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裝神弄鬼（1 / 1）
待各位長老各回居所，鍾養浩也回到了自己的練功洞府。
在一張不起眼的石壁之上，鍾養浩揮手一抹，出現一片人高的黑幕。鍾養浩毫不猶豫走了進去。等他後腳剛剛邁入，黑幕就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在石壁上也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穿過黑幕，鍾養浩彷彿進入一片幽暗浩瀚的空間，他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像是懼怕神靈一般，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這是他第二次進入這片神秘空間，是一位叫做赤厲的仙人留下的。
二人曾有過一次接觸，只不過那一次鍾養浩並未看到赤厲仙人的模樣，但卻對仙人的實力有了直觀的認知。也是那一次，他感受到了凡人與仙人之間不可逾越的差異。
那一天，鍾養浩正在自己的居室內聚氣凝神，準備入定。忽然，“噼裡啪啦……”一陣天雷之聲乍響，打破了他原本的計劃。
憑空天雷起，不是渡劫便是天罰！
那雷聲就好像是在鍾養浩的頭頂炸響一般，震得他耳鳴腦脹，讓他心驚不已。
鍾養浩連忙睜開眼睛，檢查自己全身，看看有沒有事。看到自己身上完好如常，他心下稍安。立即又看向屋內陳設，一切也沒有什麼變化，他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但長久以來的謹慎和多疑，還是讓他不滿於眼前的平安無事，他連忙下了溫玉榻，向屋外去檢視。
此時天空一碧如洗，皓日當空，萬里無雲，全沒有一絲雷雨將至的跡象。本該心情大好的鐘養浩大驚，他非常確定自己聽到了雷聲。心裡暗想，莫非這天雷是在自己腦中？
想到傳說中凡人超脫凡體需要渡天雷劫，他面上全無一絲欣喜，反倒是飛上了幾片愁雲。
“難道我要渡劫破境了嗎？”鍾養浩自問。
良久，他搖了搖頭，心中生起一些感慨和無奈。
如今之世，仙道正統已經斷絕，各宗所修煉功法大多是收集仙道功法殘卷整理，加之後人修煉心得編撰而成。其中錯漏和謬誤之處難免，以至於幾百年來，離凡境強者也是罕見，更別說飛昇真仙了。
而且各宗皆有藏私之心，功法也各不相同，因此破境的狀況也不盡相同，而破境具體細節也只有本宗高層知道，外宗既無緣知悉，也不見得能加以參考。
可憐的是泊澤宗傳承上千年，沒有一個離凡境強者出現，他的師父、師祖都是因破境而死，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參考，鍾養浩因此無法確定。而且，有了前車之鑑，破境之於一般的修行者來說是夢寐以求的事，但對於鍾養浩來說卻很不情願。他可不希望自己是下一個死掉的泊澤宗宗主。
他心中尚有掛礙，此時正值仙宗之亂，他若身死，泊澤宗就危險了。他這一世，並沒有想著凌駕各宗之上，只想守護著泊澤宗不破滅。但現在，這個願望，似乎就要破滅了。
鍾養浩不甘心，大量著泊澤宗上下，不放過蛛絲馬跡，想證明那雷聲還有別人聽到，那樣他便可以安心，說明此雷鳴並非針對他本人。
他一時間神識全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此刻，泊澤宗上下，人聲和諧，鳥鳴啾唧，風過葉搖，並無絲毫異常。
半刻鐘過去，鍾養浩顯得有些急躁了，看到兩個守門的弟子，他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勾手叫來他們過來。
兩位弟子看鐘養浩神神秘秘，連忙小跑到他身邊。
“參見掌門！”二人拱手齊聲道。
“好了，好了。張橋、劉滿，你們二人方才可有聽到一聲驚雷？”
兩個弟子面色怪異，心想著這昊日朗朗，哪裡來的雷聲，掌門是不是腦子短路了？但他們也只敢在心中嘀咕著。
他們認真看了鍾養浩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殷切和認真，也不敢大意，相互對視，認真向鍾養浩回答道：“掌門，弟子未曾聽聞！”
鍾養浩立即失去了眼裡的光，整個人都顯得頹唐了不少。他面帶失落，點了點頭道：“好！天象若有異常，隨時來報！”
“是掌門！”兩個弟子面有疑惑，但還是齊聲應和。之後又回到了各自的崗位。
鍾養浩終於無法再自欺了，他可以確定那天雷只有自己聽到，心中有些擔憂有些疑惑，輕掩房門，再次回到了溫玉榻之上。
既然一切阻止不了，那就坦然面對吧！
“都是第一遭，說不定我就不會死呢？”鍾養浩在心底安慰自己道。
再次凝神靜氣，鍾養浩始終無法入定，時不時地睜開眼睛，顯得心煩意亂，正準備起身到屋外去走走的時候，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人聲在他的腦中響起：“小友！請到虛境一敘！”
