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鰲頭磯蠱塔(1 / 1)
“誰念鰲頭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被酒莫驚飛仙重,對修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又一個女子的聲音自另一片雲朵天宮中傳出,悽悽慘慘慼戚,那裡的宮殿已經坍塌了一半。
“千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萬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同命難相逢,一成仙,再悽然……料得回回飛天秋,人未現,徒傷悲。”一個男子的聲音從更深處的宮闕傳來,像是對朋友的思念和埋怨。
這飄飄渺渺的聲音,嚇得幾人呆若木雞,良久金驢才緩過神來,扯了扯江東:“老江,你說鰲頭磯會不會還活著一批人?”
江東使勁嚥了口唾沫,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鰲頭磯果然異常詭異,聽這動靜,很有可能還有一批人活著。”
“小叔叔,他們為什麼都聽著這麼悽慘,而且,都是在思念故人活著怨念故人。”姬靈擁有超強的靈絕,雖然她不懂他們說的意思,但能深刻感受到那種強烈的感情波動。
“鰲頭磯如果是被冥府所滅,為什麼沒有聽出任何對冥府的怨恨呢?反而都是對故人的怨念。”雷行也聽出了其中的異常之處。
“過去看看。”江東飛身而起,當先朝最近的一處宮闕飛去,正是他們聽到的第一個聲音傳來的地方。
兩千米高空的一片雲朵上,那裡有一座方圓數里的浮島,浮島上只有一處殘破的天宮,像是被人以大法力一刀將其連同浮島一起切為了兩半。另一半已經墜落在地面上,化成了碎石和廢墟。
“你們不怕被冥府盯上嗎?”江東幾人剛剛落在浮島上,宮闕深處就傳來一道有些幽怨的女子聲音。
“叨擾前輩還請見諒,我們被養屍地殭屍逼迫,實屬無奈逃入鰲頭磯。”江東當先施禮道,雖然還未見此女子,但從久遠的時代活到現在,恐怕也要在聖級以上了。
“原來是被那隻小殭屍所迫,還以為鬼界堡又懷念我鰲頭磯了。”女子有些失望的說道,但聽在眾人耳中,如天雷貫耳。能把養屍地的老僵稱為小殭屍,此女子的可怕可見一斑。
“前輩……”江東感覺心驚肉跳,看來又說錯話了。
嗡!宮闕前方黃光一閃,連空間都隨同著一顫,像是從別的世界跨界而來。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明豔動人,臉上卻帶著抹不去的愁容。
怔怔的看了片刻,這才輕啟紅唇,若有所語道:“春來花自青,秋至葉飄零。萍水相逢亦是緣,既然來了,就請裡面坐吧。”
江東幾人相互看了眼,感覺沒有拒絕的本事,只好硬著頭皮進去了。行走到宮殿門前,幾人感覺穿過了一道屏障,隨後眼前的時間完全變了。
殘缺的宮闕變成了華麗而完美的天宮,到處繁花似錦,鶯歌燕舞,一條天河穿牆而過,留下兩排垂柳依依。江東急忙施展唵字功法,瞬間看破虛妄,倒塌的宮牆內衰草萋萋,一片荒蕪,天河干涸,垂柳破敗。
“好漂亮啊!”姬靈肌體晶瑩燦燦生輝,美眸明澈無暇。
樹妖樹樁腦袋上的一雙眉毛飛舞著:“哎呀媽,飛仙了嗎,老美了,我老人家不走了,死也不走了!”
