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的第72個女(1 / 1)
第134章我的第72個女人
山下,黎謨安接待了兩個女孩。
八傑故居,自然不是隻有一個祠堂。原來的會客廳,雖然久未來人,倒也收拾的乾乾淨淨。只是木質桌椅上,可能因為年歲太長,木絲有了幾許翹起,不過,也不至於扎人就是了。
端起紫砂茶盅,淺綠色茶湯下,是一個端端正正的黎字。
寧晴喝了一口,藍芷月一臉擔憂的看著茶盅,無動於衷。
黎謨安:“洞庭碧螺春,挺不錯的。藍小姐,可以喝一杯。”
藍芷月黛眉輕皺,瑤鼻微動,不答話,也未喝茶。
“你們來這裡,想問的事,想問的人,萊京怕是已經告訴過你們答案了。所以,為何還擔憂呢?”
藍芷月:“總要確認才行。”
寧晴給黎謨安也倒了一杯,黎謨安聞了聞茶的香氣,略有遺憾的搖搖頭,說道:
“泡碧螺春時,水以初沸為上,水沸之後燙杯,讓茶盅有熱氣,以發茶香。碧螺春的茶葉帶毛,要用沸水初泡,泡後毛從葉上分離,浮在水上,把第一泡茶水倒去,第二泡才可口。”
寧晴:“好茶是要等,可也要有人喝才行。”
“藍小姐等不及,您可是悠然自在的。”
寧晴呵呵一笑,說道:“謨安前輩,這個‘您’,我可是擔不起。”
黎謨安眼神莫名的看了寧晴一會兒,笑了笑,說道:“說的也是,至少不是完全擔得起。”
藍芷月疑惑的看了看二人,雖然有些聽不懂,但她至少知道,他們沒有說紀布。
“先生,您就給一個痛快話,紀布到底在哪裡?”
黎謨安:“你想找他?”
“當然,我們來就是找他的。”
“找到他呢?”
“當然是回安京,然後……”
黎謨安:“然後再度被趕出安京,甚至死在安京嗎?”
藍芷月:“我……”
寧晴拍了拍藍芷月的肩膀,柔聲道:“妹妹不要著急。先生,我們就算不回安京,可總得討一個安心不是?”
黎謨安笑著搖搖頭,說道:“你這話說的可不真切,您很安心。”
寧晴皺皺眉頭,說道:“是你,不是‘您’。”
“呵呵呵,一樣的。尊敬誰都是尊敬,我活了很多年了。”
寧晴:“那可別死了。”
藍芷月輕輕的拽了拽寧晴的衣袖,雖然她也很奇怪這老先生,為什麼會對寧姐說‘您’。寧姐,可沒有那麼大的輩分。
“老先生,就不要兜圈子了,還是告訴我們實情吧。”
“我已經告訴你實情了。”
藍芷月:“只能等嗎?”
黎謨安輕嘆一聲,走到窗外,看向遠方,那裡有一座肉眼可見的山峰,直衝雲霄,望不到峰頂。
“寧小姐剛才說‘好茶要等,需要有人喝’,這話不錯。而碧螺春最好的味道,是第三次泡的。第三次的茶香味才充分發揮出來。”
他指了指那座山峰,繼續說道:
“山峰能被稱高峻,在於其不可攀的本性。有人登過了,它的本性,就不是高峻,是地點。茶呢,三泡,三樣,三種。但要有人喝過後才能明白,一泡只是茶水,二泡是茶湯,三炮才是香茗。”
“山茶之變,如同登山的人、喝茶的人,都在蛻變著。”
寧晴冷哼一聲,說道:“你是說,去時是紀布,回來後就是‘布紀’嘍?”
藍芷月懷疑的看著黎謨安,顯然,她也不相信這套說辭。
“姓名的顛倒嘛……這形容,其實很準確,也合適。他來這裡是因為一個目的,而尋求一個平衡的環境,一個能公平競爭的平臺。之前為了目的,之後……”
藍芷月:“之後怎麼樣?”
