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一念善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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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句句,如瓦釜雷鳴一般,撞擊在紀陽心上,淒厲而又傷痛欲絕。

紀陽怔怔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看著臉上帶著兩行清淚的姜希玥,隱約間,覺得有些不真實。

腦海中,往昔和姜希玥經歷的點點滴滴,不停的閃爍,一幕幕往事,驚醒了紀陽的回憶。

“紀陽,你沒事吧?”

馮婉嫣只感覺到紀陽緊緊抓住了自己的手,甚至捏得有些生疼,靠近了些,想看清這少年此刻的樣子。

迷霧中,馮婉嫣不曾見過,紀陽此刻雙目無神。宛如痴呆一般,不曾有絲毫動作。

“你不要動他。”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紀陽置戒中的小玄,此刻已經不是真氣傳音,而是實打實的開口說話,能讓馮婉嫣聽得見。

“嗯?你是誰?”

馮婉嫣聽到小玄說話,警惕的看著四周,心裡也已經明白了一件事:紀陽現在一定在經歷著什麼,只有自己能夠保護他。

身上的真氣似乎要將這迷霧吹散一般,卻不曾有絲毫動靜。馮婉嫣豎起了耳朵,聽著四周的動靜。

“紀陽會跟你說的,但是你現在不要動他,就保持這個姿勢,否則的話,會很危險。”

小玄並沒有過多的解釋,語氣有些擔憂。

“我能問一下,他怎麼了嗎?”

馮婉嫣小心翼翼,聽到小玄的話,不敢亂動,卻又害怕。

“他在渡心劫。”

“什麼!渡心劫!”

馮婉嫣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道。

紀陽看著眼前表情淒厲的姜希玥,一股絕然的心痛,逐漸升騰。

刺向後者的那一刀,或許也太過沉重。

“我為了救你,隻身對抗向絕陸震聯手,反過來,卻被你恩將仇報,紀陽,你可知道,那一刀,有多冷?”

“紀陽,你可知道,在媚花教的那一刀,有多痛?”

姜希玥此刻的表情已經開始變得有些猙獰,頭髮也變得散亂起來,像極了那俗世中索命的女鬼一般,掙脫了紀陽拉著自己的手。雙手十指的指甲尖長,朝著紀陽,慢慢走來。

馮婉嫣只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紀陽放開,柳眉皺起:“這個心劫,是怎樣的?”

一邊說著,一邊又往前一步,直到能夠感受到身邊紀陽的存在,才停下腳步。

“那一定是他人生中最艱難,最記憶深刻,最心痛的事情。舉行這場大比武的人,用心不簡單啊。幫助這些年輕人成仙的同時,還先行用天心合一的境界,引出心之業障,以便以後這些強者在突破心仙境之時,能夠一舉成功。”

就連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小玄,都開始對這場仙元大比武,讚歎不已。

“那,為什麼我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馮婉嫣一邊擔心紀陽,一邊疑惑的問道。

“你不是探仙境,當然不會給你這種考驗了,你別忘了,這場仙元大比武。是為了給大陸上年輕一代的高手衝擊仙元境界,可不是誰來都能行的。”

小玄實話實說,卻不想聽在馮婉嫣耳中,有些刺耳。

此刻的馮婉嫣,只覺得自己,有些成了紀陽的累贅。也許如果自己不在這裡的話,紀陽現在應該會更加順手一些。

只是不知道這奇怪的聲音所說的人生中最艱難,最心痛,最記憶深刻的事,有沒有一件,是關於自己。

馮婉嫣不知道,但卻希望著。希望這個奇怪的聲音所說,那少年的記憶深處,也曾有自己的一個影子……

看著慢慢朝著自己走過來的姜希玥,紀陽無比震驚,覺得不真實,卻又觸手可及。

剛才抓著的玉手,明明是冰冷,只有這一點,紀陽才真的確定了,眼前的姜希玥,是真正的那個媚花教第一弟子。

“紀陽,我一個人,在這無邊黃泉上,你可知道我有多冷?我有多孤單?”

“紀陽,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初次相遇的那片蜃境,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一起經歷過的那些點點滴滴?”

“紀陽,我好害怕,我好孤獨,你來陪我,好不好?”

眼前姜希玥的身影出現重疊,紀陽只覺得有些恍惚,隨即便用力晃了晃頭,想要保持清醒。

紀陽再看姜希玥,只見其表情已經變得楚楚可憐,清秀動人,哪裡還有媚花教大弟子的幹練豪爽?

一瞬間,紀陽的心,有些痛:眼前這一切,似乎都是自己造成的。

姜希玥緩緩抬起右手,示意紀陽拉住,紀陽,也緩緩抬起右手,慢慢朝姜希玥走去。

“嗯?糟糕,這傢伙,恐怕這次要玩完!”

小玄話還沒說完,馮婉嫣便覺得身旁屬於紀陽那種狂暴凌厲的真氣,在瘋狂湧動!

“這是怎麼回事?”

