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前文18旱魃(1 / 1)
想到這裡,蕭逸將學過的幾種火系法術通通丟到了村子裡。感覺靈力不足,他便取出一顆靈石補充法力。沒過多久這破敗的村中便燃起了一片汪洋大火。燃燒的村子,將半邊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晝。
蕭逸站在村子的邊上,任憑火光灼烤著自己的臉龐。雖然那些行屍曾經也是人類,但是現在對他而言在他們淪為行屍在那一刻,已經算是怪物了。而且還是時刻威脅著別人生命的怪物。
“是誰?出來!”
蕭逸感覺不遠處的山丘頂端有人在偷窺自己,這不是一個修真者所應該擁有的氣息。對方聞聽蕭逸的警告也慢慢的站起身子,一步一步向著村子走近。
“小子,怎麼真是你呀!”
蕭逸聞聽來人聲音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道:“趙先生,怎麼是您?咱們多年沒見,您的身體還硬朗嗎?”
“我喝多了,在山丘上眯一會兒。你小子在村子裡面搞的這麼大動靜,我想不醒都難!”
這男人正是嗜酒如命的趙千杯,只不過蕭逸知道對方說的並不是真話。
“趙先生,你是發覺這個村子有異常,所以才沒有進村休息吧?什麼喝多了?我就從來沒見過你喝多的樣子。”
蕭逸一邊說,一邊笑著迎了上去。他的掌中瞬間多了一個酒壺,距離還有十餘丈的時候丟了出去。那酒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穩穩地落到他的手中。趙千杯會心一笑,抬手拔下瓶塞就是一陣牛飲。
“好小子,這酒還真不錯!哪弄的?不會又是從皇宮裡順來的吧?我就說你們老蕭家,一個個都是精明的主。看那皇宮中什麼才是寶貝?什麼金銀珠寶,那都是俗物,只有這酒才是最寶貝的。什麼金銀珠寶,你扔在那裡萬年它還是金銀珠寶。但是這酒就不同了!新出的酒太過火氣,不適合直接飲用。深埋地下幾年後,卻越加醇厚。但是這深埋的時間地點卻又有講究,搞不好酒氣散了,就剩下一堆沒有任何價值的液體。所以說好酒比不得金銀財寶,錯過了時間就一文不值了。”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蕭逸的跟前,一把將正在施禮的蕭逸扶正了身子。趙千杯望著熊熊大火的村莊,我都感嘆道:“這裡我曾經來過一次,尤其是這裡特產的麥芽酒,雖說算不得極品,卻也別有一番滋味。現在一場大火過去,什麼都剩不下了。”
蕭逸接過酒壺順勢喝了一口,這才緩緩道:“此處先生來過?那麼先前為什麼不到村子裡呢?”
趙千杯望著前方,長嘆一聲蹲到地上。手肘放在膝蓋上,雙手托腮嘟囔道:“其實我來都已經三天三夜了。只不過才到此處就發覺,此處跟以往所見有些不同。荒山野嶺的村莊我也沒少遇到過,但是這裡卻靜得出奇。我雖然經常喝酒,經常露宿荒山。但是真要說沒有半點聲響,我反倒覺得不安全。你可能是出於好奇心吧,我在這裡觀察了三天三夜,絲毫沒看出什麼異常。”
蕭逸聞言也來了興趣,於是蹲下,將酒壺遞給趙千杯說道:“先生是說,整整三天三夜,村子裡的這些行屍都沒有出來攻擊過你嗎?”
