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182章 水淹遲大腳(1 / 1)

加入書籤

清康熙41年(1606年),永寧州志載:骨脊山,原名呂梁山,大禹鑿山治水始於此。骨脊山在方山縣北武當鎮任家莊東側、方山與離石交界處,海拔2535米,方圓周長約10公里。

暮色蒼茫,夜幕尚未降臨,呂梁山下的任家莊,寥若星辰的農家早已炊煙裊裊。

莊東頭的老吳家,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廚房裡一下子來了好幾個幫廚配菜的婦人,砧板上剁肉剁魚的砍擊聲和油鍋裡的煎炒烹炸聲混雜在一起,發出一陣陣誘人的節奏。濃郁的飯菜味道香氣四溢,瀰漫在屋裡屋外,撲鼻而來。低矮的廳堂裡來了幾個熟客,那是吳世符的親孃舅和豫北籍的刁鑽舅娘還有他的妹妹妹夫們,很顯然,這些嫡當的親戚都是應邀前來作陪客的,但凡家裡來了遠客或是貴客,這種場面在老山西的鄉下是見怪不怪的老習俗了。

吳世符褪去了他那件油不拉幾的條紋襯衫,刻意換上了寶貝女兒梓茹幾年前給他買的一件純棉T恤衫,富貴鳥的,還是名牌呢!聽說價值不菲,就這麼一件都得花上好幾百塊錢呢!這可是能抵當莊稼人好幾百斤土豆的收成啊!不過物有所值,光憑摸著的手感就能覺出體恤衫舒柔的愜意。吳世符一直把它珍藏在衣櫃里舍不得穿上身,今天終於可以拿出來嚐嚐新了亮亮像了。這可是他望眼欲穿盼望著的這麼一天,雖然與下身的那條皺巴巴的灰色長褲很不搭配,但是依然給這個曾經的煤黑子礦工的形貌平添了不少風采,人靠衣裳,馬靠鞍嘛!在眾人眼裡,往日衣著打扮土得掉渣的吳世符今兒個判若兩人,顯得格外洋氣,而且精神勁十足。

梓茹今天晚上就要到家了,剛剛還通了電話,馬上就到村口了,而且還帶著金龜婿牛栓子雙雙回還,那可是一個人見人誇的俊後生呀!這讓吳世符喜出望外。

呆子這些年精神狀態穩定多了,得知閨女女婿回家,興奮得有點不知所措,臉上早就笑開了花,既便是一個人獨處也偷著樂呵,還時不時發出嘻嘻的笑聲。

行李箱非常沉重,箱底的滑輪在這崎嶇不平的山路上絲毫派不上用場。

“栓子!你把箱子撂下吧,咱跟你搭上一把力氣,咱倆抬著走吧!別死扛著,當心閃了腰桿哦!……”梓茹顧不得擦拭額頭的汗漬,一把攔腰緊緊箍住我。

我駐足不前,動彈不得,“快鬆手……梓茹,我沒事,你忘了,我可是練家子出身呀?這點力氣活對本大俠來說豈不是小菜一碟嗎?……哈哈!”我用騰出的一隻手使勁地掰開了她柔軟的手臂,詼諧地說道。

我倆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村西頭蜿蜒而去,簡直就若同摸黑夜行一般,汗水早已把我的後背溼透。一抬頭,吳家的輪廓已越發清晰,漸行漸近,矗立在咫尺。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裊裊炊煙,小小村落,剎那間躍入眼簾,一覽無餘。

“哎喲……鵝的個孃親,總算倒家裡了!……”梓茹頓覺眼前一亮,仰起脖子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用手掌輕輕地拍了我兩下,“喲喂!鵝的個孃親嘞……栓子,恁的背芯咋溼糊了呢?……讓恁撂下恁偏不受說……犟驢牛脾氣……真是拗不過恁……”梓茹心疼不已,突然自然而然的打著濃厚的山西方言劈頭蓋臉地“數落”我道。

