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末章 (六):不敵再逃(1 / 1)
玄烏被那些炸彈的轟擊震得耳膜生疼,心臟也跟著爆鳴一陣接著一陣震盪。那感覺很不舒服,但是卻沒有對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玄烏不禁自喜現在這幅身軀防禦之強,若非這幅身軀這些炸彈就能讓它受傷。
見識了邱辭的炸彈的威力,玄烏震撼的同時更顯得意。曾經的它在死亡海域被邱辭的魚雷轟碎了軀體,玄烏能夠感覺邱辭剛剛那些炸彈的威力比那時候的武器的威力弱了一些。這說明之前那東西即便是邱辭那裡也不多見,甚至或許就是邱辭最強的武器,不然他也不會在今日這樣的必死之局藏著不用。而且,現在的玄烏已經脫胎換骨,它認為就算是之前那魚雷的威力,現在的這副身軀也能夠承受得住。
追擊了一陣子,邱辭沒再使用武器,而是改用逆鱗吞天鐧和仙靈之氣對它進行攻擊,
玄烏起初沒有想明白其中道理,等它回神後頓時一喜。
任何空間容器都有儲存限度,方才邱辭發出那麼多武器,玄烏相信那已經逼近邱辭的極限,就算還有餘量也不會太多,否則他不可能棄之不用。
另外,幾人僵持這麼久,必定消耗了大量的氣,而它卻有妖原力煉製的補氣丸,根本不必擔心比消耗會輸,因此它頓時決定不再逃避。
一個展翅扶風急停,玄烏龐大的身軀橫呈於三人面前,甚至就連三人的攻擊都毫不躲閃,一一用軀體受了下來。
玄烏的轉變也讓邱辭三人立即警醒,紛紛拉開相對距離停了下來,看玄烏要搞什麼鬼。
“哈哈哈!還有什麼招式或武器都使出來。我不走了!”
玄烏看著邱辭三人囂張地笑道。
邱辭三人面露愁容。方才他們確實認認真真在攻擊玄烏,但是卻沒有對它造成預想的攻擊效果。邱辭的炸彈用了不少,那些炸彈的威力加起來甚至夠得上第一次轟碎玄烏的身體的程度,可這一次卻只是轟掉了玄烏的一些皮屑。
不過,邱辭看玄烏的意思是吃定了他沒有留後手,於是將計就計表現出一副為難的樣子,沒有說話。
看邱辭的樣子,玄烏更是確定之前對邱辭的猜測,再次嘲笑道:
“哈哈。把你在死亡海域攻擊我那武器用出來吧!如果你還有的話!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這幅身體的厲害程度。螻蟻就是螻蟻,就算你是真仙,也還是要被我踩在腳下!”
邱辭頓時一愣,雙拳緊握,眉頭皺得老緊。
那魚雷,邱辭當然還有,不過現在是在海面上,使用效果將大打折扣。它是邱辭除了核武器外最強的水下攻擊手段,不穩紮穩打,邱辭是捨不得用的。畢竟在這個世界上,目前還沒有成熟的熱武器製造材料和工藝,邱辭每製造一個破壞力巨大的武器,所花費的時間和精力都不小。那魚雷邱辭也沒有製造多少顆。
邱辭沒有動作,再一次讓玄烏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心中大喜。
一旁的魑離一臉愁色問道:“咋了,你那啥武器還有沒有,拿出來啊!我們低估了那廝,再這樣下去我們恐怕沒有多少勝算了!”
邱辭面露難色搖了搖頭道:“兩位,接下來就是我們硬拼的時候了。”
“什麼?”魑離大吃一驚,愣了一下焦急道:“怎麼拼,我們都打到這個程度,還是沒有破掉那廝的烏龜甲。拿什麼跟它拼啊?”
邱辭沒有回答魑離,只是對他淺淺一笑,魑離對邱辭的實力不信任並不怪他,邱辭一直以來都有所保留,而且他的實力本身也是在不斷提升壯大。
智慧文明時代的知識對邱辭修煉的啟發太大了,以至於幾乎是每隔一段時間,邱辭的實力就有一個質的提升,因此他才能在不到真仙的時候就能硬剛媧恬和泉漱兩大老牌妖聖。
邱辭看了一眼雷鷹道:“雷鷹,事已至此,只有我們合體一條路了!讓玄烏看看我們合體之後的威力吧!”