趙千杯接過酒壺,剛要往嘴裡送,聞聽蕭逸所言,就停了那裡。他眼中遙望著遠處的一片火海,若有所思的說道:“原來在你的眼中他們是一群行屍啊!也難怪,畢竟他們和傳說中的行屍實在是太像了。不過這次你真的搞錯了,他們非但不是行屍,而且還是人。或者說在他們的思維裡,他們還是人。只不過最痛苦的是,雖然他們知道自己是人去做禽獸般的事情。因為他們的身體已經不受他們自己控制了。生而為人卻只能旁觀著自己的肉體茹毛飲血,吞噬同類。想來這應該是他們繼續活下去的悲哀吧……”
趙千杯喝下一口酒水,眼中泛起點點淚花。蕭逸不知道他是被酒水嗆到了,還是心有感觸。這個時候他沒辦法去問,只能默默的拍了拍趙千杯的後背。
火焰靜靜的燃燒著,從半夜一直燒到天色黎明。終於在第一縷陽光照入的時候,火焰熄滅了。二人踏入村中,看著滿地的焦土。趙千杯感慨的說道:“此處已不適合生人再繼續生存了。既然你現在是修真者,那就弄個法子,將這裡隔絕了吧。免得再有別人誤入進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蕭逸抱拳稱是,伸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陣盤,又取出十面黃色小旗。一盞茶的功夫,他便將所有的小旗佈置到村子的周圍。陣法啟動,整個村子被一陣濃重的煙霧籠罩起來。
“先生,我都已經佈置好了。接下來這裡幾十年不會有人再過來了。只要有凡人靠近此處便會嘔吐不止,求生的力量會讓他們退出大陣。回到家中頭痛腦熱幾天,也就沒事了,並不會致命的。”
趙千杯聞言點了點頭,然後隨著蕭逸一同踏上了飛舟。呼吸間蕭逸駕著飛舟騰空而起,二人則是來到船艙內,靜靜坐下。
“先生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上次分開後,先生不是說要去別國遊歷天下嗎?幸好今天遇到的是我,要不然說不定被別人當作普通凡人給滅殺了呢。”蕭逸一邊說,一邊將儲物袋中的酒水糕點擺到几上。
“要不是我隱約看出來是你,今天我才不會讓你發現。十多年前我聽說你家的祖廟被摧毀了,於是我趕忙結束了自己的行程。只不過當我回到都城的時候,已經找尋不到你和你家人的身影。我同你大伯也算是深交,所以這幾年一直在國內遊歷。大概八年前吧,我聽說有人在此處製作糕點,而且還有幾種是我曾經吃過的。於是我便想是不是你們蕭家的人在這裡落魄。結果當我到了雨波城,卻發現做東西的人我根本就不認識。只是從她和老掌櫃的交談中聽到隻言片語,提及到一位姓蕭的公子。我就想如果不是你,就是你大哥。只是當我幾年前回去的時候,這個點心鋪子卻被別人鵲巢鳩佔了。於是我找了幾個老朋友暗中保護那娘倆的周全,之所以沒有出手,就是因為你家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畢竟你們蕭家是修真門派的大家族,修真者不能插手凡人的事,同樣凡人,也不應該去攪和修真者的內部矛盾。”
趙千杯倒了一杯酒,輕輕地抿了一口。看著眼前蕭逸俊朗的面孔,一直壓在心裡的那塊石頭,算是卸掉了。
“先生多慮了。之前搶佔我店鋪的那幾個人根本就是凡人。你們要早些出手,鳳姑她們娘倆也不至於遭受如此般的折磨。”
蕭逸雖然說沒有察覺到隱藏在店鋪周圍的高手,但是足足三年沒有讓那幫大漢越雷池一步,蕭逸原本也是很困惑的。
“什麼凡人啊?他們背後有修真者勢力的存在,那就不再是普通凡人之間的事情了。”
蕭逸聞言,手中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好奇的問道:“店中的那幾個人我都接觸過,並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這分明就是普通的凡人。”
“他們是凡人沒有錯,但是他們背後的勢力呢?早就跟你說過,酒館茶樓是天下訊息最為混雜的地方。我還沒來得及出手,就有人向我通報說這群人的來歷一點都不簡單。他們背後,有一股強大的修真勢力。雖說這些人還沒有勾結城主,但是還是有一些人被其蠱惑了。這些人不會明目張膽的宣揚自己的神通,籠絡人心。但是他們會讓自己的一些門徒以凡人的身份與之接觸。”
趙千杯說完,愁苦的躺到船艙內。嘴裡不停唸叨著:“想當年我們在江湖上快意恩仇,哪裡需要顧及這麼多?現如今接觸的東西越來越多,做事的顧忌也就變多了。所以你說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蕭逸也在旁邊躺了下來,他想起了自己早年間在江湖上行走的歲月。那個時候他根本不知道修真者的存在,彷彿這是個禁忌,根本沒有人會跟他提起。
“先生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們蕭家是修真家族的?”