“布紀。”
藍芷月:“什麼意思?”
寧晴冷哼一聲,說道:“他是說,紀布現在先要平臺,然後順便達到目的。”
藍芷月點點頭,她懂了。按照黎謨安的意思,紀布變的有野心了。可一個男人,有野心不好嗎?寧姐的態度,為何變化這麼大呢?
黎謨安眼皮跳了跳,他以手搭眼,將那好似困頓的眼皮,抬了抬。他想睡,卻不能睡。尤其是看到寧晴後,他更不能睡去了。
“有人聰明,有人疑惑。聰明的人,有兩個必要條件。第一,站在圈外;第二,有自己的目的。聰明人追求的,是事情本質後的既定相符的利益。”
給藍芷月換了一杯第三泡的茶,黎謨安繼續說道:“疑惑的人,在圈內沒了自己,但很可愛。丫頭,喝吧。喝完了,你們該離開了。”
既然黎謨安都這麼說了,藍芷月也沒辦法,只好端起茶盅,抿了一口後,和寧晴相視一眼,便告辭離開了。
黎謨安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自言自語道:‘此劫必遭,藍丫頭,希望那小子能保護你這個難得的紅顏吧。’
院門外,寧晴回頭看了一會兒,神情莫名。
“寧姐,走吧。我們先去湘南的藍達,反正他就在這。到時候,老先生也會告訴他的。”
“芷月啊,你猜那位先生多少歲了?”
“看他的樣子,大概80多歲吧。”
“85。”
藍芷月有些疑惑。“寧姐這麼肯定?”
“猜的!嘻嘻……”寧晴看了藍芷月一眼,而後說道:“妹妹,你先回藍達,我要辦點事情。”
“什麼事,我幫你啊。”
“不用,私事。”
“……”
“哈哈,傻妹妹,我去找我的弟弟,寧陽。”
“我和你一起啊。”
“那誰等我們的心上人呢?第一個見到他的機會,留給你了哦。到時候,我帶著弟弟,跟你們匯合,就這樣吧。”
話畢,寧晴快速離開了。
藍芷月望著那個背影,喃喃道:茶有三泡,人有三變……
祠堂內
黎謨安臉色蒼白,艱難的盤坐在蒲團上,氣若游絲起來。坦羅單掌再次拍在他的背上,手中的紫檀杖不見了。
“她來了,你腦子就用多了,差點死了吧。”
黎謨安笑了笑,說道:“還死不了,您也不會讓我死的。”
坦羅習慣性的轉轉手腕,而後才想起來,自己的手杖沒了。嘆了一口氣,臉上盡是一片懊惱之色。
黎謨安:“他也來了?”
“來了,被我幹回去了。乃乃的!真想直接把那孫子宰了。”
“論年紀,您是孫子。”
坦羅一瞪眼,怒聲道:“放你丫的屁,小心我一掌斃了你。”
“我說的是實話。您這麼講道理、講道義的人,不會拍死我的。”
坦羅哼了一聲,沒說話。
黎謨安:“一根小葉紫檀杖,何必這麼悲傷呢。”
“你這隻放過一次槍的偽太監,懂個蛋啊!那是我第72個女人贈我的。”
“……原來如此,唉……”
等坦羅的手掌離開時,黎謨安起身,又放了幾個靈牌,指向其中的一個,說道:
“您題字吧。”
坦羅:“不!無名無分,一夕之歡而已。”
“她是您第72個女人,天經地義。”
“呸,我女人那麼多,要是都題字,我不得累死了。”
“她等了您72年,您那根手杖,不也儲存了72年嗎?”
坦羅皺起了眉,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後,他大手一揮,一排靈牌上,有了字。而後那個72之靈牌,被他拍下了供奉臺。
“不詳之人,怎能上的廟堂。”