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午夜驚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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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魁自稱“查老二”,問店老闆公雞嗓要了二樓的一個單人包間,拎著一個大皮箱東張西望地跟在公雞嗓的屁股後面上了樓梯。

旅店登記制度,在有些不太起眼的小地方,無非就是走走過場,瞎糊弄一下就算完事,特別是像蘇二屯子這種地處城鄉結合部邊緣的偏僻鄉郊,就算是你沒有任何證明你就是你自個的“玩意”,一樣可以心安理得的住店,反正只要你兜裡有足夠的“方孔兄”,捨得掏錢就行,在小商小販的眼裡,認錢不認人,唯利是圖是他們這些人的共同“嗜好”和“稟性”。

公雞嗓今晚挺高興,又迎來了一個有錢又大方的皮貨販子,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得套套近乎,巴結著點,好讓這個”財大氣粗”的客人在店裡多住些時日。

公雞嗓趕緊去伙房提了兩瓶熱開水,又摸了摸了右邊裡兜裡有沒有香菸,他隱約記得這兜裡應該還有一盒“長白山”的好煙呢!好像還沒有開折呢!

還好,在著呢!收拾停當,公雞嗓這才悠哉樂哉的往二樓爬去。

公雞嗓可是個生意精,他的上衣口袋裡通常一左一右分別裝有兩種不同品牌的香菸,左衣兜隨手可以掏出的是自己平常抽慣了的“老巴奪”牌香菸,這種煙是大路貨,隨處可見,便宜,市面上三塊錢一包,這煙是專門為自己準備的,屬於是“自產自銷”。

右邊衣兜裡的這一包,用東北話來說,老貴了!近百元一包,一般都是些有錢有勢的上等人抽的,這一包煙的錢,可以買三十多包像“老巴奪”這樣的“屁煙”呢!

公雞嗓刻意藏著掖著的這包“長白山”香菸,是別有用心的,人家這是特意為迎合有頭有面的人給留著的,關鍵時候才會派上用場。

莫家大院被焚燒後,莫老更花重金又重新翻修了一遍,在原有的基礎上又加蓋了兩層,除二樓十六個房間全部是包間外,其餘的都是普通客房,最頂層是大通鋪,專門留給“候鳥”們,那些打一站第二天就走的過路客臨時寄住的。

208號是沈大魁租住的房間,公雞嗓特意給客人留了這個房號數字聽起來挺吉利的房間,“查老闆!您請開一下門,送開水來嘍!”公雞嗓放下了手裡的開水瓶,輕輕敲響沈大魁的房門。

“哦!來嘍……來嘍!”裡面的話音剛落,就聽“咯吱”一身,從門縫裡探出一個頭來,一雙左顧右盼的眼睛警覺的掃視了公雞嗓一番,“進來吧!”沈大魁一看,來者不是別人,果真是店老闆送水來了,這才徐徐開啟房門,把公雞嗓讓了進來。

房間裡煙霧繚繞,一股濃郁的菸草味嗆得公雞嗓幾乎出不了氣來,鵝的個媽呀!這傢伙可是個大煙槍呀!嚇死人的,這德行怎麼能成,稍不留神,怕是要把房子給點著了呢!

雖然陪著笑臉,但是公雞嗓心裡面很不舒坦,“查老闆,來……來!給,抽枝煙吧!”公雞嗓不緊不慢地從右口袋裡掏出一包煙來,故意把煙牌子亮亮相,給沈大魁看看,意思是店家我可是很抬舉你的喲!

公雞嗓從煙盒里老練的摳出來一枝煙,畢恭畢敬地遞給沈大魁,“哎!別……別!你留著自個抽,俺這不是正吸著嗎?”沈大魁假裝客套,扭扭捏捏的推讓道。

“菸酒不分家嘛!拿去抽吧!客氣個啥呢?往後有啥照顧不周的,您提個醒就是!”公雞嗓再次把菸捲奉上。

“好的……好的!好說……好說!您太客氣啦!坐一會吧,老哥!您這店生意不錯啊?”沈大魁接過公雞嗓的煙,隨手夾在耳朵上,招呼公雞嗓坐下。

“俺這地,一邊挨著火車南站,一邊連著阿城,交通也還算過得去,這店是個老店,恐怕得開有十多年了呢!在這蘇二屯子可有名氣啦!前東家現在生意做大了,開了兩家大公司,還有一家新公司開在城裡,聽說馬上就要開張營業了呢!這服侍的人生意啊,人家早看不紅嘍!扔給俺們給撿著,賺點油鹽錢糊個嘴,這才沒轉包多時呢!往後還不是要你們這些大老闆子多關照多擔待點呀!”公雞嗓是個話癆,又是一個吹牛皮的大王,這傢伙,一開腔就剎不住車了!