鍾養浩陡然睜大了眼睛，他這回可以肯定，自己沒有產生任何幻聽。他立即起身，在房屋中仔細觀察，看是不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混了進來，因為妖族常常就喜歡做這種裝神弄鬼的事。
幾個呼吸間，鍾養浩便用神識搜尋了屋內各處。並在溫玉榻後的石壁之上發現了一個圓形的黑幕，它就好像是一個無底洞一般，一眼望不到盡頭。
鍾養浩心生疑惑與警惕，但對自己的實力也有一些自信，伸手便去觸控。剛一觸及，他感覺自己什麼也沒有觸碰到，而整個人便被黑幕吸了進去。
鍾養浩大驚，立即後頭，這裡哪裡還有石壁，整個所在一團漆黑，饒是以他身兼夜視功法也看不到其中有任何事物。他連忙揮了揮手，什麼也觸及不到。此時的他，心怦怦直跳，在這方幽暗的空間內，他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已經亂了節奏的心跳之聲。他的神經緊繃，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雙手已經做起了防禦的架勢。
黑暗中有一雙眼睛在看著鍾養浩的一舉一動，而且那無邊的黑暗正在窺探著鍾養浩的內心。片刻之後，那那雙眼睛裡露出了詫異。片刻後，一個聲音在鍾養浩耳邊響起：“小友不必驚慌。吾乃赤厲仙人，方才是我釋放天雷咒，引你前來。”
“赤厲仙人？少裝神弄鬼，星迴大陸數千年沒有成仙之人。告訴我，你是何居心？”
鍾養浩一身仙靈之氣全開，包裹住自己的身體，同時向漆黑空間發射出無數條氣刃。只可惜，原本料想的碰撞聲沒有出現，那些氣刃就像是射向了無盡的空洞，沒有得到絲毫迴響。
鍾養浩開始緊張，擺著攻防架勢，左右轉動著身子，腳步謹慎地又探又邁，使自己沒有一刻停息。他怒道：“你到底是誰？為何不肯真面目示人？”
赤厲仙人幽幽道：“此方幽閉空間，乃是問心路，人所有內心的黑暗在此處，都會被放大。若是做不到心境澄明，那黑暗就會幻化成內心最恐懼的事物將人吞噬。小友，你很不錯。”
“哼，裝神弄鬼，有本事出來與我一戰！”鍾養浩再次暴漲全身氣息，更加濃厚的氣息從他身體滲透出來，準備隨時發出攻擊。
“就是冒進了一點！”赤厲仙人有點遺憾道，緊接著他解釋道：“方才你所使用的功法漏洞錯誤頗多，想突破離凡境，怕是無望！”
“少廢話，誰要破境！你到底是誰？”
赤厲仙人沒有理他，只是簡簡單單將氣息一開。
鍾養浩頓感渾身一陣壓力襲來。他連忙運氣強撐，可一個呼吸時間不到，他便一下重重趴在了地上。
鍾養浩不禁震撼，這是何等實力？歸元境後期的自己在赤厲仙人的威壓下，如同螻蟻一般。
此時，他方才的氣焰和懷疑，全都因絕對的實力清掃一空。一股死亡的恐怖感覺襲來，鍾養浩再也沒有了與赤厲仙人較量的勇氣。
“放開我，你到底想怎麼樣？”鍾養浩不依不饒道。
赤厲仙人絲毫沒有嗔怪的意思，平和說道：“小友性子急，下次選擇對手的時候，先動動腦子。我與你宗有莫大淵源，你宗眼下面臨抉擇，我特來相助。等你想明白了，再來此間找我。我有一口訣傳你，你默唸此決，便可再入此間。”
待說完話，赤厲仙人便再無聲響，似乎已經離開了這一方空間。
鍾養浩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待赤厲仙人離開之後，周身壓力頹然一鬆，他被掀出黑色空間之外，狼狽地趴在練功房地上。同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腦中突然多了一些奇妙的口訣。
鍾養浩連忙爬起。看到練功房熟悉的陳設，以及屋外有些刺眼的光亮，頓感活著的感覺真美好。
此番遭遇，讓鍾養浩的思想產生了大顛覆。他認為，原本傳言當世無仙，現在看來並不恰當。當世有能力捉弄他，還讓他毫無還手之力的，可能只有三人，而那三人中離元子和藍華君毫無這樣做的理由。而若是邱辭的話，他要出手，就不該只是捉弄的事情了。因此，他可以確定，赤厲仙人起碼是離凡境強者。
從秘密空間出來之後，鍾養浩花了很多時間對事件進行了梳理。這件事關係太大，他不敢知會眾長老，只能獨立完成思考。
經過反覆論證，他認為赤厲仙人舉手投足之間便可輕易滅殺自己，這樣的高人，斷沒有開玩笑的可能，因此他所言應該是真，也就是說赤厲仙人就是特意來助泊澤宗的。
雖然得出了好的結果，鍾養浩並不開心。他想著初次見面對赤厲仙人的多次冒犯，就有些頭大，因此一直沒有用心法重新開啟那片黑色空間。
恰逢此次泊澤宗弟子被無極宗高手襲擊，鍾養浩代表仙宗做出了與無極宗對立的選擇。仙宗形勢逼人，關係到泊澤宗的命運，鍾養浩只想破境，增加在仙宗之亂下生存的籌碼。
最終，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顏面了，決定重踏問心路，找赤厲仙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