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前文15沒地位(1 / 1)
蕭逸也不理會箐曦的錯愕,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個瓷瓶擺在桌上。
“再說了,這幾個人的死都是用的世俗界藥物。如果說修真者藥物無所不能,那麼這凡人的毒藥也有它自己的妙處。”
蕭逸指著桌上的幾個瓶子緩聲道:“這幾個是我親手做的,雖然不是仙家的東西,但是在這世俗間也算難得。聽說過四大奇毒嗎?置人於死地有一百種辦法,可是單單弄死一個人未免讓他死得太痛快了。”
蕭逸拿起一個瓶子,倒出一粒丹藥說道:“這是寢食難安,名字我取的,蕭贏阜一家吃的就是這個。服用之後燃燒人的生命力,不管什麼慢性毒藥遇到我這毒藥都是形同虛設。服用此藥七日內精力旺盛不眠不休,但是如果過了七日那就必死無疑。按說七日能做不少事,不過空活七日空活著也是白白便宜了他,所以這七日是留給罪人懺悔的。還有什麼比讓罪人懺悔更讓人舒坦的?”
蕭逸冷漠的一笑,信手拿起另一個瓶子晃了晃。
“這個是醉生夢死,也是我煉製的。服用後也是七日必死,只不過這七日裡服用者會終日沉睡。想聽到什麼只要你一直守著多少會聽出點眉目。你也可以嘗試詢問,但我可不保證會聽到想要的結果。大部分服藥者都會深陷一生罪孽的懺悔中,直到最後嚥氣。胡言亂語太多,有用的資訊沒多少,你要是用過就知道了。”
蕭逸放下藥瓶,信手又拿起一個道:“這個是求生不得,時間長了點,需要一年後才能毒發身亡。這一年中服用者會一直癱瘓了在床上,眼睛睜著,任憑家中如何尋醫問藥,再怎麼也就能堅持一年。如果沒人照顧,估計三五日也就嚥氣了。這是個折騰身邊人的東西,如果蕭贏阜吃了它,那麼皇宮上上下下還要折騰一年。只不過這個是我師傅留下的,算不上死在我手裡。”
“你還有師傅?怎麼沒聽你說過?”箐曦放下羊腿,一臉好奇的盯著蕭逸問道。
“我當然有師傅,而且還不止一個。不然你以為我這一身本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啊?”蕭逸放好求生不得,又拿起最後一個藥瓶思索良久卻又緩緩放下。眼中流露出一種猶豫的韻味。
“這個是我最想用的,也是凡人的東西。師傅說吃了這個就會死,只不過死了之後靈魂被困在肉體裡。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脹氣潰爛,靈魂還能感覺到一點點蟲咬鼠食的感覺。這種禁錮會持續百年,什麼時候屍骨都化為塵土什麼時候才能自由。”
蕭逸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久久他才重新睜開,艱難的說道:“我不知道這東西是不是有師傅說的那麼靈驗,如果真的我肯定會給他們服下。死後的事情我不清楚,如果死後有知有覺,蕭贏阜必須承擔這個報應。”
箐曦收起羊腿,好奇的盯著蕭逸。她端詳了半天,怎麼也沒找出來什麼眉目。
“什麼仇?什麼怨啊?你這人我一直覺得沒心沒肺,怎麼還藏著這麼大的戾氣啊?我說怎麼築基丹吃了一年多還是和練氣後期修為!敢情你這病都出在心裡啊!”