趙千杯聞言,伸手揉揉自己的臉,眼望著船艙的頂棚,陷入了對往昔無盡的追憶。
那一年趙千杯還是一個躊躇滿志的青年。幾年的江湖磨礪,讓他小有名氣。在結交了不少朋友的同時,他也為自己樹立了不少對頭。
直到有一天,趙千杯遇到了自己生涯以來最大的宿敵。他得罪的是一個有著修真家族背景的勢力。本來應該隕落的他,卻奇蹟般的生還了下來。因為在他最危難的時候,先前交的一位朋友出手相助。趙千杯與這位朋友交往日漸深厚,此人便是蕭逸的伯父。
過了些年,趙千杯的名頭越來越大,但是行事方面卻越來越謹小慎微。以至於很多人都記住了他千杯不醉的海量,卻淡忘了他曾經是一名劍痴。
“先生,我大伯當初為什麼要出手啊?”蕭逸好奇的問道。
“我哪裡知道?你大伯又沒跟我說。反正你們蕭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都是出人意表的。你知道為什麼你們的家族會有長子修真,次子立儲這樣的規定嗎?”趙千杯躺在船艙裡,扭頭問向蕭逸。
“家裡遭逢變故的時候,我還沒有開始修真。所以皇爺爺和大伯都沒有跟我透露過。說實話,這些年我也有些好奇。先生如果知道,不妨說說。”
這一直以來都是蕭逸備受困擾的事情。透過他的分析,他知道自己一直備受皇爺爺和大伯的呵護。只是為什麼家族會有這樣一種規矩?一般的皇室不都是要冊立長子為太子東宮嗎?
“最開始我也不太清楚,只不過有一次,和你大伯喝酒喝得盡興。他便趁著酒興跟我說了一個秘密。其實最早的太子其實是你的大伯,你父皇當時只是個皇子。後來因為你的皇爺爺開啟了靈根,所以他才選擇了隱世修真的道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你的大伯遵從祖訓陪著你的皇帝爺爺一起隱世修行。這樣才讓你的父親名正言順的坐上了皇帝寶座。你們蕭家畢竟是修真家族,如果因為凡塵俗世裡面的親支近派被其他家族要挾。那麼就算再怎麼超脫,也會陷入血雨腥風的爭鬥。每一代的嫡親血脈,都跟隨祖先隱遁修行,流落到世間繼承大統的逐漸會被旁系血脈取代。所以一旦說皇家出了什麼事情,你們蕭家的那些老怪物也不會太過於被感情牽絆。就好像現在的皇帝陛下,雖然他也是你的堂弟。但是對於你來說一旦他被修真家族挾持,對你的影響卻幾乎是沒有的。聽起來有些無情,但也確實是你的祖先為了修真家族延續不得已選擇的苦衷。”
趙千杯的聲音越來越小,過不多時,船艙中響起了陣陣的鼾聲。
蕭逸聽完趙千杯的講述,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如果當初父皇不是隕落,想來自己也應該是有些弟弟妹妹。到那時父皇一旦靈根覺醒,便會帶著自己步入修真行列。但是如果父皇的靈根沒有被喚醒,那麼他將是一輩子的凡人帝王。然後自己也將重複著這種看似無情卻又無奈的選擇。
傍晚時分,兩人來到了點心鋪的大院。同眾人打過招呼之後,蕭逸帶著趙千杯來到箐曦的房間。
“你剛才跟我說的確實不是行屍。透過你的描述,我大概可以肯定那附應該出現過旱魃。你口中的那些村民,應該不是幾日內死亡的。一旦被旱魃所傷,那麼屍體完整的人便會化作殭屍。除非斬斷頭顱,讓他們的神智與肉身再無關聯。不然能殺死它們的機率,幾乎沒有。”箐曦聽完蕭逸的講述後,認真的說道。
“這麼說鳳姑的男人也許幾年前就在村子中遇害了?那麼這個旱魃是不是還會出現在別處?我也沒聽店裡的主顧提到過附近哪裡出現過異象。”
