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018夜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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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已然成年的蕭和信,蕭逸也是百感交集。雖然當初只是一面之緣,但是這個弟弟卻同三叔三弟截然不同。

後來自己見到蕭和忠,也能感受到那種重拾親情的激動。人固然有犯錯的時候,但是終歸不能因為一個人的錯,徹底怪罪這整個家族的所有人。

“這些年二哥沒有回來照顧你,你不會怪二哥無情吧?”

蕭和信難得顯出自己的憨厚,撓頭笑道:“二哥哥,誰說你沒照顧和信了?前番和忠回來私下同我說了。當時要不是二哥哥及時出現在前線,恐怕澤慶和扶風早就失守了。和信知道,二哥哥非是凡人,咱們只能默默的兄弟交流這件事,根本不敢同外人提起。”

看著唇上微微顯出絨毛的蕭和信,蕭逸也清楚保守這個秘密,對於他是多大的壓力。

“今天你怎麼將所有人都遣退,自己一個人看書啊?這要是有人想要暗算你,還不是給了他們下手的機會?”

蕭逸嘴上嗔怪,其實心中也早就知曉。放眼整個青原大陸,有哪家修真門派不會給北濟蕭家面子呢?再怎麼說,堂堂青原,目前可是隻有太爺爺一位化神老祖!

“今天傍晚時分,和忠來到皇宮。他說二哥哥給自己寫了一張紙條。和信想著,如果宮中人多,難免會走漏訊息。二哥哥如果要進宮,終歸還是要避開這些耳目的。所以……”

“所以你就早早的遣退了諸人?自己一個人看書一直到半夜?早知道二哥就掌燈時分進來了。我還擔心人多眼雜的,見面不方便呢!”

蕭逸笑著拍了拍蕭和信的頭。這種動作從來都沒有人敢對蕭和信做過。他幼年便登基稱帝,唯一能自由閒聊的便也只有弟弟蕭和忠一人。蕭和信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泛起幸福的笑容。

“對了二哥哥,不如我叫和忠也進殿夜談吧?今天收到二哥哥的便信,想必他也是夜不能寐的在府中等著哥哥呢!”

蕭逸點頭,隨即躲到屏風後邊。

“來人吶!速傳忠王御書房議事!此處十丈內不得靠近!這是朕的旨意,即便是皇后也不得靠前!”

蕭和信走到御書房門前,對著外邊的總管太監朗聲說道。很快一眾禁衛太監全都退出了十丈之外,就連睡夢中的皇后貴妃也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們只能惴惴不安的坐在宮中等待最新的訊息。

過了兩刻鐘,忠王飛馬衝入皇城。能這般縱馬覲見的,除了皇帝的親弟弟,這世上恐怕也再無他人了。

“陛下!陛下!”

蕭和忠還沒進到御書房,他便一路高聲呼喊了起來。才進門中,就看到了站在書案前方的蕭逸正對著自己微笑不語。

“二哥哥!你果然是來到皇城了!今天收到二哥哥的信,和忠一直在府中等到現在。還以為今番見不到哥哥了呢!”

三兄弟坐下後,蕭和信從身後暗格中取出一個黑色木匣。

當蓋子推開,裡邊的東西讓蕭逸也是大為吃驚。

“和信,這……怎麼這麼多東西啊?”

蕭和信將木匣推到蕭逸面前,尷尬的說道:“這些年也不知道什麼東西是二哥哥能夠用到的。去年南理朝廷進貢賠款,送來了兩塊火狐香。加上先前的,一共是三塊。還有西越國送來的九孔珠佩。還有東晉這兩年進貢的千年硨磲孕育的夜明珠,還有咱們北濟漁民得到的一顆藍色珍珠……”

聽著蕭和信的講述,這弟弟的一番苦心都在這點點滴滴中顯現出來。儘管這裡有很多隻是凡人界的財寶,但是蕭逸卻覺得對於自己依舊彌足珍貴。

“好好好!這些二哥都收下,兄弟費心了。只是今天此物二哥不能帶走,暫且留在皇宮之中。日後你們也不必再收絡這些東西了。咱們蕭家雖說是凡人界的皇庭,但是如果有修真者知曉了大內之中存有修真寶物,恐怕會招惹許多麻煩。而且今天二哥還要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咱們蕭家非但沒有徹底斷絕修仙,而且太爺爺和大伯尚在人世。以後有機會,二哥會帶你們拜見他們二位。”