蕭逸起身走到一旁通道門口,黯然的說道:“也許吧。什麼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做出來的總是和嘴上說別人的不一樣。像你先前說過的,也許我該入世修心了。十年約定我做到了,這裡是我祖母給我留的,回頭出去時記得關門。”
蕭逸邁入通道一步步向著遠處走去。
北濟國,雨波城,海島。
蕭逸衝入迷霧,眼前的一片綠意讓他很是滿意。這次沒有成群的海狗,氣息也讓人感到愉悅。落在房前空地上,蕭逸緩緩走下飛舟。他呼喊了幾聲,都不見狗肉衝出來,看來這個傢伙應該是去海里捕食了。
進到洞府,蕭逸盤膝坐到榻上,燃起一塊沉香,他就在這熟悉的環境中沉浸到冥想狀態。
這些年他的氣丹外層凝聚了層層雲霧,有了箐曦的指點,蕭逸的氣丹表面雲層逐漸稀薄,其間的金色精體漸漸增大到龍眼大小。隨著金精的體積不斷呼吸擴張,最終雲層消散,一顆金精內丹終於顯露出來。本來蕭逸還在慶幸自己是天縱其才,誰承想箐曦的一句話就將他打落谷底。
“這只是練氣期後期的表現,你體內的金色內丹還是氣丹只有進入築基期,你的氣丹才會再次變異。”
箐曦也不是吝嗇的人,隨手就給了蕭逸一顆築基丹。只是丹藥入體,除了讓蕭逸神識強大了些許,肉身更加凝練,其他的變化一直沒有出現。
現在蕭逸回到了自己的島嶼,接下來如果不能成功築基,那麼他只能去凡世間感悟大道了。
連續修煉了三天,期間他也出來走過幾次,但是蕭逸始終沒有發現狗肉的影子。
“這小傢伙到底去哪裡了?難道又被別的海狗欺負了嗎?”
直到最後蕭逸已然放棄了繼續修行的打算。看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自己必須去凡塵俗世中磨心礪練了。
就在蕭逸準備返回洞府的時候。陣法外突然發現一個黑色身影正在緩緩的走進來。憑著直覺他可以肯定,這就是自己的狗肉。只是這個小傢伙的體型,比照原來大了許多。與此同時,狗肉也發現了蕭逸的存在,於是歡躍著跑了上來。
小易本想將狗肉抱起,但是這個小傢伙現在的體重最起碼也有百十來斤。狗肉還像從前一樣,上前抱住蕭逸的大腿撒歡。只是它這一撲,蕭逸沒有防備,險些摔倒。
“狗肉別鬧。”蕭逸踉蹌了一步,趕忙蹲身抱住狗肉阻止它的興奮。但是狗肉還是在他的臉上不停的舔食,也許是因為許久的離別,讓狗肉激動的停不下來。
“你這是又吃了什麼好東西?是不是又被它們欺負了?”交易抱起狗肉,不停的問道,但是小傢伙始終在用腦袋,摩擦著他的衣襟。
蕭逸只能無奈的苦笑,不知過了多久,狗肉叼起他的衣角將他向著法陣外拖去。
出了法陣,蕭逸看到的是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副場景。幾隻小海狗堵在陣法的入口處,偶爾有幾隻上前想試探著接觸蕭逸,都被狗肉的叫聲嚇了回去。
蕭逸放開神識,仔細體察了幾隻海狗身上的氣息。他驚異的發現,這些海狗居然和狗肉的氣息有些雷同。這是一種源於血親關係的雷同,這代表的分明就是這幾隻海狗是狗肉的孩子。
“可是我看不出來啊,你當爹啦!這麼一大家子,你怎麼忍心放在外面?”
狗肉聞聽蕭逸的言語,一臉憤恨的衝著他狂叫。只是它的叫聲讓蕭逸更加迷惑了,笑著蹲下拍著它的頭說道:“臭狗肉,叫什麼叫?你現在也是當爹的海狗了,怎麼自己的孩子還不看得緊一些?你衝我叫有什麼用?我又聽不懂你說什麼。”
笑意盯著狗肉憤恨的眼神,先是一陣愕然,隨即才恍然大悟,笑道:“難得有人陪我聊天,我居然忘了你不會說話。是我不對!是我不對!回頭我就給你和孩子間的一個地方。”
蕭逸起身招出飛舟,帶著狗肉升到半空。一人一狗圍著海島盤旋了半天,終於在西北方向發現了一處很小的島嶼。蕭逸遙指島嶼方向,對狗肉說道:“小傢伙,你看那個地方怎麼樣?今後就留給你和孩子作為棲身之地了。”
狗肉衝著小島的方向連聲狂吠,似乎很是滿意。於是蕭逸緩緩將飛舟駛向島嶼,直到平穩的落在其上這才將飛舟收起。
半日之後,蕭逸在島嶼上佈置好陣盤陣旗,這個小島頓時被一陣濃霧籠罩。返回本島交易將幾隻小海狗身上留下印記,蹲下身子對狗肉說道。:“去小島的印記呢,我已經給你和孩子們都設定好了。今後這裡,只是你和我可以來的地方,如果遇到危險就帶著孩子們到小島上去。”
狗肉乖巧的點了兩下頭,轉身便回到了海中,招呼著自己的孩子向遠方游去。
半日後,蕭逸在洞府中聽到狗肉在外邊敲打石門。起身上前,輕輕挪開石門後只見狗肉歡喜的撲到自己身上開始撒嬌。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狗肉這麼興奮,於是會心的笑道:“說實話,有時候真羨慕你。知道嗎?離開你這十年,我被那個怪婆娘困在島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倒好,在這裡有兒有女的,是想氣死我嗎?”