雷鷹頓時眼光一亮,著急忙慌之中,它都忘了他和邱辭的最強底牌是合體。他激動道:“來吧,師兄!”
也不拖泥帶水,二人說幹就幹。
周邊風雲突生異變,天地間正在形成無形的氣勢,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彷彿什麼驚世的神佛要出世一般。
邱辭和雷鷹同時如箭一般向天空深處急飛,沒入一片金色的光華之中。
魑離駐留原地,目光由原先的焦急逐漸變得震驚,他感覺到頭頂的天空正在發生劇變。但是那耀眼的明光讓他無法看清天空中的變化。
同樣駐留的玄烏心中也由調侃之色變得震駭不已,它深深感覺到了天空中變化帶來的壓迫感。
片刻後,明光散去,在魑離和玄烏眼中的是一片金色的天空,金色的海洋,一切都蒙上了金色的光輝。在這些金色光輝的正中央,一個面容和身形均與邱辭無甚差異,但背後生出一對翅膀的金色羽人懸空慢慢落下,他的身上流光溢彩,氣息平和而不失威嚴。饒是魑離如今重臨鬼仙,也不自覺地自慚形穢,對眼前人生不起一絲對抗之意。
羽人此時手執逆鱗吞天鐧當空半舉,就像是一位神聖的裁決者,隨時準備降下神罰抽碎山河湖海。
玄烏頓時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悸,它身上的氣息不受控制地翻騰著。自從融合玄龜軀體以來,它還從未受感受到如此強大的威壓,即便是在邱緒身上也不曾。
邱辭這等合體神蹟,強悍到這種程度,玄烏對他的殺意此時已濃得化不開。它心想如果自己也能掌握這樣的神技,那自己將真正無敵於天下。不過,未戰先怯是大忌,玄烏的驕傲讓它無法做到還沒有在未交手時便退縮。
玄烏哂笑道:“邱辭,我倒是小瞧你了,竟有這等合體神技。你若能告知我其中奧秘,今日我或可饒你一命。如何?”
羽人邱辭嘴角微微上揚,就像是看一個白痴一般,眼神中說出的和最嘴裡不屑說出的盡是對玄烏的譏諷。
玄烏怒火中燒,立即明白談判崩了,它暴吼道:“既然如此,今日你必死。你那個羽人妹子也要死,知道這功法的都要死。看招!”
玄烏氣息猛然暴漲,它龐大的身軀就像一座山一樣急速向邱辭逼近,氣勢駭人,速度更是比之前還快了數倍。
此刻的魑離完全被玄烏忽視,直接從他身邊掠過。
魑離又驚又怒,他這才發現玄烏之前也一直在藏拙。這不禁讓他擔心起羽人化的邱辭是否真的能扛得住玄烏的攻擊來。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手中揮舞著殞神鞭緊隨玄烏而去,準備隨時給玄烏狠狠一擊。
眼見玄烏衝向自己,羽人邱辭臉上毫無懼色,他氣勢淡然得就像是看一場毫無波瀾的戲。
此刻在羽人邱辭眼中,他與玄烏之間的一切就像是靜止了一般,一粒水汽,一絲風動,玄烏的粗重鼻息,沒有一個微小的細節能逃過他的眼睛。而且玄烏的速度已經堪稱驚世,但在他的眼中,就如同烏龜爬行一般。
一時間他陷入了沉思。當下的情形遠沒有在雷域時天雷劈身的驚心動魄,這時他才能夠細細體味二人合體後的強大。他如今的力量、速度、身體的抗性都遠超曾經可以想象,世間一切彷彿都變得渺小,都將臣服在他絕對的實力之下。
不過,也就短暫的一瞬,羽人邱辭眼中閃過一縷金芒,那些虛無縹緲的感受比之當下要做的事不值一提。眼前的玄烏不滅,他未來改變世界的目的便難以達成,也就很難得到藍星意志的認可成為藍星真正的守護者,也就沒有資格去救回自己的兄弟邱緒。
想明白這一點,羽人邱辭遂以遠超玄烏的駭人的速度迎向玄烏。他打算以絕對的實力給玄烏一次終身難忘的教訓。
這是真正的速度與速度、力量與力量、抗性與抗性的對抗。誰會是勝者,誰又將落寞呢?天空與大海,風和聲,真實的虛無的一切都在見證著這一場對決。
只聽得兩聲刺耳的風動,緊接著是一聲“砰”的巨響。