聞聽先人大伯都尚在人間,二人也是激動異常。蕭和忠非要跟隨蕭逸去修真悟道,蕭和信要禪位給自己兄弟,他也想要隨同蕭逸修仙。

好說歹說,蕭逸這才勸說他們二人安心留在凡塵。待到日後,他自會尋個機緣。只要二人能夠開啟靈根,那麼自然有機會進入蕭家密地踏足修真。

“對了,二哥哥是仙人,想必和忠府中的那點小事應該可以輕鬆解決吧?”

聞聽蕭和忠的話語,蕭逸頓時來了興趣。可是蕭和信聞聽弟弟口出此言,面色隨即沉了下來。

“和忠,你府上的那件事不要煩勞二哥哥。回頭朕下詔書,讓北濟的能人異士過去解決吧。”

蕭和忠聞聽皇帝哥哥勸阻,當即沒了興致。低頭嘟囔道:“這些年都折損了十幾個道士了。明明二哥哥就是神仙,為什麼不讓二哥哥去試試?”

“試什麼試?二哥哥雖然也是神仙,但是你忍心讓二哥哥去冒險嗎?萬一有個閃失,你要如何面對蕭家的列祖列宗?”

蕭和信拍案而起,在他心中,蕭逸就是半點不能冒險的人。哪怕自己死去,他也不會讓這位二哥哥涉身險地。

“好了,你二哥哥也沒那麼嬌貴。這些年也險些死過好幾回了。修真的道路上每時每刻都要在生死間尋得突破。都是自家人,有什麼事情和忠儘管說出來。大不了無法處理,咱們還可以請出太爺爺啊!”

原來三年內,蕭和忠的王府時常鬧鬼。作為兄長的蕭和信時常招募各處的能人前去收服。有些時候這些人去了,回稟稱降服了那為禍的鬼魅。可是沒過多久,王府中再次出現鬼影,這幫人只好再次上門降妖。結果三年下來,欺君罔上的騙子被斬殺了十人。還有五位有點本事,結果被那妖物吸乾了血液變成了一具具死屍。

這妖物平時只是偶然出現,王府上下倒也沒有什麼財物損失。但是隨著一干道士被奪走性命,這種恐怖的氣息卻影響到了整個王府。

蕭和忠自幼習武,自然不畏鬼神之事。可是整個王府都人心惶惶,尤其自己幼女尚在襁褓,如若任由這種訊息散佈下去,難免會讓他也擔心影響到自己家眷。

“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反正這天色也要見亮了,和信在宮中好好歇息。哥哥陪同和忠回去王府看看。如果能夠解決,這也是造福蕭家的事情。”

蕭和信還想跟著過去,這次卻被蕭逸攔了下來。連夜忠王進宮,這到了明天肯定會是街知巷聞的大事。如果連當朝天子也連夜出城,那這動靜也就有些太大了。

看著蕭逸換上一身太監服裝隨同蕭和忠出了御書房,蕭和信不禁自言自語道:“二哥哥今天有些奇怪啊!神仙手段那麼多,為什麼他還要換上太監服飾隨同弟弟出去呢?”

二人離開皇宮,一路趕回忠王府。

眼見王爺帶了一名宮中太監回來,這王府內的下人也不好多言。皇家的事,自然不是他們可以隨便打聽猜測的。

進到王府,蕭逸去掉太監服飾,轉眼間換上了一身黑色長袍。臉上雖然蒙著黑色面紗,無法辨識他的身份,但是腰上的皇家令牌金晃晃的顯示著大內行走的字樣。

二哥哥在自己府中黑紗蒙面,這卻是蕭和忠認識裡仙人不在凡人中顯露的正常行為。

“二哥哥,這裡是後花園。先前同你說的怪事正是發生在這裡。”

原來三年多之前,忠王府此地突然夜間出現了神秘白影。就如同民間傳說的鬼魅一般,見過白影的人都說它是能夠穿牆的一種虛蒙存在。本來也是沒有什麼人被這白影傷害到自己,只是時常有這麼個神秘的東西總是讓人感到緊張。

“有誰見識到了它可以穿牆?這是臆想還是確實看到的事情?”

