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末章 (四):破壞(1 / 1)
朱凌靈化身的羽人第一時間趕往了冰封城,她的實力已經不是冰封城的護城結界可以阻擋的了,因此第一時間便衝入了城中。
來時邱辭並沒有給羽人多少指示,只說冰封城局勢發生大變,還讓她去支援,羽人沒有多少頭緒,又不好問邱辭,生怕在邱辭戰鬥時分了他的心,因此一切只能自己作主。
當羽人看到冰封城四處計程車兵和民眾都在往城中心聚集的時候,她有些疑惑,但是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危機。她隱匿身形在冰封城盤旋了一圈,唯一覺得不正常的便是一位修為在半妖聖實力的美麗女子在城中多處出現,還與冰封城的兵將發生了對峙。
那女子每到一處便大聲呼喊民眾不要向中心區域聚集。然而她的呼喊沒有得到任何民眾的響應,反而遭到了組織民眾向中心區域聚集的兵將阻止。
那些兵將手持叉戟等武器向她攻擊,而那女子手執一隻玉簫,一招一式便輕易將這些士兵打退,但她卻沒有下狠手,生怕打死那些士兵一樣。
她前後出現在五個地方,羽人一直在觀察她的舉動,不明白她這樣做的意義何在,也不知道這女子是否與冰封城的變化有關。
那女子起初還能以上位者姿態要求和喝止那些兵將,規勸那些民眾,但是那些兵將和民眾都不買她賬,就像是看著瘋子一般看著她,到後來,那女子已經是面愁欲淚,就像是被人打斷了脊樑一般頹喪。
不過,她依然沒有停止,努力向下一個民眾較多的地方而去。
在第六處時,那女子剛剛喊出:“大家不要向中心區域去啊!那裡危險!”
突然就有幾個高手同時出現在她的面前,其中的一個為首的中年男子修為與那女子相當,他面色慘白目光呆滯,身上散發著一股邪惡的氣息,讓隱匿的羽人頓時一驚。
那氣息可不正是玄烏身上特有的氣息麼?
羽人沒有立即出手,她得了解事情始末,不然暴露了自己就壞了事。
“音誅!你在幹什麼?你膽敢擾亂玄烏大聖的安排,你就不怕玄烏大聖怪罪嗎?”
一位高手喝止道。
冰封城的民眾見幾個人從天而降,氣勢兇兇,不少人開始駐足觀看。那組織民眾計程車兵看清楚了來的幾人,連忙喝止群眾,其中一個小頭目樣的將領大吼道:“看什麼看!趕緊走!去晚了沒位置,大聖可保不了你們!”
眾人一陣恍然,人影攢動。
“啊!走走走,別看了,快走!”
“走啊!看熱鬧哪有命重要,晚了就沒位置了啊!”
......
圍觀的民眾再也沒作停留,隊伍似乎也加快了蠕動速度。
音誅看著那些民眾的身影,眼框泛紅,她看都沒有看先前問她話的長老,而是直看向那為首的中年男子,她面容痛苦有些詫異地說道:“凌長老,為什麼?你不是......”
還沒有等音誅將話說完,便聽凌長老口中吐出一個字:“殺!”
凌長老駐立原地,漠然地看著音誅,他身邊的幾個妖王級別的高手稍顯遲疑,轉頭看了一眼凌長老像是確認指令,但凌長老無動於衷,面部改色,顯然沒有更改指令的意思。
這些妖王隨即面色一沉,泛起凌然殺意,齊齊掏出武器向音誅飛身而去。
音誅大驚,手持玉簫凌空飛退。她身下是流動的人群,為了避免傷及無辜,音誅後退的身位越升越高,直逼冰封城的穹窿頂。
音誅的舉動讓隱匿的羽人肅然起敬。
從幾次無意和幾次有意的觀察中,羽人發現這叫做音誅的女子是一個極善良的人。她每一次出手都極有分寸,且儘量避開了民眾。她修為極高,看上去身份也不凡,但她勸慰民眾幾乎是聲聲帶著祈求的語氣,而即便那些民眾最後沒有聽她的勸慰,她也絕不強求,只是略顯遺憾立即掉頭直接去下一處。看得出來,她確實是很執著地在阻止民眾向城中心聚集,就好像那中心有著什麼極大的危險一般。
“危險!對了,就是危險!”
羽人瞬間喃喃自語道。
羽人渾身一顫,她看向天空中的音誅暗暗想難道那女子便是知道了中心區域存在危險,所以她才要阻止這些民眾?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羽人立即微語音誅:“你是不是知道城中心有危險才想方設法阻止民眾向中心區域聚集?快告訴我!”