“啊?這個老東家可不得了哇!這麼有能耐,開兩家大公司?了不起,實在是了不起呀”沈大魁好像對這個話題挺感興趣,交口稱讚道。

這會輪到客人“回禮”了!只見“查老闆”從枕頭邊上拿來一包沒有開封的“軟中華”牌香菸,走到公雞嗓的跟前,一把拽過他的手,啪的一下把這包名貴的香菸放到公雞嗓的巴掌心上。

“老哥!俺瞅著你也是一個性情中人,夠實誠夠爽快!這包煙是老弟的一點小意思,俺們交個朋友吧!”“查老闆”“情真意切”的說道。

“這哪成呢!不敢當……實在不敢當呀!俺可是個粗人呀!您是大老闆,那可高攀不起呀!……”公雞嗓見狀,轟的一下,“受寵若驚”地站了起來,他重心不穩向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沒摔倒。

沈大魁趕緊把他攙扶住,“別寒磣人了,這年頭哪有什麼大老闆小老闆的?說白了,坑蒙拐騙都不是為了多撈幾個錢,無利不起早嘛!個個大老闆都是狼心狗肺呀!得留意點好!俺是個跑皮貨的,小本錢小買賣,談不上是什麼大掌櫃,我就喜歡跟你這號人交朋友,直來直去不遛彎,厚道!”“查老闆”的話有些含沙射影的意味在裡面,不過對於毫無戒心的公雞嗓來說,他絲毫沒有察覺,因此也就沒有理會。

眼見水到渠成,接下來沈大魁透過不斷的套話,粗略地掌握了莫家大院的基本框架結構和人員分佈,這正是他此行求之不得的東西。

“查老闆,不好意思!請您以後抽菸悠著點,可千萬別弄著火了呀!這屋往日可燒過一回的,但那時是莫總自個在打理,不管俺們的事,現在嘛!就不同了,他把這包袱扔給俺們了,老哥這心裡面,怕著呢!……”臨走,公雞嗓轉過頭來,不忘用乞求的口吻叮囑沈大魁要小心火燭。

莫老更事多,常常早出晚歸,行蹤不定,有時候乾脆不著家,這讓沈大魁暈頭轉向無所適從,摸不清莫老更的半點規律,一開始,完全是找不著北的感覺。

慢慢地,經過多次踩點和細心窺探,他發現莫老更的老婆王二妮的生活起居,倒是與她男人截然不同,很有節奏感,她幾乎每天晚上大約十點左右,一般都會準時回家睡覺。

時機成熟,女人天生膽小如鼠,沈大魁決定動手,先嚇唬嚇唬王二妮一下,敲山震虎……

這天晚上,王二妮同往常一樣,處理完手頭的事務,讓廠辦的公車司機小龐把自己送到了家門口。

王二妮是個夜貓子,她有一個很不好的習慣,喜歡夜裡一個人躺在床上靜靜的看書,就是坊間人們常常說起的那種“書痴”,樂意“熬書”的那號人,在平常人的眼裡,一般會把他們當成書呆子來看待。

這王二妮草草地洗漱一番後,便迫不及待地上了炕,從枕頭底下掏出那本折有記號的《一簾幽夢》,那是臺灣著名作家瓊瑤的言情小說,真不可思議,王二妮這個普通的農村中年婦女,還好這口,那可是年輕人談情說愛的故事呀!難道她還在回味著什麼?……

夜深人靜,月光如瀉,從窗欞裡潑進來,融入屋內雪白的燈光裡。

王二妮合衣半躺在炕上,徜徉在五彩斑斕的書海里,如醉如痴嬉笑怒罵,時不時變換著各種各樣古怪的表情。

凌晨兩點多鐘,莫家大院客房的所有燈光都已經熄滅,人們沉睡在甜蜜的夢鄉里,依稀還能聽見呼呼的打鼾聲,從各個角落裡傳來。

唯有北屋,那盞不滅的白熾燈依然不知疲倦的亮著。

時辰已到,守候多時的沈大魁折返回208房間,迅速從皮箱裡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兩枚“沖天炮”,這玩意是鄉下那些光腚的頑童們逢年過節,最鍾愛的東西,又叫作“震天雷”,別小瞧了這不起眼的炮竹,威力可不小呀!能夠把一個大南瓜炸個粉碎稀巴爛呢!

沈大魁小時候在外婆家常玩這個遊戲,沒想到今天,五十多歲了還能再享受一次童年的“樂趣”。

沈大魁躡手躡腳地溜到王二妮的窗前,悄悄地把兩枚炮竹綁在一起,偷偷放到窗臺上,然後用點燃的菸頭湊在炮竹的引線上,看著滋滋作響的火花開始燃燒,沈大魁藉助皎潔的月光,這才三步並作兩步,迅速逃離了現場。

沈大魁氣喘吁吁剛剛拐進樓梯口,只聽“砰砰!”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北屋那邊傳來。

緊接著,傳來王二妮歇斯底里發出的尖叫聲,在這死一般沉寂的深夜,這女人的驚叫尤其恐怖,令人汗毛倒豎毛骨悚然。

驚魂未定的王二妮聽到突如其來的爆炸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以為是地震,嚇得一躍而起,衝出屋外,只穿內褲,嚇得篩糠似的站在院子中央,戰戰兢兢,凍得瑟瑟發抖。

剎那間,莫家大院的燈光幾乎同時亮起,人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從自己的房間裡“逃”了出來,面面相覷,驚恐萬狀。

沈大魁混在混亂的人群裡,眼角透出一絲陰冷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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