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族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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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酒”是莫老更家族世代沿襲的祖制,但凡莫家添丁進口或是入贅上門拜把子結乾親,只要是新人融入本族,無一例外都要隆重地請族人聚餐飲酒。

就像凡夫俗子剃髮為僧“皈依”佛門一樣,是一個接納認可的儀式,費用多由莫家的事主承擔。

莫老更琢磨著把這個喜慶的日子定於農曆九月初九這一天,他想的是“九月九”的諧音就是“有又有”,“有又有”不是昭示著我莫氏家族繁榮昌盛蓬勃發展的大好景象嗎?這個日子不錯,就這麼定了!……

“族酒”在後山莫老更的祖居地莫家老屋如期舉行,我依順王二妮的囑咐置辦了一套新衣和一些上好的糖糕,新衣是“上門認親”的時候穿的,是新人新來新氣象的意思,糖糕則是作為敬老愛幼的見面禮品準備的。

一切就緒,我和王二妮乘坐莫老更親駕的他那輛嶄新的銀灰色奧迪轎車,風風光光滿心歡喜地來到了莫家老屋。

莫家是整個屯裡面二十來個姓氏裡面最大的家族,在農村紅白喜事聚餐稱作“坐席”“吃場子”。

一般要殺豬宰羊大鍋大灶烹飪蒸煮,還要擺長席拉連筵,鳴鞭祭祖敲鑼打鼓熱鬧異常。

喜事(紅事)用大紅紙,喪事(白事)用大白紙張貼告示,上書辦事的事由事主姓名,各執事、支客、禮賬、司廚、茶水和雜役等等“專職人員”的名單和職責,相當於一份“籌委會”人員分工明細的公示清單,安排得一目瞭然有條不紊。

參加“族酒”的除了莫氏家族系嫡親長幼外,還有本屯外族的“頭人”和地方“名紳”作為莫家的嘉賓應邀參加。

密密麻麻在村口大碾場樹下長龍似的擺了五十多桌長筵,規模宏大氣勢不凡,彰顯出莫氏家族一支獨大的實力。

我緊隨莫老更的身後先後跪拜了他的父母和族長,接下來把盞挨個給每個席面上的族人和來賓一一敬酒。

“哎呦喂,這後生長的不賴,虎背熊腰的怪壯實的嘛!”

“黑裡透紅的,好標緻呀!”

“還別說,倒還是特像老更他么弟呢!也是這幅模樣,一表人才的,只可惜……唉!”一群長舌婦在牛栓子身後嘰裡呱啦的議論開來。

在與眾人熱情交涉攀扯中,我漸漸自覺有些醉意了。

“哎喲,俺當是哪個嘛?原來是牛栓子呀!哦,不對,俺現在應該叫你么……么哥啦!俺敬你一盅嘛!”一個風姿綽約打扮時尚的俏婦人,笑盈盈地擋住了我的去路(我還有下一桌呢!)嬌滴滴的說道,一雙”含情脈脈“的鳳眼死死盯住我一眨不眨。

哦!這不是莫麗華嘛!原來,她今天也是隨了父母來莫家與這個新么哥相認的,只不過讓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年輕英俊的小么哥竟然是與自己有過過節的牛栓子。

“呀,是莫會計呀,幸會幸會!可千萬別這麼稱呼,怪彆扭的,往後你還是叫我栓子吧!”我竭力想躲過那雙火辣辣的眼睛,恭謹的周旋道。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一碼歸一碼,今兒個老妹一定要敬么哥你一盅,俺先乾為敬了!”莫麗華變色龍似的恭維道

“這……這,實在不敢當……那我今天就豁出去了!”我執拗不過眼前這個風情萬種的女人一飲而盡,如此迎合只是想早日擺脫這條美女蛇。

“好酒量……好酒量,爽快!……”我暈乎乎地捏緊酒杯險些跌倒,耳畔縈繞著莫麗華朗朗的笑聲。

我醉了,身心俱醉……

在一傢俬人診所的病房裡,大馬猴馬尼齋站在“葫蘆蜂”史三娃(大塊頭)的病榻前,不由自主地嘀咕道:“沒想到牛栓子這小子還是個練家子,真是深藏不露呀!難不成這小子是犯了什麼大事,逃出來貓著的呢?”