羽人邱辭與玄烏看上去笨拙的軀體撞在了一起。
一陣陣無形的聲波氣浪伴隨著金光邪火從二者互動的中心猛然爆開。
魑離在空中站立不穩,被聲波和氣浪掀飛百丈之遠,他連忙翻了一個跟頭堪堪穩住了身形。
羽人邱辭與玄烏互動之處離海面超過百尺,但爆發出的聲波氣浪卻將海平面爆出一個直徑超過百米,深度超過十米的坑。可見二人者衝撞產生的破壞之大。若是在城市,恐怕方圓數里將夷為平地。
海面被他們轟出一道坑,那坑又快速聚合起來,浪拍浪,海上霎時間噴出一個超過三十米的水柱,水星漫天,嗒嗒嘩嘩作響。水柱又瞬間潰散,蕩起一層層海浪猛然向四處掀去,將方圓百里的海面都鬧騰了起來。
對撞後,羽人邱辭後退了百丈,懸空而定,冷漠地看著海上的一切變化,好像與自己毫無關係。
而玄烏被撞飛了兩三百丈,身子狠狠砸在水上滑行了一二里,在海面築起數道水牆。水牆且成且潰,再掀起數層波浪蕩滌開去。
在玄烏的胸前,此時明眼人都能看得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觸目驚心的凹陷。
玄烏感覺它胸腹內已經是一團漿糊,喉頭止不住地湧出一團團甘甜,它張開鳥喙,一縷殷紅噴射如箭。
緊接著是一聲長長的啾鳴響徹四野。
魑離目眥欲裂,倒不是因為憤怒,而是真的驚呆了,以至於眼睛都瞪出了醜態。
玄烏心裡滿是驚恐,它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是邱辭的對手的絕望的感覺。第一時間它便生起了退意。沒等身子在海面上滑定,它便連忙翻身鑽進水裡急速逃竄而去。
“不好,它逃了!”
魑離大喝道,立即就要追去。
可是他感覺身後的羽人邱辭沒有一點動作,而以他個人的實力獨自去追擊玄烏他又沒有多少自信,於是轉頭不解地看向羽人邱辭。
羽人邱辭並未追擊玄烏,他臉上帶著一絲胸有成竹的意味,只是隨手一揮,伴隨著一道光,一顆頭部略尖的圓筒狀金屬物裹脅著淡淡的陰陽兩極神力迅速朝著玄烏逃走的方向追去。
魑離有些不解,疑惑地看著羽人邱辭,又看向那奇怪的金屬物件去的方向。
幾秒鐘之後,遠處海底一道黃光閃過,隨即只聽一聲嗡響,方圓幾里的海域都發生了強烈的震顫,緊接著遠處的海面像是被什麼白色抬起來了一般,湧泉般翻騰起了數米高的血紅水柱,水柱上還在泛著詭異的邪火。
跟著水柱一起冒出水面的還有無數死魚爛蝦,一片蕭瑟映象。緊接著是一層一層的巨浪向四周翻湧而去。
魑離愣在半空,看著邱辭的傑作,說不出一句話來。那邪火,分明是玄烏特有。這麼看來,邱辭那東西是擊中了玄烏了。看那鮮血染紅的海水,這一次玄烏應該傷得不輕了。
此刻的海底,玄烏化為人形,用手捂著胸口,快速地向海底深處潛行,它胸前起初有鮮血還在不斷湧出,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來。
此刻的玄烏面色如紙,看上去非常虛弱,它邊逃邊吃著一些丹丸,身體虛弱的狀況也在逐漸緩解,最關鍵的是它胸前的傷口也在不斷癒合。
回想起剛才的驚險一幕,玄烏不覺將拳頭握得老緊,手臂和臉上青筋直冒。
就在剛才,它與合體後的邱辭對撞,被其撞裂了胸脯的骨甲,還沒有等到骨甲恢復,便發現它曾經在死亡海域遭受過金屬爆炸物不受它控制地從骨甲裂縫之處鑽進了它的身體,並在它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生了強烈的爆炸。
那爆炸的滋味對玄烏可謂刻骨鏤魂,曾經就是那樣一次爆炸將它新掌握的多極獸身體炸得四分五裂,讓它不得不以魂體的方式逃進沉沙海,若不是得到海神的機緣,它如今還是個遊魂狀態。
這一次,邱辭的魚雷威力只大不小。所幸的是玄龜這副身體不僅外部防禦極強,身體的器官也得到了極大的強化。