旱魃這個名詞他從小就聽說過。當初天下大旱,就有不少民間傳言說是旱魃作祟。所以對於乾旱帶來的危害,蕭逸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這個旱魃是否還在村子附近我不太清楚。但是旱魃不應該無緣無故的出現才是。修真門派裡有個無生門,他們的慣用伎倆便是驅趕殭屍旱魃。今晚我就佈下個壓抑修真者的陣法,這樣可以確保後顧無虞。趙先生,明天我便同蕭逸一道過去看看,這裡便交給您坐鎮。如果有世俗凡人前來鬧事,那麼先生看著解決了便是。如果說對方來的是修真門派,那麼就請先生將這塊令牌交給他們。就說我和蕭逸,三日之內必定返回。”
箐曦將一塊白玉令牌交給趙千杯。這仙家的寶貝具體好在哪兒,趙千杯是看不出來的。只不過這令牌色澤通透,想來也不是什麼便宜貨。三人交談了一會兒,便各自回去了。
次日一早,何記點心鋪正常營業,只是大堂中多了一個老者的身影。他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自斟自飲了一整天,絲毫不被往來的客流打擾到情緒。蕭逸和箐曦則是駕著飛劍中午前趕到了那處山村。
降落飛劍,箐曦揮手驅散了眼前的霧氣,她帶著蕭逸來到了村子的中央。此時入眼的雖然是一片焦黑的廢墟,但是箐曦還是仔細的用神識探查著村莊周圍。
“西北方向的土丘,那裡有些不對勁,你跟我過去看看。”
蕭逸聞言趕忙陪著箐曦奔著土丘趕去。
這是一處雜草叢生的土丘,任憑蕭逸怎麼打量,也沒有發現任何干旱的跡象。
“你說旱魃是在這裡嗎?看著周圍的水汽,怎麼也不像乾旱的樣子。”
箐曦沒有答話,只是沉浸心神,仔細探索周圍。沒多久,她便找到一處洞穴。這洞口被雜草遮擋,如果不是箐曦引路,蕭逸並不會注意到這個平常無奇的洞口。
“大姐,這不就是一個普通的狐狸嗎?至於這麼緊張嗎?”蕭逸瞥了一眼洞口,不屑的說道。
“你知道什麼?這裡雖然沒有外洩的靈力,但是對周圍的靈氣吸引卻不正常。很顯然這裡面有什麼人,或者什麼怪物在修煉。如果要我猜的話,此處便是無生門,最有可能隱匿的地方。”
箐曦取出一面綠色小旗插在地上,又將一枚丹藥遞給蕭逸。
“你把這個吃掉,以你的修為現在還躲不開對方的瘴氣。等下如果有事情發生,你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辦。”
箐曦眼見蕭逸吃下那枚丹藥,右手一揮多出一柄翠綠的短劍。她單手衝著洞口一指,原本直徑頭顱粗細的洞口,瞬間變成了丈許大小。
箐曦取出一隻紙鶴輕輕低語了幾句,那紙鶴便振翅飛了起來,呼吸間便進入了洞穴。
“這是驅使靈物探查的小把戲,回頭有時間我再教你。跟我進去吧。”箐曦見蕭逸張口欲言,出口提醒道。自己則是頭也不回的就邁入了洞穴。
二人向裡走了幾十步,現在可以肯定,這根本不是什麼狐狸洞穴。因為沒有哪隻狐狸會挖掘這麼深的洞穴,供自己棲息。
箐曦突然停住腳步,伸手在自己的雙眼上抹了一下,輕聲道:“我的紙鶴髮現了一處法陣,這裡面不是有修真者,便是什麼遺蹟之類的東西。等下我帶你進去,千萬注意,不要觸碰到機關。”
蕭逸趕忙點了點頭,手中也不由得緊了緊自己的那把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