蕭逸雖說在蒙面,但是語氣明顯很是凝重。

“幾乎所有人都是這麼描述的。那白影接連穿過院牆,似乎一直在這裡找尋什麼人,或者是什麼東西。二哥哥,會不會是它就死在忠王府中啊?會不會有什麼冤案等著咱們兄弟幫其平反昭雪!”

蕭逸看著一臉緊張興奮的蕭和忠,無奈的苦笑了一下。隨即解釋道:“這可能並非凡人的鬼魂。極有可能是一名修真者死後的魂魄。”

儘管蕭和忠迷惑不解,但是今天的夜幕將要褪去,於是二人回到房中一邊飲酒吃飯,一邊由蕭逸為其解釋。

這世上不論人獸,一旦隕落,其身上的魂體便會脫離肉身。而作為一名生人,即便是變成了鬼魂,那麼生前的一些認知也會左右他的行為。

一個人可以開門進去房中,也可以從窗外進入室內。但是他根本無法穿透牆壁柵欄,因為做人不能,做了鬼魂自然而然的也認為不能。這是一種習慣性的養成認知,就如同一加一等於二一般的簡單。你不用考慮一加一為什麼等於二,所以你也不需要去考慮為什麼會被牆壁阻隔。

可是這白影既然可以穿牆,那麼便不會是常人的鬼魂。他在死前便認定了自己具有這種能力,所以即便死後,牆壁對於他依舊並非什麼障礙。

現如今蕭逸也可以如此,先前清醒過來,他便能夠施展黃泉步在地下任意行走。

如果對方是低階妖修,那麼最大可能會是它最熟悉的妖獸形態。可是白影一直是人形狀態出現。這麼說來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它本身便是人族修士,另一種則是對方是妖修,而且是一名修為至少金丹期的化形妖修。

人作為天地之靈,可以說是天道具象化的表現。既有對應天干地支的經脈五臟,又有對應陰陽的氣息五官。所以一般妖獸精靈除非戰鬥恢復本性原形,不然還是人類形態最適合感應天地。這也是它們會追求成為人的一種必然。只有化形為人,才能在這修煉之路上走得更遠。

聞聽蕭逸的解釋,蕭和忠心下也是感慨。但是聽聞山精猛獸的玄通傳言極多,可是修真的凡人卻是極少。這就讓蕭和忠感到有些不解了。既然人是天道的最佳形態,為什麼還會大部分人都無緣修真呢?

蕭逸含笑點頭,又同他講述了靈根與修真的關係。

凡塵生活,靈根會漸漸被渾濁氣息沾染。所以很多人追求的便是迴歸自然,減少被這種氣息汙染的機會。有一得,必然會有一失。真讓人放棄紅塵俗世,又有幾個人願意去做到呢?你可以臆想一個人得到無盡財富後,如何行善積德。但是真要得到了這種榮華,你會怎麼做呢?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的有之,窮盡一生追求更大財富的有之,一粥一飯一杯清茶的卻是少之又少。這生而為人,也許是妖獸精靈的奢望。但是一個人卻對這種生而得來的財富視而不見。

“日後等你同和信機緣到了,二哥會幫你們清除體內的汙濁之氣。至於怎麼清除,還是不要詢問了。咱們好好吃飯,吃完了就去休息一番。到了晚上二哥去到花園會會那個白影。你同和信都不可以一旁觀看,一切處理完,二哥自會去找你們。”

“日後是什麼時候啊?既然不讓我們修真,那麼我們又該去做什麼呢?”

蕭和忠激動的放下杯箸,滿臉期盼的望著蕭逸問道。

“大伯說了,蕭家兒孫,必須的首要任務便是繁衍子嗣。都去修仙了,咱們蕭家的香火怎麼辦?一旦修真,恐怕幾十年幾百年也未必能有自己的後代。所以趁現在,你同和信就乖乖給我造人!”