狗肉聞言先是一愣,歪頭看著蕭逸不停的眨著眼睛。但是蕭逸根本不在乎它有沒有聽懂,走到狗身旁緩緩躺在一邊。他的頭枕著狗肉暖洋洋的肚子,嘴裡總是不停的嘮叨:“這次出去,我差一點沒死在外邊。你知道嗎?對付我的人,都是一些築基期修士,最差的也是煉氣期修士。以前我還是凡人中武功較高的,可是現在看來,在修真界中,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隕落。也許像我這種小修士,在修真界中算不得什麼。但是這種任人魚肉的感覺,真的很不爽。你知道嗎?把我困在島嶼上的那個婆娘叫做菁曦,以後要是說你遇到她,能跑多遠是多遠。千萬不要試圖跟她硬扛!如果被她欺負了,記得回來找我告狀。我家狗肉可不是誰想欺負就能欺負的。”
蕭逸偏頭看了看狗肉,見它就這麼躺著,一動未動。似乎自己說的話,它都聽進去了。但是,又好像什麼都沒聽明白。
“知道嗎?我家裡面的仇已經報了,他們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是我心裡一點也沒有得到解脫。原本我以為,把仇報了一切就都回歸正軌。但是,現在看來,我什麼都沒有。也不能說什麼也沒有,至少還有這個島,這個家,好你,對吧?狗肉!以前我浪跡江湖,至少還有一個家可以回。現在大仇得報,我突然間失去了所有的目標。知道嗎?我好久都沒有和人說這麼多話了,好久好久……”
望著黃昏映紅的天空,蕭逸感覺自己真的累了。他現在只想這麼靜靜的躺著,沒有人打擾。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逸緩緩起身,他生怕自己發出響聲會吵醒狗肉。眼前便是一片草坪,其上還偶有幾株花草。如果是走在石子鋪就的空地上難免會發出響聲,於是蕭逸輕輕的踏在草地上,讓自己的動作儘量不發出聲音。
突然身後發出一陣響動,一陣低沉的獸吼聲傳了過來。蕭逸知道,這是狗肉發出的吼叫。但是一向溫順的狗肉,為什麼會突然對自己兇狠起來呢?他趕忙回到剛剛狗肉的旁邊,確定狗肉幾個中跳到草坪前邊。整個島嶼響起了它的哀嚎,彷彿被人冒犯了什麼寶貝的東西。
蕭逸頓感愕然!我剛要出聲訓斥狗肉幾句,卻發現它的眼中泛起層層淚花。
“你的你的都是你的,行了吧,別叫了。看把你委屈的!”蕭逸突然感覺自己真是可悲!先是讓菁曦困在荒島廢墟上不見天日,現在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島嶼,又被狗日欺負。他突然感覺自己的一生,簡直就是悲劇。
狗肉見他不再出聲,於是又乖巧的回到了蕭逸的身旁。還像剛剛一樣趴在地上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蕭逸重新躺下,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夜色緩緩變暗。也許這裡再也不屬於自己了,也許真的應該到凡塵中去磨練一番。
海風輕輕吹拂著,這裡的一切讓他既熟悉又陌生……
七日後,雨波城,何記點心店。
蕭逸望著這熟悉的鋪面,心中產生了一陣不祥的預感。牌匾上碩大的李記典當行,讓他倍感詫異。
才進門,便有夥計上前招呼:“新手,您到這兒是有什麼要典當的嗎?”