雖然甲骨連帶許多內臟都被轟碎,但這副身體恢復能力驚人,就算是內臟碎掉大半也能在短時間內快速復原,不至於要了性命,也正是如此玄烏才堪堪躲過身體再次死亡的一劫。
不過這同樣有極大的後遺症,那就是短時間內身體非常虛弱,畢竟內府是一切力量之根源,這短時間的虛弱也將玄烏的修為進行了極大的限制。當玄烏將最後一粒丹丸服下後,它的氣息也定格在了一個普通妖聖的水準,與之前的他的強大程度簡直判若兩人。
玄烏面露怨毒,心中憤恨交加,他想用最惡毒的言語咒罵邱辭,但憤到極致竟然組織不出像樣的言語。如今的重創讓他實力短時間內大減,已經沒有和邱辭三人中任何一人交手的能力。
現在的玄烏幾乎被邱辭逼上了絕路,他也不曾想到自己的神獸之軀會敗在邱辭手上。現在擺在玄烏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哪怕付出一些代價也要啟動他的最後底牌,他在冰封城禁地的冰窖里布下的祭靈-投影攝魂雙重法陣。
這個雙重法陣乃是祭靈法陣和投影攝魂法陣的組合使用。
投影攝魂法陣乃是異形法陣,可以透過消耗大量的妖原力驅動,將它投射到目標物件所在的地方,可以對法陣投影覆蓋內的物件進行靈魂控制,施陣者可以任意操控這些物件,變成他的傀儡。
單從投影攝魂陣的作用來說,其實效果也很不簡單,若是使用得當可以讓玄烏擁有數不盡的死忠傀儡,可以對大批次出現的敵人形成阻礙作用。當然,這陣法也有侷限,首先這投影有距離,越遠消耗越大,實現越難。其次,它對半妖王或者中元境以下的修士還能控制,等同或者之上的就形同擺設。
也正是因為如此,尋烏才在冰封城的禁地冰窖裡針對冰封城佈置了投影攝魂陣並在其基礎上覆蓋了祭靈法陣,他需要透過投影攝魂陣的靈活機變來為他的祭靈法陣尋找羊群,並透過祭靈法陣汲取羊群的靈魂和血肉來壯大自己。只要有足夠多的羊,玄烏不僅能夠恢復到巔峰狀態,還能進一步增強自己的實力。而冰封城很顯然是最好的羊圈,冰封城的普通民眾便是最好的待宰羔羊。
而玄烏要操控這樣的雙重法陣需要付出什麼呢?
其實他只需要在開始時消耗一些精神力去操控羊群而已。隨著對羔羊精神力和生命力的剝取,玄烏消耗的精神力又會得到反哺。最終相當於他什麼都不需要付出,便能獲得超越極限的力量。而代價是羊群魂飛魄散,血肉枯槁。
如此陰毒的雙重法陣,也只有玄烏這種視萬物如草芥的邪獸才做得出來。
為了確保他的底牌在不得已使用時萬無一失,他甚至還裝模作樣在冰封城中心佈置了一個單獨的祭靈法陣,也就是羽人朱凌靈和音誅正在破壞的那一個法陣做掩護。
只可惜讓玄烏沒有想到的是,他為了不讓人察覺雙重法陣的存在,將法陣之事做得小心翼翼,平時連念頭都不敢多動,生怕被有預知能力的存在捕捉。可結果就在方才,玄烏感知到掩護法陣在被破壞,他腦中因為有雙重法陣的存在而洋洋得意,這一念動,正好被隨詹瀟瀟已經趕到冰封城的大狐仙捕捉,從而識破了玄烏的計劃,改變了事態走向。
“邱辭,三度殺生之仇不共戴天。你等著!你給我等著。”
這話玄烏也只敢在心裡嚷嚷著,生怕邱辭剛好在附近聽到。
此刻的玄烏已經風聲鶴唳了,其近旁悠哉遊哉的游魚許多都遭受了無妄之災。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立即躲起來恢復傷勢。他只有兩個選擇,第一個便是回冰封城啟動雙重法陣,但是想到邱辭現在正在追擊自己,很可能已經在冰封城堵截,若此時回去,必定是死路一條。
而另一個選擇便是去定山宗,那裡有妖原力氣脈可供恢復之用,而其守護力量不堪一擊,於是玄烏立即調轉了方向,從水底繞路向定山宗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