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豬脫毛(1 / 1)
第126章豬脫毛
大眾浴池邊,風叔仲搭著腿,手夾著的普通香菸,只剩煙屁、股了,將其彈掉後,擰了擰剛在背上溼透了的條毛巾。
大眾浴池,沒有大眾。
搓澡的老師傅,在一旁老實的站立著,目不斜視,默不作聲。活到他這個歲數,改懂的都懂,不該懂的也懂。
池邊的人,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這他知道。那人,白淨白淨的,每回來這裡,其他所顧客便會被請出去,只留他這個陽州搓澡的老活計。
也不知道店家會不會生氣,這大人物泡澡的時間可不短。
大人物幾乎跟他說過話,就連搓澡時,也只是舒服的哼哼兩句。搓澡師傅一度以為,這大人物是個啞巴,怪可惜的。
“師傅,你老家是陽州的,對吧。”
老師傅激靈一下,手中的浴巾掉了下去。老漢慌忙不迭的撿起浴巾後,彎著的腰,沒直起來,回答了風叔仲的問話。
看上去,很自然,很順暢。
“是呢,陽州人。”
老漢點頭哈腰的樣子,讓風叔仲笑了笑。
人人都喊著要公平,不見著時,確實沒有階級,沒有三六九等。可在實際生活中,小人物一旦遇上了大人物,那浸透在骨子裡的奴性,會迫使他不由自主的露出尊敬。
可能他自己都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為什麼呢?
風叔仲一瞬間想到了那個黑衣人,自己在他面前,不也是這個樣子嗎?
因為未知,因為那先入為主的,有著‘高高在上’屬性的未知。
“師傅,會唱民謠嗎?”
“會呢,我會唱數鴨蛋,也會唱高郵西北鄉,送夫參軍這首也很拿手,還有……”
“行了,就第一個吧。”
“好嘞,那就數鴨蛋。”
風叔仲探了探水溫,還不錯,35、6°,正是好時候。搖搖晃晃的,拖著身軀,哈著氣,走進水池。
老漢獨有的唱腔傳來:“一隻鴨子一張嘴哪,兩隻那個眼睛兩條腿,走起路來兩邊擺哪,撲通那個一聲跳下水。呱呱,咦嘖嘖來…”
風叔仲皺皺眉頭,這歌到是有幾分應景,但並不準確。
他不是鴨子,到是可以作為大鵝。因為鴨子的叫聲‘小心翼翼’。大鵝雖然也是人家的家畜,但它叫起來,是‘厲聲呵斥’的。
而且,鴨子懼怕主人,主人走近時一定會侷促不安的逃走。但是鵝,要麼從容走開,要麼傲然地站著。
最關鍵的,鵝有飛翔之相。
他風叔仲,雖然困在那老東西和黑衣人的左右,但總有一天,‘鵝’的前面,會加上天。
“師傅,把鴨子換成大鵝。”
“這……好吧。”,“一隻大鵝一張嘴哪……”
聽著風味純正的曲調,風叔仲閉目養神。
黑衣人跟他說,黎太公死了。
黎家死人了,這對安京四大家來說,是一個不錯的好訊息。畢竟,那老傢伙,也該死了。要是死的是那個老怪物,秦家那位,怕是直接出門嘍。
到時候,華夏就該姓秦了。
秦、風兩家,在明面上的抗衡,已經太明顯了。原來還能拿秦元心那孩子,做一做遮羞布。兩家聯姻,確實能緩和一下。
可萬萬沒想到,那塊遮羞布,被一個名不經見傳的紀布,捅出了洞。
一塊破布,還有什麼用?尤其在這個敏感的時機,她遮哪裡,都會漏風。
原來還能騙騙洛帝那小子,這回怕是直接把他炸到老不死那裡去了。孩子不聽話了,該打。至於該不該殺呢?