這皇家子弟,三宮六院不在話下。即便是自己這個王爺,此時也有十幾名王妃偏房。繁衍香火這對於蕭和忠自然不是什麼難事。可是這便是自己不能修真的理由嗎?

“二哥哥,你也沒有子嗣。怎麼你便可以修真啊?憑什麼到了和忠這裡就必須要娶妻生子?”

“誰說只有你們哥倆要延續香火?誰說二哥沒有子嗣?你有個侄子,名喚念鄴,此時他便在太爺爺身旁長大。不過太爺爺說了,這小子如果不生十個八個孩子出來,今後也別想修真。”

聞聽自己二哥哥有後,蕭和忠登時來了興趣,於是開始打聽起有關他的事情……

入夜,蕭逸來到空無一人的花園之中。

蕭和忠早已遣退了所有家人,他知道蕭逸是想一個人處理這一切,不想有龐雜人等干擾其行事。

月上中天,一個白影顯現在了牆邊附近。還不等這白影看清四周,耳畔便有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道友方便過來同蕭某談談嗎?”

白影聞言一愣,隨即面色顯出喜憂參半的神情。

“你也是修真者?”

說話的白影是一個女性的聲音。她在蕭逸眼裡看來要比凡人眼中凝實不少。

“在下流雲宗蕭逸,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流雲宗?道友不是我青原的本土修士嗎?怎麼會是流雲宗的?”

女修魂魄先是一陣黯然,隨即突然驚喜的問道:“道友既然是流雲宗修士,想必擁有大神通。敢問道友能否幫助在下完成一些未盡的心願?”

這鬼魂是青原大陸的本土修士,名喚沫沫。原本是一個叫七葉門的小宗派結丹修士。具體哪一年隕落的,已然說不清了,一旦化作魂魄,她的意識也就沒有了時間的概念。

當時沫沫是為了抵禦魔族被徵調到前線的。可是在一場交戰中,她被魔族重傷,最後隕落在了海上。

不知過了多少年月,有一天她重新恢復了意識,只可惜此時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無助的遊魂。

“道友處境蕭某很是理解。不知某該如何幫助道友?如能效力,蕭某必將竭盡全力。如今魔族通道即將再次開啟,我人族同妖族已然集結備戰。道友曾經為了抵禦魔族奮戰過,所以能為道友略盡綿薄之力,也算是對於諸位抵禦魔族的義舉致敬。”

聞聽魔族再次降臨,沫沫原本平靜的神情猛然變得猙獰。周身的雪白漸漸轉化成了血紅。一旦化作厲鬼,蕭逸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眼前的局面。還好沫沫很快恢復了平靜心態,顏色也漸漸恢復了雪白。

“這段時間在下能夠感知附近有能幫助我恢復的某種東西。具體是什麼?到底在哪裡?這些在下都無法確定。只要到了這裡,彷彿便會被這種氣息團團包圍,根本無法確定具體是什麼物品對在下產生影響。但是隻要離開此地,這裡便會召喚在下過來。就像是飢餓時聞到食物香氣一般,道友能夠理解在下的感受嗎?”

蕭逸雖說沒有死去,但是他還是明白飢餓的感覺。幼年曆練時他便品嚐過這種煎熬。當時他被綁在房樑上,自己的師父就在下邊烹飪各種食材。第三天的時候,蕭逸對於食物的渴望幾乎已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即便數十年後,他對於食物的執著依舊很是強烈。

“道友的困惑蕭某也是無能為力。不過蕭某倒是有辦法幫助道友恢復行動能力。至於剩下道友如何找尋這所需物品,也就只能靠道友自己親力親為了。”

蕭逸說的輕鬆,但是在沫沫聽來卻不亞於再獲重生。只要能夠恢復人類的行動能力,那麼何愁找不到那感應的物品呢?

“若是道友能夠幫助在下恢復身體,沫沫情願此後跟隨左右,任由道友驅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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