馮婉嫣大驚失色,想要去拉紀陽的手,卻又想起了先前小玄說的話,頓時又不敢動。

“渡不過心劫,武便會經脈逆轉,真氣倒流,走火入魔而死,而現在,紀陽因為渡不過這劫,已經觸發了身體本能的自我保護意識,如果再這樣下去,就會走火入魔。”

小玄的語氣,變得極其沉重。

“那現在怎麼辦?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馮婉嫣雖然不是很懂仙元所說的東西,但知道此刻的紀陽十分危險,焦急得快要哭出來。

“只能靠他自己,想要強行幫他,只能找一個天仙境的強者,利用天心感應,進入心境,才能幫他。”

小玄語氣有些無奈的解釋道。

“你這不是等於白說麼?天仙境界,恐怕這整個仙元大陸上,也沒幾個人是這種實力,這可怎麼辦才行。”

馮婉嫣急得快要哭出來,連忙摸索著抱緊紀陽,也不管先前小玄的警告,淚如雨下,哽咽道:“紀陽,你聽得到我說話嗎?我是婉嫣。”

“你一定要振作起來,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我知道,那一定都是刻骨銘心的事。”

“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在你身邊,我都會陪你一起走下去。”

“如果你失敗了,我便陪你,一起長眠於這問天林。”

肺腑之言,傾心之語,馮婉嫣已經下定了決心:如果紀陽失敗,那自己,也一定會陪他。

只是馮婉嫣這些話,紀陽一句都聽不到,此刻的心境之中,正抬起右手,緩緩朝著虛幻的姜希玥走去。

一步,一步,二者的距離在逐漸拉近。

“紀陽,我們一起走,去追尋屬於我們的方向,好麼?”

“好。”

紀陽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神智,只想將刺向姜希玥那一刀的虧欠彌補,也是真的想和姜希玥,一起走。

兩隻手,即將觸碰到一起之時。千鈞一髮之際,心境中,一雙不知從何處伸出來的玉手,輕輕握住紀陽手腕。

“不可以哦,你還有許多未完成的事呢。”

溫柔的聲音宛如天籟,分散了紀陽的注意力。

“師父?”

紀陽立馬認出了這是師父莊若清的聲音,有些疑惑。

“你是誰?”

心境中的姜希玥,見紀陽被這玉手抓住,打斷了動作,有些氣急敗壞。

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莊若清淡淡的聲音再次傳來:“紀陽,你應該明白,如果真正的希玥看見你此刻的樣子,會多麼傷心。”

“還有,我們之間的承諾。”

寥寥數語,包含了太多的經歷和情感,讓紀陽有些猶豫。

猛然間,紀陽又回想起,關於姜希玥的點點滴滴,以及那一刀。

“希玥,如果你知道我的苦衷,應該也會理解我的吧。”

因為鄒泉,自己不得不受人所制,做出那種可怕的事情。

馮婉嫣感覺到紀陽身上的真氣流速,在緩緩減慢,應該是正在努力扭轉局面。

“這傢伙,果然有兩下子。”

小玄的聲音,有些欣慰。

心境之中,紀陽低頭一看,莊若清抓著自己手腕的素手,已經消失不見。那溫婉如天籟的聲音,卻依舊迴響在耳邊。

眼前的姜希玥,逐漸開始變化,竟然是紀陽自己的模樣!

“你不是希玥,你究竟是誰?”

紀陽睜眼一看,對面那個自己,一身黑衣,雙眼沒有瞳孔,是無盡的黑暗。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不過是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你罷了。”

雙目黑暗的紀陽,帶著冷笑,猙獰的說道。

“所以,我應該理解成,你就是我心裡的惡,是這樣麼?”

紀陽雙眼凝視這個自己,雙拳握緊了拳頭,卻不敢動手。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紀陽覺得十分滑稽:自己居然在和另外一個自己對話。

“不僅僅是這樣,只要你心中還有惡,我便會一直存在,直到,某一天,呵呵……”

雙目黑暗的紀陽,說到這裡,沒有繼續,話裡的意思,很明白:某一天,自己會消滅現在善良的紀陽。

“可是,這又有什麼所謂呢?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我心裡有惡,你心裡,也有善吧?”

紀陽意味深長的看著這個雙眼黑暗的自己,淡淡開口。心裡,已經確定你某件事情。

“的確如此,不得不說,你很聰明。但是,很多事情,並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只有你真正的體會到了,才明白,我的可怕之處。桀桀桀桀……”

看著面前不遠處,那個雙目黑暗的自己,紀陽釋然的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擁抱我心中的善惡吧。”

說著,張開雙臂,大步流星的朝著黑目的自己,走了過去。

心境中,一道身著白衣影子,開始慢慢浮現,也是紀陽的樣子,只見這紀陽點著頭:“這樣一來,我也不應該存在了。”

說完,身形慢慢消失在心境中。

而被紀陽擁抱的黑目紀陽,則是一臉錯愕,他沒想法紀陽會用這種方式,來直接面對自己。

正思索著,身形已經慢慢開始分解,化成了黑色的光點,如蒲公英一般,被風吹散……

“婉嫣,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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