風叔仲嘆了一口氣。在黑衣人面前,他沒的選擇。
如今,兩家聯姻怕是懸了,好在他把紀布炸死了,給了兩家一個交代。秦、風兩家不能亂!至少在他掌握徹底風家前,絕對不能亂。
不過,鷹首死,虎首動。秦家該出手了,也一定會出手。否則,黎家一定有人再入京的。這是一種默許的約定,秦家不會落人口實,更不想失了先機。
那麼,他們從哪裡下手呢?
當然選擇風家!至於風家人……
不會選風紀中,因為沒必要,熬死他就行,何況那位一日走不出大院,秦家便一日不能動瘋虎;也不會是風洛帝,畢竟有破洞在先,多少有幾分歉疚。
那麼,是自己嗎?
也不會,黑衣人曾給過自己承諾,風家必是他的。只要是黑衣人的承諾,便不會有錯。
這是多年的經驗,也是讓他害怕到骨子裡的根由。
黑衣人到底什麼來歷,不得而知。但只要他說過的事,他想做的事,無一不準,無一不成。
這太恐怖了!
黑衣人,甚至讓風叔仲聯想到那個老怪物。
那位姓黎的老怪物,有著堪稱謀國的手腕。即使黎家不在安京,可被他硬生生的策出了一個‘南北共平,一家制四家’的平衡之局。
世人常說:‘黎家出,動luan除,華夏平安駐’
聽聽,聽聽,這可是一人之力,造了個太平盛世啊。
了不起,確實了不起!
可這樣的人,出一個就夠了啊。
風叔仲揉了揉額頭,他掌握風家後,第一個想殺的人,絕對不是風紀中、風洛帝,而是那個永遠籠罩在黑暗下的黑衣人。
算來算去,風家還能被針對的人,只能是……風洛狄!
風叔仲站了起來,走到搓澡師傅旁邊,躺了下去。像極了一坨白花花的肥肉片,拍在了砧板之上。
“師傅,不用唱了,搓澡。”
老漢今天唱的格外起勁,可能因為跟大人物搭上話了,有了吹牛打屁的談資,今天完活後,一定會大肆宣揚一番:說大人物都不想當鴨子,想當大鵝。
聽到風叔仲的話後,老漢點點頭,細心的將剛才掉到地上的浴巾扔掉,換了一塊嶄新的。
而後,便拿出十二分的心力,給大人物,細心的搓澡。
他的技術自然沒得挑,不然風叔仲也不會經常來這裡。不多時,那種異常舒服的放鬆感,讓風叔仲哼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風叔仲偶然間看到這浴室屋頂彩繪花朵,竟有幾分熟悉。
“師傅,那是什麼花?”
“您說那個啊,那是芙蓉。不耐旱,也不耐寒,唯獨喜歡水。畫在浴室裡,應景著呢。”
“哦,你還懂這個,那你知道變色芙蓉嗎?它的弱點呢?”
老漢竟點了點頭,說道:
“這您就問對人了,變色芙蓉,也叫弄色木芙蓉,一日白,二日鵝黃,三日淺紅,四日深紅,至落呈微紫色,人稱‘文官花’。普通一點的,一天三變,也就是醉芙蓉。
要說它弱點嘛……變色芙蓉,還真沒多少弱點,好養活。即使粗放的管理,也能開的十分不錯。硬要說出一個弱點,也就是它對土地的感情了。”
風叔仲意有所指的問道:“芙蓉花也會有感情?”
“看您說的,這弄色芙蓉,之所以會變色,就是因為土壤的酸鹼不同,而產生相應的變化。土壤變,它跟著變。要是哪天土壤不變了,這花也就不變色了。這多像年輕人的談戀愛。你生我生、你死我死的。”
“談戀愛,這個比喻到是不錯。你生我生、你死……她死!”
風叔仲哈哈大笑起來,笑的渾身都顫動不止。
老漢不明所以,也跟著笑。如果此時給風叔仲倒上一盆水,活像正給大白豬脫毛,澆熱水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