羽人越發覺得這女子一定是知道了什麼。這麼多人要是集中在一起,這讓羽人想起了幾種要以人為引子提升功力的邪惡功法,這幾種邪惡功法或要人氣血或直接要人之命,無論哪一種,這些作引子的人的下場都很慘。
音誅正在對敵,這一次她還是隻想擊退幾個妖王,畢竟都是她的同胞,她不願下死手。就在這時,羽人的聲音在她腦中響起,音誅頓時秀目圓睜。
光從微語這種溝通方式,音誅立即就知道發出這聲音的女子一定與邱辭有關,但是她也不敢排除意外,於是謹慎問道:“你是誰?邱辭是你什麼人?”
羽人急迫地問道:“你快回答我,這中心區域是不是佈置了什麼邪惡的陣法需要用這些百姓作引子?”
音誅手上不停,腦中傳音不斷:“是。玄烏在中心佈置了祭靈法陣,邱辭說玄烏很可能打算以全城人的性命為引助他提升功力,我必須阻止他們,可是我沒有辦法!”
羽人倒吸一口涼氣,她的身形不再隱匿,直接出現在音誅面前。她一瞬間明白了邱辭口中的大變是什麼了。打算拿一城的人作祭,玄烏當真是兇殘至極。
羽人的突然出現,讓幾個妖王和音誅都頓時一愣僵在空中。他們都沒有想到這個羽人竟然能在沒有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突破他們的護城大陣進入城中。
“你是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一個妖王吼道。
羽人冷冷看了那人一眼,那妖王瞬間感到渾身寒徹,就連他身邊的幾個妖王也感到了死亡的威脅。
妖王們都知道能闖過護城大陣而不觸發警示的都得是半妖聖或者等同半妖聖及以上實力的強者,這女子渾身散發金光必定是仙無疑,一個仙闖入冰封城,他們頓時感覺完了,心中第一時間覺得是神龍域已經發兵來了。這兩天他們散佈神龍域即將入侵的訊息,散著散著他們自己就信了。
妖王們不敢動作,羽人身上散發的氣息讓他們感到生不起一絲力氣來。那是修為高到一定程度才能給與低階修士造成的靈壓。他們心中紛紛猜測,眼前的羽人已經是一個真仙了。以他們幾個的修為,打打真仙之下的還可以,敢跟真仙動手,不是找死麼?
羽人也沒有再理會幾個妖王,而是看向音誅面色沉重地問道:“冰封城有多少人?”
音誅看著眼前美噠噠的羽人眼中沒有絲毫的敵意,對自己倒是有幾分關切和同情,音誅放下心來,緩緩開口道:“二十七萬。是邱辭讓你來的嗎?你能不能幫幫我?”
羽人微微一震,點了點頭,又無奈搖了搖頭。
音誅恍然,原來真是邱辭讓她過來的,音誅心中有一絲感動和甜蜜,一下踏實了不少。
“來不及了,很多人,一時半會也疏散不完,只能盡力而為。”
羽人說道。
隨後,羽人轉身看向空中幾位妖王道:“我看你們幾個並未被玄烏控制,卻甘當玄烏走狗,將你們的親友送向死路。你們冷血到骨子裡了!該殺!”
羽人作勢就要動手。
“等等,仙,仙人,仙姑,你誤會了。我們怎麼可能害我們的民眾,都是玄烏大聖說神龍域要入侵,讓我們將民眾安置到城中心統一保護。”
沒等羽人繼續開口,音誅立即接過話頭怒斥道:“哼!玄烏,玄烏。從玄烏到冰封城來之後,你們見他做過一件好事嗎?他說什麼話你們都信,你們到底是怕他還是真的信他?這一次,他將全城人聚集到一起,就是想以全城人為祭品,幫助他提升邪功。一旦血陣開啟,男女老少都會死。你們這是助紂為虐,還不快讓百姓趕緊離開城中心,然後開啟城門,讓大家儘量分散開來。人越分散啟陣的困難越大,大家才越有機會活命。”
其中一個妖王眉頭緊鎖,面露痛苦,思慮半晌面色由焦慮轉為陰狠,他冷冷看著羽人道:“不,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這麼厲害的陣法。她是神龍域的人,她的話你也能信?好你個音誅,竟然勾結外敵,你不知道叛徒的下場嗎?”
其他幾個妖王立即恍然,面色同時變得冷冽。
“就是,她是人仙,人仙都是善使陰謀詭計的小人。你忘了他們對我們的祖先做過的事了嗎?音誅,你真的投靠神龍域了,難怪你這些日子都沒有出現。”
“殺了她們!人仙和叛徒都得死!”
