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虛驚一場(1 / 1)
為了遮人耳目避免嫌疑,也為了防止引起“唐勇”的警覺而打草驚蛇,切諾夫斯基沒有駕駛自己的坐騎,他那輛黑色的豪華別克商務轎車,而是故意改乘一輛俄製的國產越野車以混淆視聽。
他臉上蒙著用黑色尼龍襪子裁剪的頭套,刻意在上面挖了兩個小窟窿,只露出兩隻陰森森的狐狼一般兇殘的眼睛。
他降低車速,悄悄地把車停靠在列寧大道361號,“唐勇”下榻的莫斯科國際商務賓館西側不到兩百米的距離。
這裡是“唐勇”回到宿舍的必經之地。而且是一個唯一的相對而言比較僻靜的地段,除了偶爾有來往的稀疏車輛匆匆駛過外,平時幾乎鮮有行人走動,選擇在這裡下手,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極佳理想位置。
切諾夫斯基在辦事處主要負責接待外賓和翻譯工作,他自己又是地地道道土生土長的莫斯科本地人,所以他對這裡的環境是最熟悉不過的。這裡的一草一木包括人員往來作息時間等等,對他來說,他都瞭若指掌。
此時,切諾夫斯基正手握尖刀,靜靜地潛伏在車裡,兩隻眼睛,虎視眈眈地窺視著車外的一切動靜。
此時此刻,他的心臟在“怦怦!”地劇烈跳動著,就像一個古老的掛鐘在不停地“嗒嗒!”作響,他幾乎完全能夠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凝神屏息,緊張而焦急地等待著目標“獵物”的出現……
跑步或快步走是我在城市生活中最喜歡的鍛鍊方式之一。
列寧大道公交站是我的中轉站,我通常習慣在這裡下車,把這裡當作到賓館宿舍的起點站,把兩地間隔的約八百米路程當作我鍛鍊身體的跑步通道。
我的這個“癖好”或者說是習慣,切諾夫斯基和小鄭最清楚不過了,每次陳曉芹讓切諾夫斯基送我和小鄭回賓館休息,我總是婉言謝絕切諾夫斯基送到“家門口”的好意,而執意要在這裡下車。即便是租車,我依然是會選擇在這裡下車,然後一溜小跑保持運動狀態回到旅館。
看完歌劇表演,我和陳曉芹從歌劇院出來,剛好十點多一點,此時正是街邊小吃一條街吃夜宵的黃金時點。攤點前,紅男綠女,人頭攢動,生意十分火爆。拗不過陳曉芹似火的熱情與蜜意,在街頭一個狹小的攤點,陳曉芹大大方方囉囉嗦嗦地點了一大桌當地的知名小吃,我倆一屁股坐在攤販餐桌上那低矮的小板凳上,說東道西邊吃邊閒聊了起來。不知不覺地,這頓“夜飯”居然吃了兩個小時,夜近深更,滿桌酒菜早已是杯盤狼藉一片凌亂。
“小芹,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吧!你明天還要上班呢!”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看著陳曉芹仍然亢奮不已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地和我說著家長裡短的話,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我只得佯裝倦意,打了個“疲憊不堪”的哈欠,伸了伸懶腰扮了個鬼臉“好心”地提醒她道。
“我還沒玩夠呢!勇哥,你現在真的困了嗎?”
“再陪陪我嘛!勇哥,跟你嘮嘮嗑俺心窩子裡頭敞亮多了,俺們多聊一會兒天嘛!”陳曉芹操著一口濃重的東北普通話,忸怩作態嗲聲嗲氣地衝我撒起嬌來。
“小芹,今天凌晨一過,這次的假期就結束了,明天咱倆都得上班呢!往後咱倆在一起的機會不是多著嗎?也不在這一回呀不是嗎?”
“再說了,雖說金總是你親表哥,但是他畢竟相信你,才委任你當辦事處的負責人嘛……”
“所以你不能辜負了金總對你的信任,處處要以身作則,樹立榜樣呀!”
“對不對?陳大主任?”我一本正經又不失幽默風趣地說道。
“好了好了,勇哥,你就別教訓寒磣俺了,你是為俺好!俺這都整明白了,都聽你的,按時上班……”也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唐勇”的舉手投足一言一行,在陳曉芹的眼裡,哪怕是毛糙的東西,在她看來,都是那麼的“優秀”。
於是,我和陳曉芹手挽著手,依偎著走到路邊,左顧右盼,好不容易招來了一輛計程車。我先把陳曉芹送回了她在莫斯科豪華小區——“金鐮公社”的住處,然後再折返回列寧大道。
在列寧大道公交站下車的時間,已近轉鍾一點多了。我和往常一樣下車後,連續做了幾個深蹲和原地跳躍的動作,接著打了一套軍體拳,熱身過後,我就一拐彎,便快步向國際商務賓館方向跑去。
切諾夫斯基已經在車子裡蜷縮了將近五個多小時,這對於一個急於要對橫刀奪愛的“情敵””“復仇”的人來說,這次等待是漫長的,是一種矛盾與痛苦交織在一起的煎熬。
但是,時間的延緩,反過來對沖動的情緒是一種撫慰和釋放。
慢慢地,切諾夫斯基覺得緊張的心情似乎平復了下來,他突然覺得自己變得異常冷靜了。
他思前想後,仔細把自己的動機一遍一遍又在腦子裡重新考量了一番,他一把扯下了頭套,用雙手使勁地搓了搓臉,一仰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突然覺得這樣極端的做法不值當,他為自己一時的衝動而懊悔,也為自己迷途知返而慶幸。
就像受到了神靈的召喚,切諾夫斯基瞬間改變了主意,他覺得自己現在突然清醒了,恢復了常態,“感謝上帝,阿門!……”他在胸前虔誠地劃了一個十字架,在心裡默默禱告著……
“嗨!勇哥,你好!”
“啊!天哪,這麼晚了,我的大聯絡官,你在這裡幹嘛呢?約會嗎?”半夜三更在這個冷冷清清的鬼地方,突然見到這個神神秘秘鬼頭鬼腦的老毛子,嚇了我一大跳,確實讓我吃驚不已。
“唐,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哥們我,想請你,打勇士,武術家,去卡洛琳酒吧喝午夜酒去,肯賞臉嗎?……”我在影視書刊上知道西方的洋人最愛搞浪漫,若不是身臨其境,如此不合常理的浪漫情調,的確讓人難以置信。
“請上車吧,哥們!”切諾夫斯基快步上前,熱情地給我來了一個大擁抱,一轉身開啟車門,客客氣氣地伸開雙臂,示意我趕緊上車。
“好吧!你太客氣了,老切(辦事處的華籍員工都這樣稱呼他,雖說他很年輕,不到三十歲)!”恭敬不如從命,看來今天我得豁出去了,去和老毛子喝個一醉方休……
切諾夫斯基打算以一種和平輕鬆的方式,愉快地解決他與“唐勇”和陳曉芹三人之間這種荒誕不經的畸形“戀情”。
儘管這件事的主角陳曉芹本人毫不知情,但是切諾夫斯基現在似乎有一種急不可耐一吐為快的強烈慾望與衝動。
他要把自己心底對陳曉芹的那些沉澱已久的七情六慾,統統翻江倒海地倒出來,向“唐勇”宣告或者準確來說是“宣戰”,他——俄羅斯小夥子切諾夫斯基,同他“唐勇”一樣,都是獲取陳曉芹愛情的公平競爭對手。
雖說大家起點不一樣,但是,誰能戰勝誰,誰能最後抵達終點,誰能笑在最後,這一切,都只能聽天由命,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