眼見十月九日的奠基大典日益臨近,董家園子這邊,初慷達一家子依然頑固不化地的死磕著,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這令拆遷辦副總指魯翰林如坐針氈,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胡八!你他媽再不用跟老子兜圈子了……到今天為止,初家一根毫毛都沒有動彈……一群飯桶……”魯翰林拿起手機,不等胡八開腔,開口就是一頓臭罵。

“魯總……您……您息息怒,俺這會正在請道上的兄弟們搭把手,就這幾天動手……保定將那姓初的逐出董家園子……不耽誤……不耽誤……”直等到魯翰林罵斷了詞路,胡巴這才像一隻哈巴狗似的瞅準時機搭上了話。

“只要不整出人命,啥陰招你都跟老子使力氣堵上,大不了多花倆錢,這次再兌現不了,這保安大隊長的差事你他媽就別幹了……直接下課吧!”這回,魯翰林的口氣明顯緩和了許多,但是他話中有話,威逼利誘的成色很重。

胡八這次為了效忠主子,可謂是真的豁出去了,他在城南找到混跡在此的流氓冷二狗,商榷著用消防車水淹初家。不行的話就設局綁架遲大腳的掌上明珠——初家寶貝“公主”初琴,連環衝擊,脅迫初家無條件按原拆遷協議就範。

冷二狗在胡八的逍遙圈裡吃喝嫖賭了一番之後,趕緊蒐羅自己的一幫小兄弟們,全部換上清一色的黑衫黑褲,人手一根一米多長的空心鋼管,僱上從春城郊縣找來的四輛水罐消防車,趁著夜深人靜的凌晨時分,浩浩蕩蕩地向著董家園子方向進發了……

天氣炎熱,停水停電,初家孤立一隅的房舍日曬雨淋,早已瀕臨坍塌的危險。這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已經把老實巴交的初慷達折騰得倍感身心俱疲,可是面對眼前驕橫跋扈的母老虎——婆娘遲大腳又敢怒而不敢言,無計可施。

這幾天,老初頭總感覺右眼皮子不由自主地跳忽個不停,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不好!準是要出什麼事了,初慷達心裡不免暗自擔憂起來。

陽曆九月三十日是個特殊的日子,這天恰巧就是遲大腳五十五歲的生日,老大初鑫,老二初忠,女兒初琴等濟濟一堂,全部回巢,來到這個孤零零的“島”上,為這個窮困的家庭“女皇”祝壽。

夏夜已深,一家人酒足飯飽之後,各自回到自己的蝸居,簡簡單單地用打來的河水馬馬虎虎擦洗了幾下,草草睡下。

這是一個暗淡的夜晚,寥寥無幾的星光捉迷藏似的躲在厚厚的雲層裡若隱若現。

大約凌晨兩三點的樣子,沉睡中的初慷達被一泡尿憋醒,寧肯瘡流膿,不讓嘴受窮。本就患有嚴重的前列腺炎的他,日間經不住妻兒們好意的“唆使”和酒水的誘惑,又多飲了幾杯弊在利尿的啤酒,俗話說病從口入,管不住自己嘴巴的老初頭,明知故犯的痛飲使得這會起夜的老毛病不請自來,又重新犯上了。

老初頭一翻身,摸索著床沿,從床上跳了下去,只聽“咕咚”一聲,這一跳卻把初慷達跳進了齊腰深的水裡。

天啦!這是咋回事呢?發大水了,家裡被淹了,初慷達霎時被嚇出了一聲冷汗,差點一個踉蹌跌進水裡,“不好了,死婆娘,還不快醒醒,家裡發大水了……發大水了……”老初頭一邊在黑夜裡衝著床上驚恐萬分地高聲呼喚著睡得跟死豬似的遲大腳,一邊踉踉蹌蹌地趟著水向房門外急匆匆地摸過去,“都起來呀!娃兒們啊!家裡進水了,都快淹沒了!快……快……趕緊起來逃命吧!”初慷達聲嘶力竭,逐個用力捶打著他孩子們的房間,高聲哭喊著。

這淒厲的哀嚎聲響徹四周,在寂靜的深夜久久迴盪……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