有妖王怒道。
幾句話頓時讓幾位妖王重新意識到羽人的身份。她是人仙。這個身份立即激發起幾位妖王心中的種族仇恨,在仇恨的作用下,他們一個個神色狠厲,也不那麼怕羽人了,紛紛握緊了手裡的武器準備隨時與羽人和音誅拼命。
不過,眼前羽人的實力明顯在他們之上,他們沒有一個敢真的動手,除非他們是覺得自己活夠了。
“你們都想死,是嗎?”
羽人冷冷掃了一眼準備異動的妖王們,玄靈鞭頓時出現在她手中。
幾個妖王頓時噤若寒蟬。
看出了羽人身上正泛起的淡淡殺意,音誅生怕昔日同僚立死當場,這些人大概也是受到裹挾或者誆騙,罪不至死,留著他們還有大用,因此立即出口訓斥道:
“住口!玄烏進入冰封城發生了多少糟糕的事,這些還用我告訴你們嗎?它既不是冰封城的人,也不屬於妖族,你們憑什麼那麼相信他?現在最要緊的是讓民眾立即撤離中心,你們偏聽偏信那是你們的事,但你們的親友和全城百姓不該拿命去陪你們冒險。”
幾位妖王神情凝重,與其說是覺得音誅的話有一定道理的,不如說是他們又對羽人生起了懼意。其實他們也有懷疑,中心區域除了一些比較堅固的房舍並沒有其他的可以護住大家的東西,玄烏讓大家聚集在中心區域未必真的是要保護大家。但是他們畏於玄烏和凌長老的威壓沒有選擇,什麼事都只能按照他們的安排做。
“還不快做決定!你們幫忙疏散民眾,或者死!”羽人凌冽說道,玄靈鞭在空中一甩,發出撕拉喇的脆響,聽著非常滲人。
幾個妖王再一次被羽人怔住,開始了天人交戰。
音誅也沒有想到羽人幾個眼神和幾句話就將這些人推到自我懷疑的邊緣,這樣下來,說不定聯合大家之力疏散群眾有戲。她看向羽人的眼色中頓時帶上了一絲感激。
就在這時,底下的凌長老看到聽到空中發生了變化,直接掌運邪火向羽人攻來。
“小心!”音誅立即提醒道。
羽人頭都沒有回,她早就注意到凌長老了,只不過暫時沒有管他。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身兼邪火的人活著的,而且就她的觀察,這凌長老已經不算活著了。
就在凌長老逼近羽人時,羽人當空一鞭纏住了凌長老的咽喉。她也沒有直接擰斷他的脖子,而是運轉功法將凌長老身體裡的邪火用仙靈之氣逼出。很快,一團紅色的火焰被金色的氣息團團包圍,一番旋轉,邪火與金色的氣息盡皆湮滅。
抽出了邪火,羽人收鞭將凌長老一拋,落在一片遠離人群的空地上。很快,在眾高手的眼皮底下,凌長老的身體迅速化作了煙塵。
“長老!”
音誅驚撥出聲。
“城主!”
妖王們齊聲道。
“你殺了他!為什麼?”音誅沒想到羽人直接殺人,立即質問道。
羽人看了音誅一眼,又掃了眾妖王一眼道:“他不是你們的什麼長老或城主。不過是死後還被玄烏製作成屍傀的可憐蟲。難道你們看不出來他跟正常人不一樣嗎?”羽人說道,“現在,趕緊救人吧!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
眾人恍然。想起凌長老這兩天的變化,真的是判若兩人。他們還以為是上位之後故意施展上位者威嚴,原來真相卻是如此。
剛剛羽人從凌長老身體裡抽離出了玄烏特有的邪火,眾高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而凌長老被抽離邪火後死得連渣都不剩,這讓他們後怕不已外還有一絲慶幸。其實這些天已經有小道訊息在他們耳邊傳,說是被玄烏控制的人最終都死無全屍,他們先前只是半信半疑,現在事實就在眼前,可由不得他們不信了。
音誅很快回過神來,她這才明白為什麼凌長老說好了要救冰封城,方才卻絲毫沒有給她面子,原來這位昔日同僚已經死亡。音誅心中有一絲悲嘆,但現在並不是緬懷和悲切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其他長老,發現他們已經不再那麼死硬,局勢都已在羽人的掌控之下。
音誅頓時信心大增,連忙趁熱打鐵道:“各位,昔日大家同殿為臣,現如今媧恬城主和凌長老都死了,我們就是冰封城百姓性命的最大責任人。玄烏算什麼東西,我們憑什麼聽他的,聽他的是什麼下場你們都看到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立即疏散群眾,大家就說危機已經解除,讓大家各回各家,大家應該會相信的!”