“昂昂昂……”金驢突然長嚎,激動不已:“天宮,這才是真正的天宮,我們來到天界了。”
雷行緊皺眉頭,盯著周圍如夢如幻的美景,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他只是一道靈識,所以對七情六慾的感覺並沒有那麼真切,陷入幻境的程度也比金驢三人輕很多。
穿過第一道宮殿,前方是一片方圓一公里的巨大花園,花園中央是第二重宮殿。透過唵字功法,可以清楚看到第二重宮殿周圍有一層禁制,如果沒有精通陣紋或者看破道則,恐怕有進無出。
第二重宮殿共有九層,像是一座寶塔,每層樓的窗戶中都有金光泛出,給人一片祥和感覺。江東眉頭微蹙,透過唵字功法,可以看出那些光的異常,像是擁有勾魂的威能。
“仙塔,好舒服……”金驢不由自主金光四射,快步朝那座塔走去。
江東看了眼身旁的女子,正看到女子一臉愁容看著自己,似乎發現自己與其他幾人有些不同。江東急忙收斂心神,表現出被幻境迷幻的樣子。只是走到宮殿前停了下來,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女子嘆了口氣說道:“幾位不要陷入幻境。這是以前的鰲頭磯,我思念丈夫過甚,利用幻術重現了當年的情景,這些年……一直活在幻境中。”
“前輩,你好可憐,讓人心疼。”姬靈美眸起了一層水霧,眼見著淚珠就要下來了。
金驢也停下了腳步,重重的嘆了口氣:“遙想當年,鰲頭磯多麼強大,那是鬼界堡修士心中的仙殿,連如今的九大勢力都要匍匐在它的腳下,真不敢相信八殿有這麼強的實力,可以一夜間覆滅鰲頭磯。”
女子收斂悲傷的面如,雙目便的無比堅毅,邊往宮殿中走邊說道:“當年鰲頭磯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八殿,就算冥府諸殿聯手,也不能一夜間將其覆滅。真實的原因是……”
女子越走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鰲頭磯的覆滅可以說是古來最大的秘密,幾乎每個想要證道的修士都想弄清楚。金驢很自然的跟了上去,姬靈和樹妖緊隨著金驢向宮殿中走去。
“慢著!”江東一把將金驢三人拽回,拖著幾人就往宮外走去。雖然女子已經言明這是幻境,但江東透過唵字功法看到的遠不止這麼簡單,前方的宮殿非常危險。
“小輩好無禮!敬酒不吃吃罰酒!”女子哀怨的聲音一下變得異常清冷,話音未落,一隻大手鋪天蓋地拍向眾人。
江東直接揮拳砸向大手,但無濟於事,這是比養屍地終極殭屍還要強大的存在,即便他修有聖級肉身,依然無法抗衡。
嘭!
幾人瞬間被拍進九層宮殿中,進入那片禁制的剎那,江東一把將雷行、姬靈和樹妖收進了蝙蝠戒中,只留了金驢在外面。
進入宮殿的瞬間萬物變化,祥和的光暈消失,只留下一片空曠的世界,無界、無物、無法、無道。只在目力所及之地,可以看到一團光,那裡似乎有一個石碑高聳,石碑上金光閃閃,有一種莫名的道暈。
金驢使勁晃了晃腦袋,認清情況後,當即叫了起來:“我日,老江你幹嗎不把我收起來!為什麼每次都要我陪你玩命!快把我收起來,老子不幹了!”
江東自人花中取出鍘刀,檢查上面的印記,事實上趙成陽並未在鍘刀上留下絲毫印記,因為這把兵器的等階太高了。舉刀對金驢晃了晃:“這次回報豐厚,你幹不幹?”
“廢話,本大仙向來逢戰必幹!”金驢當即雙眼冒金光,一把搶過鍘刀。
“你到底是何人?!”江東喝問虛空,他知道那個女人肯定就在這片空間中。
“呵呵呵,問我是何人?唔……,姑且稱我為養蠱之人吧。”女人的聲音再也沒有絲毫悽然,只是依舊冰冷無比。
“養蠱之人……媽的,你把我們當蟲子!”金驢拎著鍘刀,頓時豪情萬丈,有了準仙兵在手有自信多了。
女子的聲音再未出現,江東喊上金驢快速朝光亮處飛去。這裡的空間似乎無限大,一人一驢足足飛了上千裡才來到石碑前。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高達數百米的石碑上有近千個金字,每個都像一個符文,燦燦生輝,剛才看到的金光正是這些字發出來的。
就在石碑的周圍,竟有近千位黑白無常盤坐,全都盯著石碑陷入入定的狀態。最讓二人感到駭然的是,這些黑白無常,全都達到了一花聚頂期!
嗡!
石碑上金字流轉,發出一種奇怪的波動。瞬間近千位黑白無常同時睜開雙目,那種磅礴的殺氣和專屬於冥府的威嚴,讓一人一驢感覺心中打顫。江東在冥府當過差,對這種氣息非常熟悉,尤其在黑白無常身上。
“雞腳神部,黑白神祗,一見生財,天下太平!捉!”近千黑白無常中一陣天音流轉,如同天雷滾滾,讓眾無常剎那恢復正常。白無常嘻嘻哈哈,黑無常一臉嚴肅,瞬間撲向江東和金驢。
“殺!”江東祭出紫金神葫想要一舉將眾多無常消滅,可不知為什麼,神葫無法摧動,金驢那邊同樣如此,準仙兵在手,卻只能當一把無堅不摧的普通刀用。
“完了,老江,這方世界可以禁錮我們的魂力輸出。”金驢有些懊悔,但看著手中的準仙兵,戰意再起,輪著鍘刀劈了過去。
江東掄著紫金天葫衝向撲來的無常大軍,準仙兵雖然無法顯其神威,但本身的殺傷力還是存在的。黑白無常的哭喪棒和鎖魂繩不堪一擊,與紫金神葫和鍘刀相撞的瞬間,頓時化作齏粉。這就是準仙兵的威嚴,就算只是一件兵器,也有它獨屬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