“我看這小子一定不是什麼好鳥,說不定是逃獄的老犯,這下我們可慘了白他媽捱揍了,這角咱們好像招惹不起呀!”

“他媽的,這回是假李逵遇上了真鐵牛,這不是以卵投石自找苦吃嘛?”

“他媽的,老子感覺栽在這小子手裡了……”

“王八蛋,這下我們可要更加當心了……”

惡人還要惡人磨,吃了現虧終於知道了“牛栓子”的厲害,這讓馬尼齋從心理上“剷除”報復他的念頭有所收斂和遏制,他甚至打起來退堂鼓。

“他們娘,惹不起還躲不起嘛?”他決計把這筆莫須有的“情債”從此一筆勾銷。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逢硬的怕逢軟的欺,這就是當今惡人最基本的江湖特徵。

自此磚瓦廠被攆,馬尼齋破罐子破摔蟄身戶部巷,起初只是靠跑黑摩的為生。

由於長期混跡在複雜的江湖流寇之中,“與惡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漸漸地馬尼齋沾染了不少惡習,膽子也越來越大了,很快成了惡跡斑斑罪行累累的一方禍害。

他拉幫結派搶佔“山頭”,親手蒐羅了一些社會上的烏合之眾,包括刑釋的囚徒、吸毒的癮君子、三隻手的扒手、負案流竄的逃犯、潦倒的賭棍,甚至花街柳巷的野鴇暗娼和龜奴。

成立了盤踞在阿市地下黑惡勢力的另一隻“勁旅”——陝西幫,橫行在阿市最陰暗的角落。

他們從事黃賭毒……,在阿市幾乎無惡不作,嚴重地擾亂了當地的社會治安,早已被公安機關給盯上,阿市警方的暗中偵查工作一直在悄悄地進行……

與馬尼齋的“陝西幫”對峙的,是以販毒為“產業”的另一家人多勢眾的黑惡團伙“安徽幫”。

幫主翟二虎是個屢教不改的毒梟,差一點就吃了槍子的他剛剛出獄不久,翟二虎生性兇殘狡猾多端,他一手組建的“隊伍”大多數是他三進宮的獄友和阿市當地的地痞流氓。

這俗話說“一山不容二虎”,怎能井水不犯河水呢?

翟二虎與馬尼齋的第一次“撕咬”緣於一次內訌,在“九天不夜城”馬尼齋的馬仔“跨界”在此偷售毒品,被翟二虎的手下當場給逮住,雙方大打出手,從此結下了仇怨。

“暗殺”是毒梟慣用的最惡毒的手段,翟二虎一直對“九天不夜城”的事件耿耿於懷,時刻算計著要瞅準時機拔掉馬尼齋這顆硬釘子。

硬攻不成,何不智取?翟二虎為馬尼齋精心編設了一個致命的圈套……

“金利來高階商務賓館”是阿市首屈一指的頂級星級賓館,位於農學院新新校區側面的天山大道。

兩名俄羅斯毒品“買家”透過內線聯絡上了馬尼齋,並且指名道姓僅限於與馬尼齋本人面對面進行交易。

原因似乎很在理,那就是成交量大金額不菲,所以必須要他親自出馬打理才有可靠性和安全感。

馬尼齋可不是吃素的,雖說是筆大單,而且是出手闊綽爽快大方的俄羅斯老毛子,但是對於老謀深算天性多疑的馬尼齋而言,但凡主動上門的生意他都要多留幾個心眼斟酌再斟酌。

在確定此次前來約貨的老毛子是自己曾經多次打過交道的老常客”梅得韋耶夫“後,這可是個大東道啊!這送上門的生意不做白不做,現錢不抓不是行家嘛!馬尼齋顧慮全無,決定親自出馬搞定這一單。