說完,音誅搖身一變化作凌長老的模樣第一個衝向了遠處的人群。
幾位妖王一頓,稍顯猶豫,又有些感嘆,他們幾個男子,還沒有音誅一個女子有擔當和決斷,隨即他們像是下定了決心,相互簡單說了幾句,各自飛身向各處。
音誅也好,那些妖王也好,誰都沒有理會羽人,這讓羽人有些感慨,誰說女子不如男,這幾個妖王沒有一個比得上音誅果敢。
從那幾個妖王最後小聲嘀咕的內容來看,他們確實是打定了主意要去遣散群眾,羽人也放心了不少,不然她真的會殺掉他們。
羽人矗立原地,看著幾人行動,幾息之後,她神識全開,當下還不是可以鬆懈的時候,她還必須找出玄烏佈陣的陣眼和陣印,破壞掉這些東西,祭靈法陣才會徹底無用。
羽人猜想既然音誅知道這是什麼陣,應該調查過一些陣眼和陣印的訊息。於是直接向音誅微語道:“你知道玄烏這陣眼和陣印的分佈麼?”
音誅邊疏散人群,邊回答道:“知道。陣印分別在中心區域的東、南、西、北及東北、西南、東南、西北八個方位置,陣眼正是中心那座最高的樓。你是想摧毀它們嗎?這些陣印和陣眼與玄烏應該互有感應,一旦摧毀它,必定引來玄烏。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羽人稍顯猶豫隨即堅定地回答音誅道:“我哥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們不能知道禍患存在還無所作為。今日玄烏死也好,不死也罷,這祭陣都絕對不能留。”
隨即羽人飛身城中高樓附近,神識頓開,憑著《無極仙訣》裡的陣法資訊,羽人很快以陣尋陣,找到了一個陣眼和八個陣印所在。羽人二話不說,以氣化刃向八個陣印激射而去。
轟隆隆,八處建築轟然倒塌,引起周邊的民眾慌作一團,他們或向陣圈外跑,或往裡跑,總之是動了起來。
羽人絲毫沒有停止,攻破了陣印,接下來就主要針對針眼了。這陣眼是陣法的關鍵,一般是會凝聚施陣者最多心力的,羽人已經感覺到那陣眼處散發的玄烏的邪火氣息,想要破除它就比破處陣印就要難得多了。
羽人用玄靈鞭轟了數次,使得象徵著城主府的高樓轟然倒塌,但那陣眼依舊如初。已經聚集在城主府周圍的民眾看到城主府轟然倒塌,立即驚叫著向四方逃竄。
眼見城主府倒塌,音誅和幾位妖王立即趕了過來。
看著眼前的頹垣斷壁和已經顯現出來的散發著濃烈邪火氣息的光柱,有妖王心中憤怒地大吼著:“住手,你在幹什麼?”
羽人撇了那個憤怒的妖王反問道:“破壞祭靈法陣的陣眼!”
幾個不明所以的妖王這才明白那沖天的邪火是陣眼,個個面色大變,這下便是確定了玄烏確實在這城中心做了手腳。不過他們立即想到另外一件事,一個妖王率先出口喝到:
“住手,你這樣會驚動玄烏,我們都得完蛋!”
“呵,你們以為現在玄烏還沒有被驚動嗎,可他現在在哪兒?還有,你們留著這陣眼等著讓它得逞嗎?”
幾位妖王瞬間沉默。
音誅回想起羽人說邱辭正在對付玄烏,瞬間明白過來。看來玄烏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暇顧及此間,此時正是難得的機會,她立即憤然對周遭的建築出手,轟隆隆,數個人群附近的建築轟然倒塌,中心區域煙塵滾滾。民眾嚇得四散而逃,哭喊聲,奔逃聲不絕於耳。
眼見音誅不斷攻擊中心區域那些建築,有長老怒吼:
“音誅,你瘋了嗎?還不快住手!你想把數千年的古蹟變成廢墟嗎?”
音誅沒有理會那長老,不過卻也停止了攻擊建築,她立即掉轉攻擊方向,對著陣眼猛轟,同時對幾位妖王呵斥著:“還愣著幹什麼,一起破掉這陣眼。倒塌幾個建築算什麼,多破壞幾處才好,比我們苦口婆心勸大家離開的效果好多了!沒了房屋還能建,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幾位妖王微愣,看了一眼四處逃竄的民眾,心中一驚,明白了音誅轟擊建築的用意。一息後他們都反應了過來,各自對著陣眼全力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