹子膽,放的鷹呢?居然敢在我孫九爺的地盤上吃叼食,敢情是大阿市來的參王金……金總啊!你們的賊膽可不小哇!”

這下子壞了大事了,仇人先見面,真是不是冤家不碰頭啊!金鎖子情知不妙,突然衝著我們大喊一聲:“快跑……快跑啊!”

我們卯足了勁,不顧一切地往後山逃離。

“給俺追,一定要把老參奪回來……”孫老九氣得直跳腳,歇斯底里地指揮他的手下繼續追打我們。

小鄭也當過兵,體能很好,我把參箱交給他,讓他把錢箱轉交給齙牙,我親自殿後,掩護他們向後快速撤退。

我們一路狂奔,穿過來時的羊腸小道,一拐彎,就到了我們停車的機耕路,眼看沒幾步了,金鎖子體力不支,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此時,候蛤蟆他們已經追到跟前,我一個箭步上前,背起金鎖子,繼續瘋狂地向車子那邊跑去。

小鄭已經迅速上了車,麻利地發動了起動機,汽車“嗡嗡!”的轟鳴聲在山野裡迴盪,像一頭髮狂的雄獅在咆哮,發出振聾發聵的巨大聲響。

齙牙回過頭來接應我們,就在我倆合力把金鎖子塞進車門,正準備返身上車的時候,候蛤蟆已經率先衝了過來,我赤手空拳地一個別肘摔,把候蛤蟆給順勢摔了個狗啃泥,我趁機奪下了他的鋼管,一運氣,對準後面幾個追上來的馬仔一通乒乒乓乓的掃擊,把他們手中的兇器統統掃落在地,趁著他們驚慌失措、站立不穩的空當,我又使出連環掃堂腿,“撲哧撲哧!”只幾下,幾個馬仔便哼哼唧唧給打趴下了。

“趕緊上車,唐勇,快快快!……”我扔下鋼管,飛步上前,跳進車裡。

“嗚嗚!”小鄭猛地一踩油門,車子像脫韁的野馬,疾馳而去……

有驚無險,我們終於逃脫了這場可怕追殺,可是,直到鮮血染紅了我的衣裳,大家才發覺在混戰中,我竟然意外地受傷了。

機關算盡,反誤了卿卿“性命”,最聰明的人,往往是最愚蠢的。

孫老九自作聰明的如意算盤,最終還是在自己“精心”的導演下“胎死腹中”,還落得了一個終生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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