他帶上“螞蟥”和“鬼見愁”兩個心腹馬仔如約而至,徑直來到“金利來高階商務賓館”西樓2808號房間。

門緊閉著,“螞蟥”上前輕輕三叩,裡面的人應聲將門拉開一條縫,馬尼齋最後一個昂首挺胸大闊步地走了進去。

門“咚”的一聲立即被人反鎖上了,天哪!哪有什麼老毛子,哪裡有“梅得韋耶夫”的鬼影子呀?

裡面待著十幾號手持砍刀甩棍紋身光頭的小混混,還有一個領頭模樣的居然握著一柄法式轉輪手槍,他用槍頭用力頂住“鬼見愁”的腦袋,聲色俱厲地審訊道:“你他媽快說,你們當中到底誰是馬尼齋?不然,一槍打死你!”

突遭奇變,馬尼齋三人大驚失色,不好!上當了,是仇家還是黑吃黑劫毒的?一時間馬尼齋也難以分辨。

馬尼齋甚至有些絕望,完了,全完了!只有坐以待斃了……

“馬……馬老闆他們就在後面,馬上就上來!……”身經百戰的“螞蟥”臨危不懼,他靈機一動順著對方的話編造了一個很恰切的謊言,來了一個緩兵之計。

正在這是,“咚咚咚”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這回準是馬尼齋他們到了!持槍的那傢伙趕緊吩咐站在馬尼齋身邊的一個小嘍囉:“快去,把門開啟,其他人抄傢伙準備動手!……”

原來虛驚一場,敲門的是前來送水的服務生。

機不可失,就在那個小混混拉開房門的一瞬間,馬尼齋掏出黑市買來的截管獵槍恐嚇著他,奪門而逃……

馬尼齋氣喘吁吁地一路拼命狂奔,剛剛跑出“金利來賓館”四五百米左右的樣子,後面的一幫混混已經持械尾追上來,把他團團圍住,迎頭就是噼裡啪啦地一陣亂打。

我今天生意不錯,剛送了一個學生家長到農學院新校區折返到這裡,遠遠看見一群人好像正在毆打一個倒地的中年人。

“住手,不許打人,要出人命的!……”我來不及多想,一聲斷喝,加大油門飛速衝上前去。

“哪來的混賬東西,找死不是?哥們上,給這混小子放放血……”眾匪徒見我孤單一人頓時氣焰囂張,他們扔下馬尼齋,緊握兇器,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手無寸鐵,赤手空拳肯定會吃虧的,情急之下我迅速從摩托車把上旋下一隻導視鏡捏在掌心,權當搏殺的武器緊急應戰。

趁群匪立足未穩我主動出擊,揮舞著導視鏡飛身上前迎面將那個叫得最兇的傢伙劈到在地,緊接著幾個連環掃堂腿,剎那間的功夫,只幾下便把他們一個個打得人仰馬翻。

“他媽的不好,是便衣,快跑……快跑哇!”幾個蟊賊錯把我當作是刑警隊的便衣警察聞風喪膽,一個個連滾帶爬,不一會的功夫,就逃得無影無蹤。

我感緊去搶救那個被追殺在地的中年人,這時我看到他身旁竟然散落著一隻截管獵槍,這“玩意”可不得了,我四顧無人,便悄悄地拾起來藏到我摩托車的邊蓋裡面。

哎喲!真是“冤家路窄”呀!幾年不見,這不是馬大廠長大馬猴馬尼齋嗎?

我也曾想起來在阿市街面上與他擦肩而過的一面之緣,也知道馬尼齋一定也在阿市的某個地方待著,只是從未當面會到他。

他現在咋搞得如此狼狽不堪呢?這小子哪來的槍呢?難道是……?唉!管他那麼多呢!畢竟好歹也是同事一場嘛!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救人要緊。

於是,我趕緊撥打了120急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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