“小二哥,我記得這以前是何記吧,什麼時候換的牌子?”蕭逸輕聲問道。
“客官應該是有日子沒來過這裡了。我們李記典當行,在此處開業已經足足五年了。剛才您說的什麼何記,恕小的冒昧,還真就沒聽過。要不您在隔壁打聽打聽?”
小二言語間並沒有什麼不敬,於是蕭逸抱拳告辭,來到隔壁馮記乾貨行。
掌櫃的名喚馮斌,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眼見蕭逸進來,剛要笑臉相迎,馬上又顯出猶疑之色。
“客官,您是想……您……您是蕭公子?
蕭逸仔細打量,依稀辨認出這便是當初那個壯碩的青年漢子馮斌。
“馮大哥,許久不見。您一向可好啊?”
馮斌聞言趕忙繞出櫃檯,將蕭逸迎了進來。
“蕭公子,蕭老弟。真的是你啊!這十多年不見,蕭公子還是如往昔一般,馮某都不敢認了。”
馮斌拉著蕭逸直奔後堂,招呼人準備酒水,這才慨嘆道:“歲月催人老,但是這話放在蕭公子身上卻做不得數。十年了,蕭公子還是如往昔一般,年輕俊朗,風度翩翩。”
蕭逸的笑了笑,隨即出聲問道:“馮大哥,你也是啊,還像當初那麼硬朗。小弟今天前來,就是想請教他哥。隔壁的點心鋪什麼時候變成典當行了?何大伯還有鳳姑呢,他們現在在哪?”
馮斌聞言臉上的喜色,先是一暗。隨即慨嘆道:“沒了,全都沒了。五年前發生了一點意外,一夜之間,老何還有那丫頭,全都不知道哪兒去了。”
原來自從蕭逸離開後,何記的生意還算不錯。有他臨走前交代的一些糕點秘方,又有鳳姑的手藝,雖說不能大富大貴,但是經營的也算是不錯。
後來鳳姑招了一個上門女婿,街面上的商鋪掌櫃還都去喝了喜酒。沒兩年鳳姑生了個孩子,取名何延禧。可是就在孩子三歲的時候,不知怎麼的一家人一夜之間便沒了蹤影。隨後便被人收了店面,重新開了一個當鋪。
新掌櫃的手裡有房契地契,官面上的人也都打了招呼。這幾年經營雖說刻薄了點,但是也沒聽到什麼不好的言論。只是馮斌有些納悶,怎麼這店鋪就無聲無息的消失了呢?當初和何老闆吃酒的時候,沒少聽說要將這店鋪還給蕭逸。到頭來這店鋪易主,怎麼蕭逸反而不知道呢?
言聽及此,蕭逸的臉色驟變,他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又同馮斌了些許,蕭毅這才起身告辭,去到街上找了一個客棧住了下來。
當晚蕭逸潛行來到當鋪後身的院落,仔細聆聽了半晌,也沒有發現任何動靜。才要起身,卻見角落一處草房這門緩緩開啟了。一名五大三粗的漢子一邊繫著腰帶,一邊低聲咒罵著走了出來。
“臭婆娘,給你臉了。回頭就讓兄弟們好好過來教訓你們娘倆。”
帶到那裡去,蕭逸悄悄走到草房附近。神識散開,卻發現房中居然有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那個大的蜷縮在地上,口中不斷嗚咽。身旁的小孩,則是扶著大人的肩膀,不停哭泣。
這大人蓬頭垢面,身上滿是傷痕。此時正跪伏在一片稻草中瑟瑟發抖。卻聽聞木門悄悄開啟,一道身影閃身進來。
“大爺,我這幾天身子不方便,求大爺先讓我緩兩日行嗎?求求您了……”
這大人顯然是個女子,聞聽有人進來,一把將孩子護在懷中,忙不迭的哀求道。
“鳳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